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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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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晋元干的破事是谢崇蓓听了都感到离谱的程度。去年还在说联盟动荡要把儿子送过来,这还不到一年老婆就怀二胎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稳重两字怎么写?这个节点是能要小孩的时候吗?记得待西大洲那会也没这么不着调。都快30的人了,一点谱都没有。
过去也不是没教过这些,要是被谁暗算也太蠢了。还记得刚得知消息的谢崇蓓特意打电话去问,没想到从小活在他阴影下的谢晋元难得硬气一回。
“爸,碰到喜欢的人下手要快。不然像你一样,都30好几了还在到处追老婆,多丢人啊!”
然后18岁的谢晋元飞快掐断电话。
往事回首仍是想起就叫人拳头发硬的程度,没想到隔了十年依然不省心。
这通电话打得跟那次一样心气不顺。
谢崇蓓在30岁的年纪身边连个固定床伴都没有,而他年仅29岁的儿子,不到30岁就已经有了一个10岁的儿子并且成功怀上二胎了。一低头,他大孙子正用肖似亡妻的黑眸催促。
“爷爷,爸爸他们说什么时候来啊?”
谢崇蓓维持多年的平和一秒破功,冲电话那头吼。
“这话你自己对你儿子说。”
于是谢以濯接来电话,几句话的功夫心情急转而下。因为沈爸爸怀了妹妹,不适合再来回奔波,所以这个年就剩他跟爷爷过。
但是,他爸爸明明跟他约好每年都会来这边看他的,这才第一年就爽约了。
但是,十年来他陪伴在两位爸爸身边的日子也寥寥无几,很快就会有另一个人来取代他了。
谢以濯想,他要被丢下了。
挂断电话后谢以濯肉眼可见的消沉,可惜Alpha没那么多感性细胞。谢崇蓓见了只是拂袖怒道:“别学你爸,像什么样子!”
尽管谢以濯是个擅长自我排解的独立小孩,但在他还年幼的时期依然会去渴望父母关怀。而且他也没有那么喜欢当哥哥。
寒假的这天,谢以濯把自己关在房间,连江谨都不爱使唤了。管家问谢崇蓓该怎么办?谢崇蓓说别管他。江谨就去拿了好多零食送进去给他吃,趴在床边问:“哥哥,你不出去玩吗?”
谢以濯像烙饼一样瘫着说:“不去。”
江谨“哦。”了声,出了房门。几分钟后拿来游戏机盘腿坐在地毯上,靠着床边打游戏。外扩的游戏音严重扰乱谢以濯整理心情,翻身说:“吵。”
江谨便把游戏音关掉,继续靠着床边打游戏。打到第9关时怎么都过不去了,想去找谢以濯帮忙,一看,谢以濯都躺到另一头了。
他爬上床把游戏机硬塞到谢以濯手里,摇晃着请求:“哥哥,我过不去了。”
虽然谢以濯这时候不太想搭理人,但看了看江谨,还是嫌麻烦的拿起游戏机往下打。
是很有挑战性的闯关游戏。谢以濯不服输的性格上来不知不觉就打了很多关,往后还打出了火气,音效拉高,机键按得叭啦响,再想起给江谨时,对方都顶着他胳膊睡着了。
又睡他床!
他都叫江谨不要睡自己床好多次了,还是屡教不改。不禁生气的想,江谨说他很乖很听话就是个大坑。他的思绪从爸爸要生新孩子转移到江谨有多难带,数落了好多。可他最终还是没有把江谨弄醒。
或许是沈喻之留下的话有效。谢以濯总是对江谨有着更多的耐心和包容度,但这并不妨碍某些时刻他也会觉得江谨很烦。
第二天江谨带了寒假作业过来,谢以濯还赖在床上没起。他看着江谨端着大餐盘进屋,又从兜里摸出张折叠薄页还以为是碰到什么不认识的字要他教,没想到江谨把纸张摊开全是游玩项目。
“哥哥我们吃完早餐出去玩吧!”江谨欢快道:“爷爷同意啦!”
