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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信息素 酒的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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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的微凉传进神经。红色的酒洒到迟一渡领口,他脚步微退,拉开两人距离。
故技重施,令人犯恶。
迟宁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做出十分惊讶的表情,“不好意思啊,哥,我带你去换件衣服吧。”
“迟宁。”迟一渡将那杯酒放到桌上,迈步朝他身后走去,声音淡淡的却足以让迟宁听清,“一个人在房间里等一晚上很辛苦吧。”
迟宁脸上的笑意僵住,瞳孔微微放大,呼吸一滞,他猛地回头去看迟一渡。
迟一渡头也不回地往楼上休息室走。
被随意摆在桌上的酒液轻微晃动。
休息室门关上的瞬间,迟一渡靠着门颓力地深吸一口气。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迟宁。只是每次想到这里,他都会停下来。不是不敢往下想,是不想。迟宁是他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
小时候迟宁刚来迟家的时候,迟一渡是高兴过的。终于有一个人可以陪他了,后来他才明白,迟宁不是来陪他的,是来取代他的。
桌上的酒杯不慎倾倒,酒液洒了一桌。
管理人员正在处理。
宴会上响起小提琴演奏。裙摆旋起细碎的弧度,舞池中央已然有人跳起华尔兹。
再度回到宴会厅的迟一渡换了一件衬衫。刚进宴会厅,远远就看到在和宁歇聊天的迟曜。
他有一瞬的怔忪,刚想溜走就对上迟曜的视线,迈开的步子拐个弯朝他们走去。
一脸无聊的宁歇看到迟一渡眼睛都亮了,嘴上胡乱应了迟曜几句,抬手朝迟一渡挥手。
迟一渡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抬手到腰间,小幅度地摆动算作回应。
可眼力十分好的宁歇却是眯起了眼。嘴上还应付着迟曜,说那个项目没意思,左手却是指着自己的右手,呵的一声,朝走到面前的迟一渡说,“他给你的?”
这个“他”,两人都不言而喻地明白是谁。
迟一渡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含糊地回他,“算是吧。”说完看向一旁的迟曜,“父亲。”
迟曜点点头,眼底明显闪过不悦。
一旁佣人上前和他说了什么,迟曜和宁歇说着待会再聊,就转身离去。
“去阳台透透气?”
迟一渡闻言点点头,跟着他朝先往酒桌方向走,再朝阳台走去。
去到了迟一渡才意识到不对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着宁歇走,在那些不知情的人眼里,莫名就变了层意思。
宁歇靠在护栏上看迟一渡,视线似乎扫过他带着尾戒的手,“还真没见过他将这尾戒摘下来。”
“这个,是很重要的吗?”
“迟家没有家徽吗。”宁歇见迟一渡一脸茫然的样子,又换了个说法,“传家宝之类的。”
“我不知道。”迟一渡摇头,手上顿时沉甸甸的,“你一个人来的吗?”
他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萧许衍、谈霄觉和宁歇三人,走得最近的两位就是宁歇和谈霄觉。
宁歇耸肩,转身看着外面车来车往的公路,“我也不想啊,那家伙出任务了。”
迟一渡并不知道谈霄觉是干什么的,只以为他是出差了,点点头,“好惨。”接着哦的一声又补了一句,“我也一样。”
宁歇听到这话却是笑了,转身看迟一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之摇摇头,朝他身后出现的人挥手,“来了,天天迟到的家伙。”
迟一渡背绷直,不敢动。
宁歇路过他时,拍了拍他的肩,“小嫂子下次见。”
寕歇离开后。
过了一小会,身后的人似乎叹了口气,迈步将手上的风衣搭到迟一渡肩上。
“来晚了,喝酒了?”萧许衍从背后抱住他,微凉的眼镜框蹭到他脖子。
“没有,迟宁问你了。”冰凉的触感刮着迟一渡。
他戴眼镜了。
萧许衍额头有些疼。他闭眼睁开后眼底明显带着红血丝,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些沉闷。
公司的事物有这么忙?迟一渡吸了一口气,开始胡说八道,“我说,你睡死了。”
只听耳旁传来一声轻笑。萧许衍松开他,脸上是难得的笑意,“还想待吗?”
