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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温芷 工作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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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楼下,早晨,争吵的对象里有一人是自己的朋友。
迟一渡不由的愣了一下。
而温芷也看到了迟一渡,火气似乎还卡在她心口,她肩膀一下一下越来越重。
温芷甩开alpha的手,“你放过我吧,我也放过你。你把我号码删了行不行?喝醉也别给我打电话行不行?”
alpha似乎有些崩溃了,说哭就哭,“怎么能说忘就忘,温芷你没有心吗?”
“对,我没有心,再见!”温芷说着转身就走,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回头补了一句,“再也不见!”
迟一渡见状脚步马上跟上去,温芷就在电梯里等着他。
两人间一时沉默,又不约而同地想开口,最后都闭了嘴。
“前几天在繁庭聚餐遇到的,太像了,我真下不去手。”
温芷在大学的时候谈过一次恋爱,她说那是她的初恋,只有他让她有心动的感觉。
那是个男beta,是隔壁警校的学生。
迟一渡没见过他,只知道那是一个很好的人。
每次温芷出去和他约会回来脸上都会挂着灿烂的笑容,怀里总是抱着一束茉莉花。
约会从一开始的精心打扮变得随心而来;约会时的高跟鞋,从小心翼翼的一双,变成了随性搭配的许多双。
大学第四年,考试周临近。一封遗书传来。
那个beta死了。
高速公路上突发车祸。那个逃出去、为了救人又转身走进危险线的beta,在爆炸中尸骨无存。
刚学会写遗书的预备警员,留下的遗书只有短短一句话:温芷,你真的很好。
迟一渡垂眸看向温芷脚上穿着的拖鞋,他不知道说什么。
电梯到达楼层。温芷又说:“她真的很幼稚。不过是在一起一天,睡了一觉就以为那是爱。”
“……”迟一渡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那睡了很多觉呢?
他有些想笑,却又咽了回去。
什么也不是。
后续一整天的工作迟一渡都没办法用心投入。
傍晚,几乎呆在办公室一整天的温芷,脚步急促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撞倒了花盆也没停下,好几位员工站起身看她,上前去扶她,都被她一一推开。
温芷脸上分明挂着慌张和不可置信。
“继续工作。”迟一渡一边拿起外套,一边安抚不知情的同事们,“我去看看。”
温芷目光呆滞地看着地板,迟一渡赶在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刻拦下电梯门,走进。
温芷紧紧抓着迟一渡的手臂,嘴里低呵一声自嘲,“太幼稚了,一渡,她太幼稚了。”说着眼眶里就不断涌出水珠。
手臂被抓得生疼,迟一渡忍不住拧了下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她,“没事的。”
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很浓,当真正看到那个alpha没事后,温芷情绪才安稳了许多。
只看了一眼,温芷便拉着迟一渡匆匆离去。
跑来跑去一趟,天都黑了。
晚风吹乱迟一渡的头发,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的迟一渡这会有点想吐。
温芷开着车将迟一渡带到天桥下。
江水潺潺,毛毛雨飘打在车窗。
“今天凌晨两点,我收到人生中第二次警察的电话,他让我去配合他救人。”温芷指着天桥,“那家伙就在那里站着。”
“一渡,我承认我害怕极了。”
迟一渡看向那道大桥,他明白她在怕什么,点头应她,“也许你该休息一段时间。”
第一次,那通莫名的电话带走了她的爱人;第二次,这通求助的电话,让她怀疑自己的选择。
“一渡。”温芷趴在方向盘上,夜晚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我没有办法爱着一个人的皮囊。”