谢以濯瞄了眼纸章兴致索然,举高被子盖过头顶,饭也不想吃。
“不去。”
江谨却跟没听到似的自顾自地往下说:“我们去动物园吧!我还没去过动物园。”
他趴在床上看了别的又嘀嘀咕咕:“滑雪场我也没有去过,去这里也可以,这个世界博物馆看着也不错。”
江谨看了都想去,选不出来拍拍被子。
“哥哥,你想去哪一个啊?”
谢以濯哪都不想去,只有被吵到的起床气。
“我说了我不去。”
“可这是我的寒假作业呢。”江谨这么说着又拿着纸张晃晃谢以濯。“哥哥我们去吧,一起去吧,我老师说回来要写游记的。”
你老师是叫你家长陪你又不是叫我。谢以濯想起这事就心生怨怼,手臂伸出被子,看也不看用力推了江谨一把。
“走开,你要去自己去,别来烦我。”
江谨咚的一下坐到地板,搁平时谢以濯至少是会看一下的,这次没有,是真的很不耐烦了。
江谨有过片刻的犹豫。但他进来的这个点早就过谢以濯平时懒床撒气的时间。而且他都见识过谢以濯各种各样的起床气来,于是爬起来拍拍屁股又再接再厉。
“可是老师说小孩子一个人不能乱跑,我一个人不能去的。”
谢以濯根本不理他,被子裹得跟个蝉蛹一样,从左侧滚到右侧。
端上来的海鲜粥正热腾腾的往上冒热气,是刚适口的温度。张姨说粥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江谨记忆里就有次吃了隔夜粥闹肚子的经历。
他跟着绕到床右侧,手放被子上换了个话术道:“哥哥,那你起来吃饭吧,粥凉掉就不好吃了。”
“哥哥,起来吧,起床吧!”
“哥哥,你再不起来吃,粥真的会凉掉的。”
凉掉就凉掉,反正厨房还会给他再做。谢以濯根本不在意。耳朵边尽是一句接一句的吵声,他快要被江谨烦死了。
“你烦不烦啊?”谢以濯掀开被子,冲江谨发火。“我不吃。”
起床气加爸爸爽约以及对二胎的介意让他怒气值暴涨。他开始回忆起江谨无数个不好的小毛病,于是越想越气,怒火中烧,就像再也无法忍受那般,冲着江谨凶道:“一个小孩不能乱跑,两个小孩就能乱跑了?你老师是叫你父母陪你去又不是叫我。”
“出去!别待在这里烦我。”
江谨就没见过他这样,虽然谢以濯一直有起床气,但一向很好哄。他一时怔住,过了好一会才略显窘迫道:“可,可是,你要吃饭……”
谢以濯上火打断:“我不吃,你听不懂人话吗?”
江谨做为他玩伴一点都不合格,不够有眼力见也不够聪明。不听话也就算了还喜欢自说自话。过去看着招人喜爱的脸庞都在此刻变得憎恶。
谢以濯指着门,凶神恶煞的瞪着江谨。
“滚,别再让我看到你。”
江谨嘴巴微微张着,感到害怕了。明明过去很容易对他心软的谢以濯,这一次却仿佛像是再多说一句就会动手打他那样。
门在背后关上,江谨望着幽长的走廊神色茫然。如果谢以濯不让他待这,那他能去哪呢?
