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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新来的 萧许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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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许衍回来后离开的第二周,首都逐渐步入秋天。
风中裹着初秋的凉意,海边的风还是很大,迟一渡光着脚在海滩上走着。
枯燥的日子没有变化,时间过得太快了,迟一渡像是被留在原地的人。
带不走什么,也带不回什么,转了一圈在原地的还是自己。
海浪声在耳边回荡。迟一渡脚步顿住,微长的头发别在耳后,他回过头,对上远边两个人的视线。
他往回走,海风又将他的头发吹乱,他站在那两人面前。
老宅来的保姆提来小桶,给迟一渡冲干净沾满沙子的脚,管家随后俯身递上一双干净的鞋。
迟一渡有些不习惯却还是只能接受。
管家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鞋,淡淡开口,“这位是老宅来的保姆,姓王。”
迟一渡点点头,轻声叫人,“王姨。”
王姨一脸严厉,补充,“我照顾过大少奶奶和大少夫人。主事夫人放心,我干活很利索。”
迟一渡看向管家,没再说什么。
其实有管家就够了,他好像也实在不需要被两个人照顾着。
晚饭时,管家端上饭菜,“夫人慢用。”
管家做饭一半是按照营养师给的菜谱做,一半是根据迟一渡的饭量做。
迟一渡刚拿起筷子,却被王姨打断,面前的饭菜被移开,换成一份药膳。
“主事夫人看起来营养不良,需要补一补。”
“……”
这是什么说法?
迟一渡目光淡淡看过管家,只见他转身进了厨房,一副自己也无法做主的模样。
王姨视线始终落到迟一渡身上,这分明是要盯着他吃完的意思。
迟一渡叹了一口气,喝了两口,放下汤勺。他看向王姨,语气中带了两分试探,“我没胃口。”
“主事夫人身子瘦弱,不吃日后怎么为主事生小alpha。”
“……”迟一渡不语,动作间带着点愤怒,起身,上楼,期间一个眼神也没有给王姨。
也许是走的仓促,连一旁的手机都没拿。
管家从厨房里走出,目光也没有给王姨,收拾着刚才端出来的饭菜,“看来萧老爷真的很想抱孙子。”
王姨嘴角牵动不语,只是实在丑陋。
刚回到卧室的迟一渡整张脸都热乎乎的,冷静下来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拿手机。
整个脑子都是乱糟糟的,迟一渡一头扎进床上。
他不明白萧许衍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多安排一个人?
脑子都要转不过来时,房门被敲响。
迟一渡下意识拉过一旁的枕头盖在自己头上。
“夫人,我来给你送手机。”
迟一渡这才从床上起来去开门,管家手托着托盘,上面放着热好的酥饼和牛奶。
“王姨不是主事的要求。”
“哦。”
迟一渡接过托盘没让管家进,管家又说,“主事刚才有打电话过来。”
迟一渡眼底明显的亮了一下,点点头,“知道了。”
房门刚关上,迟一渡将托盘放到桌上,拿起手机手指快速的滑动着屏幕。
也许是没接电话的原因,萧许衍发来了一个问号。
迟一渡指尖停在对话框,他脑子有些空。
他和萧许衍说什么?
还没反应过来,手机铃声响起,迟一渡指尖慌张,忘记思考,滑动屏幕接上电话。
“……萧许衍?”
“怎么,没存我号码?”萧许衍的呼吸有些重。
迟一渡摇摇头,静默一秒才意识到萧许衍看不到,“没有没存。”
萧许衍似乎冷笑了一声,“迟一渡,尾戒有好好保管吗?”
迟一渡抬起带着尾戒的手,这么珍贵的东西,他又怎么可能不好好保管。
没收到回应的萧许衍也不生气,声音有些闷,“迟一渡,你可以拒绝。”
“你知道了?”
萧许衍的笑声很轻,又似乎是为了掩盖什么,轻声叫了他一声,“迟一渡。”
迟一渡嗯了一声,似乎从听筒里听到了嘀哒哒的声音,“萧许衍,你那里下雨了吗?”
“没有。迟一渡,别怕。”
萧许衍到底在说什么?
迟一渡有些听不懂,却也舍不得挂掉。
电话间静了两秒,萧许衍主动开口询问,“小花园里的花怎么样?”
