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渡缠真（这个alpha很装）》水七林

21、疼 S城一

　　S城一家无名的地下赌场。
　　萧许衍目光冷冽地看着赌桌上押上所有筹码的alpha。
　　身后的特助见萧许衍没动，也没上前。
　　“萧大主事大老远跑来，连一把赌局都不陪我玩，还谈什么条件？”
　　“唐林，我没有在和你谈条件。”
　　唐林眸子沉了沉，骂了声，“你是来找事的？！”
　　唐林的地下赌场业务庞大，眼线遍布各处。从首都飞到A城，知道被跟着又马不停蹄地飞到S城。
　　谁知道萧许衍比他还要快，在他出机场的路上等着。
　　“你可以这样认为。”萧许衍漠然地回他。
　　唐林手指刚动，就被按头到赌桌上，他大声喊了句，“妈的！来人！”
　　萧许衍站起身来。暗红色的领带夹映入眼帘，唐林莫名心慌，“你到底想干嘛？这是我的场子！你就不怕出不了这个门？！”
　　萧许衍睥睨，不语。
　　随后一把刀插在他眼旁，唐林耳畔响起既卿冷漠的声音，“唐先生业务庞大，想必能明白繁庭公馆上的挂名吧。”
　　“什么繁庭公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话音刚落，既卿一脚踩在椅子上，飞快拔起小刀，径直插进唐林肩膀。
　　唐林惨叫声瞬间响起。
　　萧许衍看都没看一眼，手里转着一个筹码。
　　既卿抽出小刀，在他衣服上擦去刀上血迹，“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叫喊声响亮，外面却始终没进人，这想都不用想为什么。
　　唐林声音颤抖着，“萧成眠，是萧成眠。他杀了人，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才拉上我的。我没有要公馆的股份，我一点都没要！”
　　既卿面无表情地将小刀轻轻挥出，小刀精准钉在他眼旁。
　　萧许衍走近，一把手枪被丢到赌桌，他淡漠地说，“你身后还有人。”
　　似乎被说中，唐林整个人发抖，大声警告萧许衍，“主事不能杀人，主事不能杀人！你不能开枪！”
　　萧许衍拿起手枪，手上快速地将枪拆开又组装上，“我不能开枪？”说着他冷笑一声，“放心，我不懂枪。”
　　唐林心都被提到嗓子眼，刚松一口气，只见萧许衍将枪丢给一直站在他身后、一身作战服的alpha。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是联盟作战部的人。
　　唐林错愕地回头去看萧许衍，嘴巴张了张，声音还没出来，砰的一声后无力地倒到赌桌上。
　　谈霄觉将枪丢回给既卿，拍了拍手，像是碰到什么极大的脏东西。
　　“不至于吧，队长。”既卿接过枪，转了一圈，将枪收进衣服内衬。
　　萧许衍目光转了一圈，淡淡地看向谈霄觉，“你来解决。”
　　他得回首都，心底隐隐的不安。
　　谈霄觉对着他点头，在通讯器发出指令。
　　唐林确实没要股份，但也确实碰到了□□。手上黑色业务渐渐扩大，早就成为联盟协会的针对对象之一。
　　出了地下赌场，一直没信号的手机才接连响起信息提醒。
　　萧许衍只是看了一眼，眉头紧皱。
　　一旁跟着的既卿拿起手机联系安排私人飞机。
　　“许衍。”谈霄觉的声音从后响起，他一把折叠小刀别到特助胸前的口袋，“任务者离开的第一个小时，总部并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联盟成员在每次安全撤退后，会发送安全信息来提醒别的成员自己已经安全。
　　没有发送安全信息，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通讯器丢失；二是任务者死亡。
　　果不其然，谈霄觉说：“我们的人在E国一条下水道找到任务者尸体，死亡时间48小时。”
　　“那不就是定了萧成眠有鬼？”既卿确认完信息后，抬头提醒。
　　萧许衍攥着手机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迈步上车，缓声留下一句，“有人急了。”
　　萧成眠。
　　车完全没等既卿，从他面前飞过。既卿转头看了一眼谈霄觉，尬笑两声，“咳咳……队长，那我留下来？”
　　谈霄觉语气有点阴阳怪气，“上头怪下来，那个不懂枪的出事，该跟着的没跟着。我不会替你写检讨。”
　　“嘿……竟讲一些让人不开心的话。”
　　萧许衍的车很快，目的明确的往机场方向去。