爱一个人不应该只爱着一个人的皮囊,更不应该把那个人当作另外一个人。那是对新来者的不公平。
温芷明白,所以她及时斩断。
温芷脸上挤出笑,“爱真的是世界上最讨厌的东西。”
迟一渡脑子是空的。失去重要的人会很难过,所以迟一渡很少去判定一个人会离开他的概率。
他像一个流浪了许久的小狗,哪里有一些温存他就往哪里挤。
他明白萧许衍当初看他眼里的厌恶,是他自愿签下协议,寻求他的庇护。
这个暂时的庇护所,终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那样很快他就又会流浪,他从来都不被需要。
雨水拍在车窗,顺着车窗往下滑。
迟一渡挤出笑,那笑容实在说不上好看,顺着温芷他说:“要是没有爱就好了。”
但那样很多人就会变得很孤独的。
温芷从来不是温室里娇滴滴的花,是那个beta用爱让温芷变成会依靠人的小孩。
人一旦感受过爱,就没有办法给予不爱的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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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飘着细雨,路灯映着橘黄色的光,树叶被风吹响。
小花园里的栀子花开得正好——不,已经谢了大半了。
剩下的几朵还挂在枝头,花瓣边缘泛着黄,像被火烧过。
管家脚步极轻地停在主卧前,手里端着托盘。房门被敲响,却久久得不到回应。
一天没充电的手机即将关机,屏幕亮了一下熄屏。
混沌中,迟一渡坐起身去开门。
管家将托盘上的小碗放到桌上,缓声解释,“海鲜粥,没加葱。夫人试试合不合胃口。”
迟一渡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会胃有点难受,应了一声,管家却没走。
这是要看着他吃完吗?
迟一渡坐到沙发上,搅了搅勺子,往嘴边送了一口。
和平时吃的味道不太一样,更鲜一点,米粒煮得更烂一点。
像谁特意交代过。
管家将被丢到角落微微发烫的手机充上电。
迟一渡没管他,吃了几口就没有再动。
“外面下雨了吗?”
“毛毛雨。”
迟一渡嗯了一声,看向窗外,坐着没再动。
大约过了三分钟,迟一渡站了起来,拿起只充了一会电的手机,对管家说,“我出去一会。”
他说着就往外走了,手机带着微微的发热,他没在意。
晚上的海边异常的冷,迟一渡站在岸边许久,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沉闷的电话铃声他听着有些发颤。
海风将他头发吹乱,他接起电话,对面却没有说话。
于是迟一渡也不说话,两人安静的似乎能听到呼吸声。
“你在哪里?”
对面开口了,迟一渡笑了一声,“今天我去医院了,医院里还是像以前一样一股消毒水味。”
听筒安静了好一会,迟一渡喃喃叫他,“萧许衍。”
萧许衍嗯了一声,“我在。”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好难过。”
呼吸声好像变重了,迟一渡听着海潮声,脚步沉重地动了一下,海水漫过他的脚踝,冰冷刺骨。
听筒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他听到萧许衍说,“一渡,首都在下雨,先回去。”
迟一渡不是一位听话的孩子,在这一刻脚步却停止,轻笑一声,转身往回走。
雨水绵绵,有节奏的拍打在窗户上。夜晚寒冷,迟一渡蜷缩在被窝里。
电话因为手机没电自动关机而挂断。
不知道过了多久,其中好像管家过来敲过门。
时间一圈一圈地流逝,门好像被打开,模模糊糊睡了一天的迟一渡感觉有人从后面抱住自己。
柔软的触感吻过他的后颈。
他翻身去寻找热源,语气极轻,“萧许衍,我要怎么办啊?”
迟一渡听不清那人说什么,鼻子像是被捂住,呼吸不上来,他猛地睁开眼。
额头上出了一层汗,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铃声在耳边响了起来,迟一渡呆呆的睁开眼,呼吸声越来越清晰。
是噩梦吗?
会不会太真实了?
昨天的经历历在目,迟一渡呆滞的盯着天花板许久。
温芷当着他的面强挤笑容流泪,医院里的消毒水味,仿佛都在指尖。
萧许衍离开多久了?
八天。
一切像梦一样,他这是怎么了?