“父亲会说我的。”迟一渡摇头。
萧许衍朝他伸出手,“我知道了。”
宴会厅里欢快的乐曲依旧流淌,萧许衍的手轻扣着迟一渡的手。
踏进宴会厅时,无数道目光从远处投来,又慌忙躲闪。没人敢直视萧许衍。
萧许衍二十岁崭露金融天赋,仅两年参与各大比赛带领团队拿下冠军;二十三岁手握萧家一半股份,二十四岁从萧二手上接过萧家权柄当上萧家主事人。
他是为萧家而生的掌权者,是萧家无可撼动的王。
因此有传言——推倒萧三,萧家无主。
迟曜带着妻子走来,笑意盈盈地问,“许衍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一渡出席,和我出席是等同的。”萧许衍声音带着淡淡的疏离感,无人敢反驳他。
迟曜连声道是。
迟一渡只感被牵着的手心出了汗,黏糊糊的。
许多人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看过来。迟一渡肩上还披着萧许衍的风衣,只觉有些燥热。
他小拇指小心翼翼地挠了一下萧许衍,视线死死盯着地板。
萧许衍面无表情地喝下一杯酒,余光看向迟一渡。
他有些无聊了。
“那个项目不归我管。”萧许衍打断迟父,抬手叫来端酒的服务员,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在众人目光中,萧许衍牵着迟一渡离场。
刚离场去洗手间回来的宁歇,恰好听到这句。马上拿起手机发信息,嘲笑萧许衍,一边打字一边往外挪。
反正萧许衍都走了,也不差他一个。
走到拐角处,刚打完字还没发出去就撞上一个胸膛。
“不好意思。”宁歇头都没抬,手里继续打着字。
下一秒手腕被抓住。宁歇抬头,火气顺着心里往上涌,视线扫过对方的脸时愣住,他嘴唇动了动,不敢置信地左右看了看,“谈霄觉?”
“不是说不来?”
谈霄觉没搭理他,松开他往前走。宁歇马上跟上,“什么时候来的?”
“和许衍一辆车。”
“……”
一起来就一起来,说那么高级干什么。
两人刚到停车场,一辆卡宴开出。从他们前面开过,车窗微降,萧许衍眉眼间覆着层倦意。一旁的迟一渡在主动和他说着什么。
“萧许衍。”迟一渡将尾戒摘下,朝他伸伸手,“这个很重要吧。虽然不知道怎么就到了我手上,但是还是你自己收着吧。”
萧许衍侧过头看他,视线扫过他的手指,没动,“不重要。一个小东西,你收着。”
就宁歇的说法,这尾戒肯定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才对。
除非这个不是宁歇见过的那个?
迟一渡自己把自己劝服,自顾自地点点头,将尾戒收进手心。
那就先替他收着吧。
萧许衍余光看着他。迟一渡握着尾戒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蜷着,像握着一只很容易飞走的蝴蝶。
今晚两人牵手出席的照片在娱乐新闻里疯传,报社记者连夜写出好几篇不同说法的报道。
一夜之间,迟一渡“萧主事夫人”的身份传遍全网。
同一时间,一张迟一渡与宁歇并肩立在阳台的照片突然流出。
配文字字带刺:在外面沾花惹草的人,也配当萧家主事夫人?
新闻撤得很快。
第二天早上基本上就看不到一条和迟一渡有关的。
上了新闻头条的迟一渡本人完全不知道,第二天中午照常来到工作室。
整个人乐呵呵的,一边看着电脑一边哼着小曲。
桌面骤然被轻轻敲了两下,迟一渡抬起头对上温芷那双眯着的杏眼。
总觉得温芷下一秒就要贱兮兮笑出来。
“怎么了?”
“来一趟办公室。”温芷十分正经地说着,说完就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温芷十分有九分不对劲,迟一渡疑惑地拿起手机。
之前没点开的信息堆着红点,这会儿他倒先清起红点来。
点开才见是昨晚的信息。
萧许衍:晚点到,等我。
迟一渡点进聊天框,看到信息的瞬间嘴角挂起笑容。最后发了个表情,示意自己看到了。
信息栏下方是刚才叫他去办公室的温芷,从昨晚开始陆陆续续发了许多条。
迟一渡瞬间明白,温芷是在信息里没得到回应,要当面“审问”他。
他挑了个OK发过去,跟在温芷身后走进办公室。
温芷鬼鬼祟祟地将门反锁,将迟一渡按到自己的老板椅上,拉过一边的平板给他看图片。
“你昨晚去参加晚宴了?”
“昂。”迟一渡滑动着照片。
“萧许衍陪你去的?!”