　　连着超了好几辆车，其中还闯两个红灯。
　　七上八下的，心底骤然一阵疼，他将油门踩到底。
　　天边忽然下起大雨，如同一种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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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山后，迟一渡拦了辆出租车。一切变得十分平静，倒是显得有些诡异。
　　刚下完大雨的空气湿漉漉的，周围像是染上了一层镜面。
　　上车后，那个司机问他去哪里。
　　他入座后，骤然觉得不对。
　　山庄离市中心远，没有哪个出租车司机会在大半夜到一个接不到生意的山庄里来。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一直在等迟一渡。
　　将话到嘴边的繁庭咽了回去，迟一渡开口，“清澜区。”
　　车子缓缓开动。迟一渡手心出了一层汗，他低垂发送完位置，又删掉。
　　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好几遍。
　　他的心底隐隐不安。直到看到清澜区的房子，他开口，“这里停就行。”
　　车子缓缓停下。迟一渡有些发颤，他强装镇定地往保安室方向走。
　　一边摘下手中的戒指，玉镯在他手上是算大的，他骨架小，摘下来并不难，只是手心出汗他一直打滑。
　　身后打车子一直没有离开。那人似乎下车了，开车门声响起又合上。
　　迟一渡顾不得被扯红的手，脚下一下子跑起来。
　　随后身后厚重的脚步响起，那人紧紧跟在他身后。
　　保安室是空的。迟一渡来不及想为什么，翻过挡板，一路向前跑。
　　他扯下小桑给他包扎手的绷带，将戒指包起来，用力扯下手镯。
　　跑进拐角后，那人跟上却找不到迟一渡的身影。
　　身后跟来几个人，开口问他：“人呢？”
　　“就在附近，他跑不远。”
　　回字型的设计，迟一渡可以很轻松的绕进家所在的花园。
　　他跪在泥地上，狼狈地将代表身份的戒指埋进栀子树下。
　　他可以死，但绝对不能连累萧许衍一分。
　　在几个人的目光中，迟一渡从另外一个拐角跑出。
　　他跑得很快，却始终跑不过alpha。
　　迟一渡被按到地上。地上湿的一大块，手腕被抓得生疼，他眼睛涌出生理性泪水。
　　眼睛被蒙住，周围像一个黑洞一样，不断地吞噬着迟一渡。
　　他被绑在一个十字架上，雨水混着寒风从后吹来。
　　周围有人在说话。他分不清到底有几个人，也许有两个，也或许更多。
　　两个alpha站在一起抽烟，其中有一个先行开口，“确定是这个吗？我们不会绑错了吧？看着不像。”
　　“上次那两个兄弟还说完全近不了身，是他们给我们压力太大了。”
　　骤然脚步声传来，有人进来了。
　　那人一身西装，和这个荒废的工厂格格不入。
　　他道：“动作很快。比上次那两个有用。”
　　那人身后跟着一人，正是萧成眠。
　　他似乎正在朝迟一渡靠近，声音里带着点假意的忧伤，“又见面了。没想到我们的第二次见面来得这么仓促。”
　　眼睛上的黑布条被扯掉，迟一渡一下子没适应过来的眯眼。
　　“怎么不说话？”萧成眠轻啧了一声，目光落到他脸上，“你的眼睛真好看啊。”
　　淡紫色被诟病的眸子居然会被说好看。
　　迟一渡始终没回他，目光环顾一圈，落到一身西装那人身上，骤然笑了一声。
　　居然是白崇山，白家的主事。
　　萧成眠捏着他的脸颊，疏离的眼神盯着迟一渡的眼睛，冷声质问他，“笑什么？”
　　迟一渡挣脱不开，疼痛使他眼睛染上一层湿润，“笑你愚蠢。”
　　萧成眠骤然松开他，转身走了两步，又转身，猝不及防地一巴掌打在迟一渡脸上，随后摆摆手，抓起迟一渡的衣领，强迫他看向自己。
　　“戒指呢？”
　　迟一渡耳朵一阵嗡鸣，他眸子里茫然，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不知道。”
　　“那我们换一个问题。”萧成眠眼神里透着冷，“萧许衍的私章在哪里？”
　　“我不知道。”
　　这个迟一渡还真不知道。
　　“真想挖了你的眼睛。”萧成眠松开他的衣领，满脸嫌恶地摆了摆手。他转身背对着迟一渡，对那两个alpha说，“别碰他，让他开口。”
　　“是。”
　　一直沉默的白崇山问萧成眠，“拿不到戒指你抓他有什么用？”
