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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怎么看得清?   迟一渡 ...

  •   迟一渡眼眶带着哭过的红晕,他用水冲了一下脸,用纸巾擦拭干净水渍。
      迟一渡不懂萧许衍,更不明白为什么要让自己在这个时候得到真正的答案。
      回程途中,萧许衍上来叫了迟一渡。
      迟一渡对着他身后的宁歇笑了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好。”
      萧许衍一直看着他不语。他错开萧许衍的眼神往前迈了一步,和宁歇打招呼,“好久不见。”
      宁歇左右看了下两人,笑笑点头。
      游艇到岸,来参加宴会的众人陆陆续续开始下游艇开车回家。
      萧许衍脚步慢了一步,被身后的白老爷叫住。
      白老爷是个十足的话痨。萧许衍躲了一晚上,没料到散场时还是被他拉住说话。
      两人便一问一答。萧许衍大多都是嗯一声,目光落在已经下游艇的迟一渡身上。
      迟一渡背着他和宁歇在说话,宁歇侧着身子看看他又看看迟一渡。
      “萧许衍欺负你了?”宁歇语气满是试探。
      迟一渡摇头,“不是,突然想通了点事情。”
      “不是就好,那家伙身上全是伤。”宁歇话出口才反应过来,顿了两秒,继续说,“应该是过敏。对了,他海鲜过敏。”
      迟一渡却是精准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眉头微微皱了下,也不问,只是点头。
      回清澜的路上,两人间一句话也没有,途中萧许衍接了两个电话,将时间完全填满。
      车刚到清澜,萧许衍手机又响起,他似乎有些不耐烦,轻啧了一声,还是接起。
      迟一渡只听到他讲,“现在过去。”
      他脸上笑笑对司机说,“在这里停吧,我走回去。”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的萧许衍,没动作。
      迟一渡也没有再说话,直到车停在楼下,他推开车门径直离去。
      萧许衍看着他的背影,心底是说不上的烦躁。
      仿佛有什么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
      车没有开远,停在附近一家餐厅门口。
      萧许衍下车往里面走,在里面最隐蔽的包厢里找到谈霄觉。
      谈霄觉一身的黑色作战服。见到他,瞬间眉梢一挑,将收集的东西推了过来,“只找到这些,繁庭公馆当年只有两件案子。一件上了新闻,是一位在繁庭公馆赌馆赌完身家的alpha,还有一件被压下,并没有登记名字。”
      “但据了解,这位死去的alpha极可能和没有登记案件的是同一人。”
      萧许衍拿起照片看了一下。照片上一片猩红,那人倒在血泊中,看不清一点轮廓。
      谈霄觉说:“压下信息的是萧爷爷。”
      萧爷爷在萧大和大嫂离世后不久,跟随一同死去。
      萧许衍抬眸对上谈霄觉不容置疑的视线,“另外一件怎么样?”
      萧许衍将两件事交给谈霄觉去查,一是繁庭公馆的案件,二是萧成眠。
      萧成眠的账户流水很奇怪。基本上很少支出,收入一笔一笔加起来,完全和支出对不上。
      萧母瘫痪在床,治疗和照料都需要大笔开销,萧成眠在国外也不可能没有支出。
      于是谈霄觉开口,“对不上账。”
      任务的进度看起来快,却又慢。萧许衍点头,将照片推回去,“近来怎么样?”
