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渡缠真（这个alpha很装）》水七林

14、再次离开 八月后

　　八月后的首都好像没有阳光，总是雾茫茫的。
　　送迟一渡去工作室后，萧许衍又走了。
　　两人依旧没说什么，只隔着一个位置的距离，却似乎隔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们向来都是这样的。
　　可是为什么，迟一渡却觉得像被塞进了一朵开得盛好的芍药，酸疼而透不过气。
　　到工作室楼下，萧许衍看着迟一渡的背影走进大楼又走出。
　　没收到指令的司机也不敢开车，只好提醒萧许衍要迟到了。
　　迟一渡去而又返，他俯身靠在车窗上，说话间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萧许衍，一路平安。”
　　他在紧张。
　　萧许衍抬手手背轻碰他的脸颊。
　　迟一渡颊边沾着雨水的微凉，萧许衍温热的指腹轻落，只是一瞬萧许衍好像笑了，轻柔的擦过迟一渡的唇。
　　短暂的触碰，温热的留存，转瞬即逝的触感落在了迟一渡的唇上。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萧许衍却像是没听见的紧盯着迟一渡，“会的。”
　　直到那辆属于萧许衍的车离去，迟一渡才抬手轻抵嘴唇。
　　周围的空气湿润，微凉的风吹着迟一渡的头发，他无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耳朵，脚步迟缓地往大楼里走。
　　电梯门刚开，迟一渡目光迎上拿着杯子出来接水的温芷。
　　休息间离电梯近。
　　温芷这会刚接完水，看到迟一渡的瞬间哎哟了一声，走上前去揽他的肩，语气中带着往常有的调侃，“这不是我们迟大摄影师嘛，怎么最近来得那么积极，难道要转长期了吗？”
　　水杯里的水剧烈晃动，迟一渡替她手里的水杯慌张，伸手过去接。
　　温芷则是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干什么干什么，刚来就想抢我水喝。”
　　“我没有。”迟一渡倾着半个身子，有些难受，连说话都带着些闷，这会他有点想笑，“那你给我喝点。”
　　这话一出，温芷连忙撒手，正正经经的站好，上下打量了一下迟一渡，“你被附身了？”
　　温芷有轻微洁癖，特别接受不了别人和她喝同一杯水。
　　得到自由的迟一渡抬手正了正衣领，说话带着平时都没有的放松，“才没有。”
　　温芷愣了一瞬，随后出声笑，吐槽道，“昨晚喝得我头疼死了，再也不喝酒了。”
　　两人一同往办公室方向走着，其中还有几个同事和迟一渡打招呼。
　　迟一渡笑着点头，反驳温芷，“我可不信。”
　　走进办公室温芷将杯子放到桌上，耸耸肩，伸伸腰，“这有什么不信的，我要是做到了，你给我做一个月的小客服怎么样？”
　　桌上花瓶上还放着几支新鲜的花。白色混着绿色，只不过迟一渡都说不上名字。
　　他坐到沙发上，似乎有在思考这个交易的可塑性，“不要，那要是你一天不喝，我干一个月多亏。”
　　温芷坐到他旁边，靠到他肩上，“那我戒酒半年，你给我当一个月小客服。”
　　“那行。”话虽是这样说，实际上迟一渡不认为温芷能坚持过一个月。
　　两人这样坐了一会，温芷站起身，伸伸腰，坐回老板椅上，“好了，我没事，我要工作了，你自己玩会吧。”
　　温芷看出来了迟一渡过来工作室的原因，对上迟一渡略带担忧的表情，她又说，“她又不是他，为了她难过不值得。”
　　“再说了，赚钱重要多了。”
　　温芷说得实在轻松，要是敲键盘的声音没那么重，也许迟一渡就要当真了。
　　他也只是笑笑，道：“好。”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过不去的。对温芷来说，现在的状态就是最好的状态。
　　-
　　萧许衍回来后离开的第一周。首都的雨水少了，小花园里的小花们受尽了雨水的摧残。
　　迟一渡在小花园里给小花们拍照。
　　生活里好像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迟一渡的睡眠变短，出门的时间变短，呆在书房和小花园的时间变长。
　　腺体上的临时标记已经完全淡去，他现在完全无法感受萧许衍的一点存在。
　　手机响起，迟一渡匆匆瞥一眼，是派单人员的派单信息。
　　他收起相机往房子里走。管家站在门口递上一条干毛巾，告诉他晚饭好了。
　　“好，我知道了。”
　　迟一渡坐到沙发上，加上客户的好友，发送他在线上预留的信息确认。
　　对方回得很快，又絮絮叨叨的发来许多试探般的信息。
　　客户：你们拍完照可以亲自到工作室看修图吗？
　　客户：我的意思就是想要说一些我自己的意见。
　　客户：可以去吗？
　　迟一渡一一看过，盯着客户那张小狗头像，莫名想到之前的白秦。
　　也不知道白秦那家伙后来怎么样了。
　　迟一渡打字回这位话很多的客户：到工作室去要登记个人信息，有什么意见也可以和我说，我可以根据你的意见修图。
　　对面回了个“那就行”，就再也没有回复，连确定的约拍时间也没有，迟一渡盯着他的头像久久。
　　总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傍晚六点半左右，迟一渡被丢到一旁的手机疯狂响起。