他伸手拿起手机,温芷的信息堆满屏幕,他简略看过,总结——温芷喝醉了。
删删打打,迟一渡却怎么也发不出那条信息。
手机屏幕的光照得他眼睛有些酸,他抓了抓睡得凌乱的头发,发送信息:今天我还会去工作室。
退出聊天框,迟一渡盯着那个快沉入最下面的头像,指尖不自觉的点开。
聊天记录停留在上次迟一渡回萧许衍表情包上。
两人的聊天记录很短,大多时候都是迟一渡单方面地通知他一些事情。
指尖敲打,打打删删,最后挑挑拣拣发送一个惊讶的表情。
手机刚放下不到一分钟,迟一渡收到回复。
萧许衍:刚起床?去吃早饭。
迟一渡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表情包里挑挑拣拣发送一个面无表情的OK。
萧许衍就跟蹲他信息似的,回得很快:做噩梦了?
窗户外面正在刮风,细细的雨拍打在玻璃上。
萧许衍的信息接着发来:先吃早饭,再等一会。
这条信息有些莫名其妙,迟一渡回了个OK,起床去洗漱。
八月的天气总是雾雨绵绵,迟一渡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好,脑袋沉沉的疼。
迟一渡迈着步子缓慢地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中间,他听到管家开门叫人,“主事。”
他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盯着进门那人。这下才明白过来,原来那条“再等一会”的意思是——他再等一会就到家了。
两人视线相撞。萧许衍微抬下巴,脱下沾了雨水的西装外套,“过来。”
迟一渡愣愣的看着他,完全没反应过来。
“迟一渡,下来吃饭。”
迟一渡这才哦了一声,脚步缓慢地朝他走去。
梦魇过后,迟一渡好像连魂都丢了,拉了拉椅子,和萧许衍分开距离。
萧许衍注意到,也不说什么。
挺好,比以前大胆了点。
两人间似乎又回到最初那样,只是坐在一起吃饭。
静谧无声,筷子勺子碰撞碗的声音额外的清晰。
萧许衍中途接了个电话,对方似乎很生气,几乎是吼道,“萧许衍,我让你回去了吗?!”
迟一渡还真没见过有人敢这么冲着萧许衍发脾气,余光看了眼萧许衍。
他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毛毛雨像一团雾将整个窗外笼罩。迟一渡喝完碗里的汤,又静静地坐着。
萧许衍好忙,迟一渡忍不住想。
等对面说完,萧许衍淡淡的附上一句“知道了”便挂掉。
手机被重新搁置到岛台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进了新的信息提示——宁长官。
迟一渡坐好看他,“我要去工作室了。”
“联系司机送你,E国的事情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处理好。”
不难理解,萧许衍是临时回来的,甚至没有和同事商量好。
迟一渡点点头。他明白,萧许衍这次要忙很久。也许一个月,也许半年,也或许一年。
“我没有要你送的意思。我知道你很忙,我自己去就好了。”迟一渡说着就要起身上楼换衣服。
“迟一渡。”
脚步刚动就被叫住,萧许衍似乎叹气了,很轻。
“迟一渡。”他又叫了一声。迟一渡回过头看他,他说:“是我要送你,以后去让司机送你。”
说完他又补充,“觉得无聊就回老宅去住。”
萧许衍说话语气向来很淡,仿佛从来没有过情绪。
老宅人多热闹。迟一渡嗯了一声应了,他没有再开口。
萧许衍,再说吧。
“迟一渡,不要对我拘谨。”萧许衍仿佛要将他看穿。
“知道了,我去换衣服。”接着迟一渡就往楼梯走。
不久,管家开门进来,递给萧许衍一张报告。
萧许衍随意看了眼,折起来,拿出打火机点燃。
橘红色的火光打在萧许衍脸上。他目光黯淡,毫不在意地把那张燃着的纸丢进汤碗。
“最近多注意一点。”
“明白。萧二少爷问需不需要给清澜多加一些保镖。”
任务才刚刚开始。萧许衍目光看向楼梯,抬手打断管家接下来的话,手指轻点。
管家看了一眼,转身走进岛台,收拾岛台上的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