“是啊。”迟一渡手顿住看着那张模糊的错位图。
图片上是他和宁歇在说话。
两人站在一起,宁歇放下空酒杯,问他要不要出去透气。他点头答应。
但照片的角度格外刁钻。宁歇那微微弓腰和迟一渡的点头卡到一起,看起来就像是宁歇借着放酒杯的名义去吻迟一渡。
迟一渡不得不感叹这拍摄者简直是个神人。
“我看到这张图片时我也惊呆了。说实话,你原来还认识这么帅的alpha吗。”
迟一渡几乎都要两眼一黑晕过去。闻言又忍不住想笑,靠到椅背上对着温芷笑,“都什么啊。”
温芷靠坐在办公桌上,抱臂看着迟一渡,“在点你不会分享。”
迟一渡和宁歇的相处很少。宁家和萧家生意上的来往迟一渡也不清楚,也只知道他是个军事研究所的科研人员。
这算认识吗?
也许没有萧许衍,他连宁歇的脸都见不到。
“别点我了。只见过几面,他是一位很好的人。”
温芷似乎心思也没在那上面,闻言就转向另一个话题,“都结婚那么久了,这是第一次带你出席活动吧。都不知道萧许衍怎么想的。”
迟一渡嘴角扯出抹勉强的笑,又听温芷呢喃般地继续吐槽,“他是不是没有终身标记你,总感觉你身上没有他的信息素。”
“……”
面对温芷突然开的荤话,迟一渡眼皮抽了抽。
“萧许衍到底怎么想的?”
“不知道。”迟一渡一脸无辜地看着温芷。
原本以为温芷的话题终于要回到正轨的迟一渡拿起平板,指尖刚要滑动图片,温芷缓缓开口,“你喷阻隔剂了吗?怎么一点他的信息素都没有?”
迟一渡耳朵热乎乎的从头红到尾,说话都支支吾吾,“没,没有喷阻隔剂。”
上回临时标记的信息素早散得差不多了,萧许衍的信息素味道本就淡。
信息素这样的敏感话题对温芷来说完全就是随口就来。
温芷拖着腮,呆呆地盯着迟一渡。
他正垂眸看着平板,也没有别的动作,眼睫毛轻轻眨了眨。
“一渡。”她叫他,迟一渡嗯了一声抬头看她,只见她眯着眼,像是在思考。
大约过了一分钟,她开口,“你们不会是合约结婚吧?”
迟一渡瞳孔明显放大,不知所措地低下头,去看平板上的图片。
完全看不进去。
他心虚的模样实在太明显。
温芷反应过来自己猜对也没有半点的开心,烦躁地绕着办公室走了两圈。
知道自己猜对,温芷却还是想从他嘴里听到回答,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来,“说话!”
知道自己不可能再瞒住她。迟一渡跟个蚊子似的嗯了一声,手指来回拖动着平板屏幕。
温芷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火气完全降不下去。
“难怪呢。我说为什么,萧许衍从来不带你出席活动,你怎么叫也叫不出去,身上也一点他的信息素都没有。你自己不觉得奇怪吗,迟一渡,你真是疯了!”
“你他妈真是疯了!!!”
温芷是个很聪明的人。一旦在她面前暴露一丝弱点,她就有无数个推导的过程。
迟一渡想不明白自己哪里暴露了。
“很明显吗?”
温芷气不打一处来,原本好端端的头发被她弄得乱糟糟,“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迟一渡似乎真的被她骂傻了,点点头,“应该是吧。”
当初若不是走投无路,他也不会签那份婚前协议。可若没签那份协议,他恐怕早就死掉了吧。
温芷给自己倒了杯水。她现在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迟一渡。
迟一渡十七岁订婚,二十岁领的证。温芷那时候还调侃他英年早婚。
但现在一想,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个圈套。
温芷根本不知道族里的事情,顶多知道一个迟一渡有个婚约。
“为了逃婚约?”温芷喝完一杯水冷静了许多。
迟一渡摇头,有问有答,“不是。”
也对,正常人逃婚约也不会找一个大十二岁的。
想到这里温芷思路一下通了,“因为是婚约,所以签合同?”
通俗易懂,迟一渡思考两秒,“也算吧。”
温芷压根没料到五年前迟家曾濒临破产。得到答案后,脑子乱成一团。
迟一渡看着温芷一会儿站,一会儿蹲,一会儿发笑,一会儿皱眉苦恼的样子,全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些事被人知道后,迟一渡没有被撞破的心慌,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一个人守着这些事太累了。
迟一渡忽然轻笑了一声。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温芷大步朝他走过来,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摇晃,警告他也是警告自己,“笑什么,不许告诉别人知道吗?”
“知道了。”
温芷立马变回那副贱嗖嗖的模样,靠在他耳边,“所以萧许衍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迟一渡愣了下,啊了一声,随后发出两声轻笑。
“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