      “看起来很安分。”谈霄觉收起照片,别在肩上的通讯器响起,他站起身,“注意身体,先养伤。”
      看来宁歇跟谈霄觉提过他受伤的事。
      萧许衍身上的伤在没法接受正规治疗时,会直接联系宁歇进行治疗。
      在E国的时间里,宁歇悄然来回跑了三次。
      第一次是萧许衍中毒,全身上下几乎无法动弹;第二次萧许衍被贴身保镖从胸口刺进一刀,旧伤叠着新伤,他整个人在ICU躺了一星期;第三次完全就是宁歇不放心跑过去的,后面跟着萧许衍一行人回来。
      出门前,谈霄觉回头看他,补充说,“从鬼门关走了三回了。萧三,我不希望下一次收到的是你的死讯。”
      萧三这个称呼,分明是在提醒他背负的使命。
      谈霄觉喜欢这样表达他的怒意。
      萧许衍看向他,“一样。”
      自动门滑开。谈霄觉站在光下,将一直响的通讯器掐掉,冷冷凝视他一眼,转身离去。
      第二天。
      “我找迟一渡。”白秦走出电梯,朝前台说。
      前台看了他一眼,一边按下通知铃一边递出登记单,“好的,这边登记一下。”
      白秦十分娴熟地填完信息,跟着前台往里面走。
      办公室门开。迟一渡正坐在老板椅上工作,闻声抬头看了一眼白秦。
      前台带到就走,两人间一时有些尴尬,就像两人有什么似的。
      迟一渡扶了扶额,“坐吧。”说着他站起身,“茶还是咖啡?”
      白秦坐到沙发上,看向起身去拿茶叶的迟一渡,急忙开口,“水就行。”
      迟一渡动作顿住回头看他。
      白秦很拘谨,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有些躲闪。
      对方的到来不会简单。迟一渡倒来两杯热水,递给他,“找我有事?”
      白家的场子,想要查到昨晚在下一层的是谁很轻松。
      很明显,白秦是为了昨晚的事情而来。
      “你都听到了是吗?”他开口有些结巴,说完又慌忙补了一句,“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
      迟一渡欲语。
      白秦垂头,声音急促,“对不起!”
      迟一渡轻笑,隔着一张桌子,站着没靠近,“药是你下的?”
      “没有!”白秦一下子站起来,“不是我下的,但药是我帮迟宁找来的,但我真的不知道迟宁要那种药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引导信息素的药物在市面上是不被允许出现的。
      可迟一渡只是挤出点笑,淡淡问他,“那你为什么道歉?”
      “要是是为了故意说错包厢的事,那我原谅了,没有别的事情你就回去吧。”
      白秦所有准备的说辞都被推翻,他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
      他跌坐到沙发上,目光无法聚焦。
      迟一渡一夜之间好像变了一个人,他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
      白秦重组着说辞,看向迟一渡,“我之前针对你,看不起你,你都不生气吗?”
      迟一渡像听了什么笑话,摇头,“那是我的工作。”
      “你为什么……”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白秦思路被打断,他瞬间清醒过来,“萧许衍查过的。当年的事情,他查过的。”
      迟一渡眸子转了一下,看向他,又摇头。
      婚后的种种都表明着萧许衍对他的冷淡,单方面的信息,一个人的家。
      一场误会,走投无路的迟一渡踏进囚笼。
      一场误会,困住了两个人。
      一场误会,怎么会有爱呢?
      迟一渡背对着白秦,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空花瓶上。
      “不重要了。”迟一渡语气平淡。
      所有的都不重要了,很快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结束。
      白秦起身,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思来想去最后说了一句,“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可以联系我。”
      办公室门轻晃,白秦走了。
      迟一渡无力地蹲下去,嘴里不断念着,“怎么会有爱呢?”
      -
      平静的午后,无心工作的迟一渡回到清澜。
      他独自坐在沙发上发呆。
      十一月后,首都开始不定期下雪。
      首都的雪早,有时会直接跳过秋,大雪说来就来。
      小花园里的花大半承受不了忽冷忽热的天气,早早死去。栀子花只剩光秃秃的枝干,上面挂着一层薄薄的霜。
      迟一渡每天还是会去小花园坐一会,看着那些枯枝,想象它们明年春天重新发芽的样子。
      天气渐冷,迟一渡身上单薄一件居家服。
      太安静了,管家开门进来发出吱呀一声。
      迟一渡目光呆滞地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是长时间没喝水,嘴唇带着点干裂,“萧许衍呢?”