迟一渡愣了两秒,声音拖着,“都挺好的。我有种新花。”
“嗯。”萧许衍咳嗽两声,“很厉害。”
病房里,萧二看着他打电话,眉头皱缩,却也没说什么,转身去给他倒水。
一周前,萧许衍赴合作方庄园途中,于E国街头遇袭遭枪击。一枚子弹击穿肩胛,另一枚射入肺部。
彼时街道车流密集,枪击突发之际,现场随即引发车祸。
萧二在收到信息的第一时间到达E国萧许衍的病房,比他们那在E国的父亲都快。
医院长廊。
萧父站在病房外,隔着病房门匆匆看了一眼刚抢救过来的萧许衍。
萧二刚抽完烟从外面走进来,看见萧父走近叫了声。
萧父抬眸看了萧二,转身看向另一边只留下一句,“注意休息”。
始终有一种感觉卡在心口,就好像父亲不想看到自己一般。萧二嗯了一声,看着父亲的身影走进电梯。
萧父站在电梯里,抬眸注视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萧二在,萧父除了萧二到的那晚来过,就再也没有来过。
萧二将倒好的水递给萧许衍,见他电话挂了,同时将疑问抛给他。
只见萧许衍看傻子一样看着萧二,咳嗽两声说,“照顾过母亲和大嫂的那个人出现了。”
萧二闻言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渡?!”说着他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萧母至今下半身瘫痪,大嫂在生完孩子后不到一个月便离世。
萧父处理得很快,能拿到的消息都是传言,他们拿不到一点关于这两件事的证据。
线索绕了一圈停在当初照顾过两个人的佣人上,可就当萧许衍着手调查之时,一连串的问题出现了。
萧父带着萧母前往E国,萧家主事人位置从萧大死亡开始断掉。萧父一走,萧二接位,许多事情都被蒙上阴影。
萧许衍不是没想过父亲身上的疑点,可是他没权利,也没能力去调查这些。
倘若着手调查,身为联盟协会的调查官的萧许衍会被上级着重调查。
萧许衍淡淡地说:“父亲奇怪不是一天了。”
“你是说,那个人是父亲的人?”萧二握着手机的手顿住。
萧二没办法不往更深处想。要是那个佣人是萧父的人,就能说明为什么当初怎么找也找不到那个佣人的原因。
因为那是萧父的人,在萧父离开首都的那一刻,那个佣人早就跟随离开。
就连当初萧大出差搭乘的那趟航班,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该发生意外。
天气正常,飞机状态良好,机长更是经验老道的资深飞行员。
抛开这些前提,认定事故是飞行途中突发的,他们也拿不出任何证据推翻,根本无法证明这场空难是人为蓄意造成的。
疑点实在太多,不说敏捷长期处于调查任务中的萧许衍,正常人来说,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萧二握着手机,像是想到了什么,果断地说,“父亲让你过来根本就是鸿门宴。”
在萧二眼里的的确确是萧父的邀约,这也确实是萧许衍自己的赴约。
一是任务,二是萧父对他的怀疑。
萧许衍讽刺般地笑了声,“哥,你得回去。”
推倒萧三,萧家无主。萧父也许是在验证这个传言的真实性。
萧父真的就是正常的吗?
很诡异。
很不对劲。
萧许衍胸口一阵痛,他没忍住皱眉,抓住萧二上前扶他的手,“不要告诉迟一渡,清澜再加点人。”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这个干嘛?!”萧二絮絮叨叨的一边按通知铃,一边骂他。
“哥,先闭嘴,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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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我不喝。”
一大早就被拉起来的迟一渡,盯着放在自己面前的药膳,坚定地告诉王姨,“我不喝。”
“要是主事有意见,你让他自己来和我说。王姨,我不需要补身子。”
王姨面无表情,只是声音带着严厉和不可被拒绝的态度,“这是老爷的意思。”
这是萧父的意思。
来自他结婚后就素未谋面的父亲。
迟一渡盯着面前的药膳,最后还是推开,“不用了。麻烦你告诉父亲,我不喝。”
王姨没再说什么,走近将勺子放到碗上。
靠近的瞬间,迟一渡忍不住皱眉,像是有一股霉味漫过来。
不是食物腐败的味道,是更深的、更旧的——像地下室,像很久没打开过的衣柜,像什么东西在暗处一点一点烂掉。
管家推门进来,打断两人的对视,迟一渡心脏莫名跳得有些快。
后背沁出薄汗,皮肤上泛起鸡皮疙瘩,他用余光瞥向王姨。
王姨还是那副样子,就好像这一切都是正常的。
迟一渡看向管家,眸光闪过一丝恐惧。
管家走上前,缓声开口,“夫人,老宅传信,老太太想您了。”
这仿佛就是迟一渡的救命稻草,他急忙起身,“知道了。我今天有事,我今晚过去。”
“好的夫人,我给你安排车。”
迟一渡有些出神,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
要是管家再来慢一点,王姨会做什么?
她眼神里的不是正常人有的,绝对不是。
王姨的靠近、注视、举动,仿佛都是一个正常保姆有的,但迟一渡就是觉得不对。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像一首曲子,所有音符都对,但旋律是反的。
车子缓慢行驶。
迟一渡看着车窗外出神。红绿灯处,他目光好像突然有了焦点。
“拐角停车。”
司机回头看了眼迟一渡,却也没说什么,抬手点了点耳朵上的耳麦,发送位置。
迟一渡走进刚才看的那一块地方。
两棵树下,长椅上,坐着一位alpha。她头发散漫,一小口一小口喝着酒。
那人正是宋絮。
迟一渡没有坐下,左右看了看,试探似的叫她,“宋絮?”