　　迟一渡正修到一半的图，被铃声吓得调丑了。他拍拍心口，看了眼手机屏幕。
　　是工作室的一位同事。温芷的助理小程。
　　电话刚接上，对方语气十分急促，“我靠！一渡你快来。有人要在工作室跳楼！”
　　“……”迟一渡一时沉默，盯着电脑屏幕里被自己拉丑的图片，有些无奈的问，“跳楼报警啊，找我干什么？”
　　“……在温总办公室……”
　　前面断断续续的迟一渡没听清，听到“温芷”这会一下子站了起来，连外套都没拿，挂掉电话脚步匆匆的往外走，走到一半才想到给司机打电话。
　　刚到工作室楼下，迟一渡几乎是一下子推门下车的，给司机吓得心口一紧。
　　迟一渡连续按了下刚上去的电梯，最后转向安全通道。
　　到了工作室的楼层时，迟一渡背后都湿了，剥开人群往里面挤。
　　“让一下，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你怎么来了？”温芷抱着臂回头看好不容易挤进来的迟一渡，脸上挂着无奈。
　　在看到温芷没事的时候，迟一渡才松了一口气，撑着膝盖，低声骂了句，“我真的服了，谁说的你跳楼啊？”
　　温芷往人群里问，手掌往脖子划了一下，“谁谎报消息是要杀头的。”
　　温芷助理小程尬笑两声，举起手，“是我。”
　　“好了，没事了，都下班吧。”众人闻言才陆续散开下班。
　　迟一渡这次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是那个女alpha。
　　他转眸去看温芷。
　　温芷挠挠头，满脸都是无奈，最后却是问，“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被那谁知道了我不会才是要被杀头那一个吧？”
　　这话出来场上的气氛才缓和不少，迟一渡轻笑，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
　　T恤，休闲裤，拖鞋，这会迟一渡莫名庆幸自己平时都有戴抑制颈环的习惯，不然真像出来半路被打劫的。
　　迟一渡摇头又点头。
　　温芷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沙发上的alpha却是忍不了了，站起来抢过那几张纸巾。
　　迟一渡手伸到一半，动作实在太干，选择自己弯腰去抽。
　　“宋絮，你到底在闹什么？！”温芷仿佛忍了许久，拿起桌上的纸巾盒用力甩进垃圾桶里，“我们已经分手了，能不能成熟一点？这是我工作的地方。”
　　宋絮手里紧紧抓着那几张纸巾，看向温芷时眼眶都泛红，她声音颤抖，“温芷，你为了几张纸巾吼我？”
　　“……”温芷被气笑了，手拍拍自己的额头。
　　她这是造得什么孽啊。
　　宋絮脚步往前走了一步，温芷却是退了一大步，站到迟一渡旁边，声音毫无波澜，“宋絮，好感不是喜欢，别再来了，回去吧。”
　　迟一渡看到前一秒还抱着希望的宋絮，瞬间变得安静，就当他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耳边响起砰的一声。
　　迟一渡下意识去拉温芷。
　　桌上的花瓶砸到地上，陶瓷碎片混着花瓶里的水飞溅。
　　花瓶里的花碎在陶瓷碎片中。
　　宋絮指尖颤抖地想去看温芷的情况，温芷捧着迟一渡的脸，眼中满是担忧，“没事吧？”
　　温芷始终没有看宋絮一眼。
　　始终分不清情况的迟一渡明白了些，原今天联系他的那位客户就是面前的alpha。迟一渡摇头，下一秒他看到宋絮生气的转身离去。
　　办公室的门晃动，温芷蹲到地上，“我的天，我的茉莉。”
　　迟一渡跟着蹲下，学着她，“我的天，你的茉莉。”
　　明明自己说话声音黏糊糊的，居然还学别人说话。
　　温芷笑着摇摇头，“看来办公室里放花瓶也不安全。”
　　这话将迟一渡的记忆唤醒。
　　温芷上大学的时候不喜欢住宿，拉着迟一渡在外面合租。
　　到底还是自己出大部分钱的那种。
　　那时候的温芷就喜欢在客厅里放花瓶。花瓶里的花很香，有时候能放一星期，有时候只能两三天。
　　因为有人会送温芷新的。
　　有一次温芷图快，趴在桌子上去够沙发上的外套，起身时完全没有注意外套带着花瓶。
　　花瓶砸到地上，门口等着的人，传来一声紧张的问话。
　　那人在叫温芷，轻声问她怎么了。
　　迟一渡待在房间，出来时温芷正皱着眉嘟囔着，朝他也是朝门口的人说，“花瓶碎了。”
　　门口的人说，“没关系，花瓶只是花的附带品。”
　　迟一渡看着温芷笑，刚想转身去拿工具来清理。他又听到门外的人说，“我可以进去帮你清理吗？等以后你开了工作室就可以放在工作室里，那样就不会被打碎了。”
　　迟一渡回头看了一眼温芷，温芷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她朝迟一渡吐了吐舌头，走上前拉住迟一渡的手，“我知道一渡最好了，我去约会了，一渡最好了。”
　　碎片里躺着的茉莉是刚换上的。淡淡的茉莉香钻进鼻尖，迟一渡笑着说，“我来处理吧。”
　　停留在记忆里的往往最伤人，温芷看着迟一渡莫名地垂下头，地上的水渍轻轻晃了晃。
　　她开口时声音带着颤，“也许我真应该休息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