      管家愣了一瞬,轻声回复,“少爷早上刚飞A城。”
      一千五百公里,萧许衍离开前甚至没有和迟一渡说。
      从那晚回来后,两个人没有一点相处时间。
      见迟一渡点头,管家轻声问,“夫人今晚想吃点什么?”
      迟一渡摇头,似乎又想到什么,开口,“我回奶奶那里就好。”
      这个家太冷清了,太孤单了。
      寒风沿着窗户小缝吹进来,窗帘被风吹得胡乱翻飞。
      山庄晚上异常寒冷,迟一渡在晚上十点拿上外套出门了。
      隔着玻璃,奶奶望了一眼出门的迟一渡,手上织针的动作越来越快。
      保姆敲门进来,往桌上放了一杯热腾腾的水。
      “夫人该休息了。”
      奶奶沧桑的声音问保姆,“你跟我多少年了?”
      保姆如实回答,“今年第四十九年。”
      保姆从出生那天就跟着奶奶,二十五岁接管离世母亲的手,开始照顾奶奶。
      奶奶停下织东西的动作,看向窗户,“我很庆幸能活到现在。小桑,我感觉我的时间要到了。”
      小桑蹲下,与奶奶平视,保持着分寸,没有逾矩,“夫人,您会长命百岁。”
      奶奶将织到一半的围巾别在小桑脖子上,“织完还剩一点。你耳朵冬天老是被风吹得红彤彤的,戴着会好一点。”
      “夫人,戴着会影响工作。”
      奶奶脸上挂着笑。她拿下织到一半的围巾,一针一针绕上去,心口有些发慌,她没有提,“找个机会,把事情告诉一渡吧。”
      小桑没有问为什么,应了。
      车子停在上次萧许衍带他来到路边,迟一渡下车慢步往前走着。
      寒风吹着他的头发,他双手插兜地往前走。
      他像一个漫无目的的流浪狗,垂着头往前走着。
      在分叉路口,迟一渡脚步顿住,山头隐约有红色飘出。
      像是蛊惑,迟一渡踏上了台阶。
      没有一点犹豫,台阶很长,每走一步,他就清醒几分。
      直到看到紧关着的寺门,寺庙里正亮着白红色的灯盏。
      风卷着红色飘带向外翻飞。
      一分钟。
      迟一渡没动。
      两分钟。
      迟一渡自嘲般苦笑了一声。
      三分钟。
      迟一渡眼睛溢出泪水,啪的一声,他打了自己一巴掌。
      五分钟。
      迟一渡脚步微动,往前走了一步。
      他又往后退了一大步。就在这时,寺门骤然被推开。
      开门的和尚看到他并不惊讶,合上手,朝他鞠了一躬。
      “施主,请进。”
      迟一渡跟被蛊惑似的,抬起脚步迈进寺门。
      里面很大,却看不到除了刚才那位僧人之外的其他和尚。
      和尚递上一条红布条,一支笔也跟着放到桌上。
      和尚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迟一渡回过头,四下空荡荡的,仿佛刚才那个和尚从没有出现过。
      迟一渡抓着红布条,指尖颤抖地拿起笔,写得时候扭了好几下。
      迟一渡看着红布条里的字,嘴角勾了下。
      还好看得清。
      他握着红布条走出寺庙。
      院子里的树叶被风吹得作响,大树上的红色布条如同火焰飘动。
      他挑了刚好能勾到的树枝将布条系上去。
      没关系,只要能被看到就行。
      不被看到也没关系。
      系完迟一渡就转身要走,骤然鼻尖传来一阵香火味,他回头去看。
      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插上三根亮着的香火。
      迟一渡嘴角强挤出些笑。
      寺庙也会有鬼吗?
      刚想转身离去,身后又传来说话声,“施主,不上点香火吗?”
      迟一渡回头看他,摇头,“我没什么要求的。”
      “那你刚才是替别人求?”
      迟一渡看向那条红布带,点头,“谢谢大师为我开门。”
      这一次迟一渡径直离去,没有回头。
      红色布条随风摆动,平安符相互碰撞,发出哒哒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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