　　萧成眠平淡地说，“有用，他可是萧许衍喜欢的人。”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嘲笑。
　　迟一渡歪着头，眼神阴鸷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什么笑话。
　　白崇山明显不信，他道：“萧许衍不像是会爱人的，你这话并没有实质性。”
　　萧成眠像是被那笑声吓住，脚步没动，也没回头，他对白崇山说，“他会来的。”说完就转身离去，没有给白崇山一点面子。
　　两人离去后，两个alpha啧了声，开口，“萧家那位，不会真是变态吧？”
　　“谁知道，干活。”说着那个alpha拿出一包小刀，看向迟一渡，感叹道，“可惜了。放心，不会动你的脸。”
　　alpha蹲在迟一渡脚边，握着小刀插进小腿后侧，随后拔出。
　　剧痛瞬间在迟一渡四肢百骸炸开。
　　另一个alpha问他，“戒指在哪里？”
　　迟一渡摇头，紧跟着，刀锋刺向的是他的前臂外侧。他声音颤抖的说，“我不知道。”
　　“私章在哪里？”
　　迟一渡不再说话。
　　太疼了，小刀刺进又拔出。
　　alpha刺进去的全是人体非致命部位。迟一渡感觉自己要死掉了，意识却越来越清晰。
　　大腿外侧、上臂后侧、肩部三角肌、手掌、膝盖外侧、腰侧、小腿胫骨外侧、锁骨下方的软肉……数不清的地方被反复扎刺。
　　太疼了。
　　迟一渡死死咬着下唇，泪水布满眼眶。
　　萧许衍，我好像要死掉了。
　　他越不回答，alpha刺进去的小刀动作越快。
　　惨叫声充斥整个工厂。一开始问问题的alpha看不下去，拿起烟盒，骂了声妈的，抽出一根烟咬着。
　　等刺完最后一刀，alpha捡起几把沾了血液的小刀站起来，看向抽烟的alpha，缓声道，“不说，该你了。”
　　alpha走上前，抬眸看迟一渡，掏出打火机，咬着烟，像那个alpha一样说了句，“可惜了。”
　　迟一渡面色苍白，疼痛在脑海里炸开，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东西了。
　　灼热的感觉从手上传来。他拧眉看过去，alpha举着打火机在烧他手上的绳子。
　　火烧着他的手。他咬着牙，始终什么也没说。
　　不管萧成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迟一渡都不可能告诉他。
　　死了也没关系。反正五年前也该死了。
　　小雪飘落。
　　迟一渡坐在高楼上，晃动着脚。
　　他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才会爬上这里。
　　这栋高楼是一栋荒废了许久的高楼。位置偏僻，没什么人会来，所以迟一渡死掉也不会有人知道。
　　家族联姻，他不愿意。
　　萧许衍更不会愿意。
　　天气阴沉沉的。安静的高楼上，身后的铁门骤然打开。
　　那个最不可能出现的人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他。
　　十七岁的迟一渡遇到了二十一岁的萧许衍，那是他生命的延续。
　　二十二岁的迟一渡确认自己爱上了二十六岁的萧许衍，所以不愿意成为绑定他的筹码。
　　多活的五年，是迟一渡运气好。
　　火焰烧掉绳子，手腕被烫出一块红肿。
　　迟一渡苦笑，声音嘶哑，“杀了我吧。”
　　两个alpha动作皆是一愣，互相看了一眼。
　　之前不是没有人在他们执行酷刑的时候叫喊过，也不是没有人说过这句话。
　　但那些人无论说和不说，终点都只有一个——死。
　　迟一渡不一样，光是看上次那两个没把人抓回来的alpha就知道，没拿到信息，萧成眠会怎么处置他们。
　　手脚皆被砍断，塞进一个大缸里，流血流死。
　　也许是恐惧大于一切，两人停下动作。
　　身后小窗飘进雨夹雪。迟一渡像感受不到一样，垂着一只手，面色苍白地看着两人。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一人转身往厕所走，一人站在原地看着他。
　　alpha拎回一桶水，用力泼在迟一渡身上。
　　冰凉的水流过伤口。疼痛窜入神经，迟一渡忍不住痛呼。
　　萧许衍，我好疼啊。
　　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了。
　　不知道是泪水还是冰水，从眼角滑过，他无力的动了动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