宋絮抬起头看他,这人很是眼熟,于是她问,“你是?”
“我是温芷的朋友。”
话落宋絮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又听迟一渡说,“什么都可以聊,除了温芷。”
宋絮咽下嘴里的酒轻嗤一声,“不聊就不聊,找我干嘛?”说完垂眸瞬间,宋絮眼睛都瞪大了,说话都结巴,“我靠,你……你,你……”
迟一渡抬起手看了一眼,摆摆手,坐到长椅另一侧,学着她说话,“我我我我,什么啊?你喝酒喝傻了吧?”
“我没醉!”宋絮站起来指着他的手,“这是假的吧?”
迟一渡又垂眸看了一眼手上的尾戒,点头。
宋絮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她听到旁边人大喘气说了句,“这玩意还有假的吗?”
“……”宋絮站起来默默将酒瓶收好,“没有。说话不要大喘气好不好?求你了,哥。”
迟一渡没忍住笑意,看着她,“你怕什么?”
原本有些手脚发麻的宋絮,这会脚也不麻了,手也不软了,酒也醒了大半,“我能不怕吗?萧家主事夫人在我身边,还带着这种动动手指就要命的东西。”
“有这么可怕吗?”
“你不知道?”看着迟一渡一脸迷茫,宋絮声音又大了些,“你居然不知道?!”
迟一渡踢了踢脚边的一个酒瓶子,踩在脚下,“不知道很稀奇吗?”
“那你知道繁庭公馆吗?”
迟一渡摇摇头。他真没听过,反问她,“你见过他去?”
宋絮回忆了一下,摇头,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换个可以说话的地方吧。”
迟一渡没有拒绝,和宋絮一起捡起地上的酒瓶,丢到垃圾桶,跟着宋絮一路走着。
宋絮喝了酒开不了车,带着迟一渡去了一家很近的酒店。
进酒店前,宋絮站在门前,双手合十,抵着额头,“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妖魔鬼怪离我远点。”
“原来你还信这个吗?”迟一渡疑惑地歪了歪头。
“当然不信。不然我早就买把锁把温芷姐姐锁家里了。”
迟一渡闻言笑笑,不语。
进房间后,很明显看出来,这间房间宋絮住了许久。
她倒了杯水给迟一渡,解释,“我是模特,行程赶的时候就不往家里跑了。”
“宋家宋泽的长女宋絮,我是在首都长大的,是首都人。”
迟一渡捧着她递过来的纸杯子,点点头,没有喝。
“大概是在我小的时候吧,五六岁左右这样,小孩嘛都爱玩,我跑进繁庭公馆第一感觉就是晕,很晕。气味、环境都不像一个正经的公馆。”
宋絮吃下解酒药,把纸杯里的水喝完,才继续说,“别的我记不清,但我确确实实看到带着这个尾戒的人从我面前走过。他还看了我一眼,我记得很清楚,他的眼神很温柔。”
温柔?
萧许衍那家伙会有这种眼神?
迟一渡一头雾水,宋絮也看出来了,小声说,“不是萧许衍,是上任的主事,现在也可以说是你父亲。”
“然后我就一直在乱跑,我不记得为什么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就像是梦,我跑进一间很大的房间,躲在房间和阳台间的夹门里。后来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有很大的血腥味。”
“我就蹲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迟一渡点点头,对这位没见过的父亲他实在说不上有什么好感。
眼中又闪过王姨的脸,他喃喃地问宋絮,“你说有没有一种人,一直只有一个表情?”
宋絮完全放松下来,坐在沙发扶手上,思考了一下,“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人?”
迟一渡木讷地点头,喝了纸杯子的水,“真的没有吗?”
宋絮起身将自己的头发扎起来,啧了一声,“反正我没见过。”
迟一渡颔首,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将出神的他拉了回来。
而一边刚打开冰箱的宋絮猛地关上冰箱门,夹到自己的脑袋。她冷不丁地回头看迟一渡。
迟一渡接上电话,对面传来两声咳嗽,问:“在哪?”
迟一渡重复了这句问话,抬眸看向宋絮,“我们在哪?”
“……”
宋絮气笑了,“进来时候你没看?”
迟一渡回忆了一下,告诉萧许衍在XX酒店,说完还自己补充,“我和宋絮在一块。”
对面静了静,“宋絮是谁?”
“一个朋友,女alpha。”迟一渡丝毫不觉得有问题的解释。
“迟一渡,管家说你回老宅了。”
迟一渡这一下明白了,也许明白了。他点头,“晚点回,也是要回的。”
萧许衍念了两遍宋絮的名字,最后只留了一句,“注意安全。”
电话有些莫名其妙。迟一渡点点头,看向宋絮,“我知道了。”
宋絮盘腿坐到沙发上,眼神时不时瞥向迟一渡。
迟一渡看了一圈房间。床上的被子乱糟糟地堆在一起,床边放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里面的衣服也是乱糟糟的堆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