江城寅看似不管江谨实则仍然掌有他的掌控制权,导致江谨在谢家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
天空像蒙了一层厚重的白纱,阳光照射下来也感受不到丝毫暖意。江谨游魂似的在主楼外周转悠,没有目的地也不敢进屋。他害怕被人探究的问为什么不去陪谢以濯,也怕被谢以濯看到又骂一顿,可在心里他又迫切的希望谢以濯能出来找他。
外面很冷,山泉造景被冻成无法流动的冰雕,覆在屋顶的积雪好几天都没融化。江谨蹲坐侧门的石阶上,穿着漂亮却又不够保暖的衣服。
前排常青树挡住呼啸的寒风,他手上戴着毛线手套,却仍觉得指尖像冻僵了般泛起一阵刺疼。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外面很安静,楼里也很安静。仿佛他不重要般,在也行,不在也行,没有人在意。
事实也确实如此,如果谢以濯不再需要他,那他就没有留下来的意义。江谨仰头看向主楼的二层阳台,脑子里盘旋谢以濯叫他不要待这里的话。
这里,可能是指他房间,也可能是指整个谢家。所以不会有人来找他了。江谨站起来,跺了跺冷得快失去知觉的腿,找到能开到大门的接引车坐了上去。
明天再来吧,说不定等明天谢以濯气就消了。江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他每天来谢家都是由江城寅派司机接送的。现在还没到回去的时间就用智能手表给陈虞打电话。
第一通没人接,第二通响了很久才被人接起。江谨表达了自己想法。
“妈妈,我想回家。”
“回什么家?家里哪有你待的地方。”
江谨不过是江城寅用来积累资产的砝码,江家板上钉钉子的继承人是厌恶他们母子俩的江逸尧,回到家也就睡张床的资格。陈虞明了当前形式,索性该吃吃该花花。
江城寅给钱大方,她又是个惯会享受的,自打加入富太太交友圈,成天就是跟群姐妹们在外交流感情,别人买什么有什么,她也不甘人后。但所有物质基础都是建立在她儿子送给谢家的前提下。
江谨举着手表贴近耳朵跟她说:“可是哥哥叫我不要待在这里了。”
指尖冰冰凉,他握紧了道:“我就待在房间不出去可以吗,外面好冷啊!”
陈虞这会在美容院做SPA,脸上敷着面膜,一听这话,表情管理都无法控制,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训斥道:“江谨,做错了事就去道歉。”
“我没做错事。”车内有暖气,可总觉得体温回暖没多久就到大门口了。江谨声音带上被冤枉的委屈。
“我只是想让哥哥开心。他这几天都不开心,老是待在房间也不出去玩,我……”
“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陈虞不为所动,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你爸可不会听这些,你赶紧回去认错。”
车辆行驶到庄园门口,江谨走下车。
“可是我都从那里出来了,你叫车来接接我。哥哥不会气太久的,我明天再来就好了。”
“妈妈?”
对面没了声音,江谨放下手臂看,手表已经恢复主页,陈虞挂电话了。
没有人会来接他了。江谨回头眺望远去的谢家楼房,隔着错落的建筑与景观远远立在高点,他看了好久才收回视线,再去看大铁门外蜿蜒的柏油道路。
寂静寒冷的冬日,动物们都躲了起来,被冰雪冻结的雪松树苍白的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周围安静的仿佛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被丢在这里。
好在开车的司机大叔并没开走,也是担心小孩,过了那么一会,他好心问:“要回去吗?”
江谨却摇摇头。有时候他也会生出一些反抗心理,不想待在惹他难过的人面前,不想为自己没做错的事道歉,不想顺大家的意,最后只有他一个人不开心。
我又没做错什么。江谨这样想,眼前景色却忽然变得模糊不清,他落下眼泪,抬手擦,擦完了还有。
他以前也不是那么爱哭的性格,在谢以濯这边总是动不动就想掉眼泪。只不过上数哭的那些次都没这次真。
司机大叔车还没开走,也不太会安慰人样子,坐在驾驶座看他,半晌只憋出。
“要不你坐上来哭?”
江谨泪眼婆娑的说:“我想去公交站。”
司机大叔就说:“行,你上来。”
按道理他们这类开公务车的有固定路线不能随便离道,但司机大叔用对讲机不知跟谁报备了声,直接使用接引车载着他开到山下公交站。
江谨坐后面默默擦眼泪,心里一点着落都没有。
司机大叔通过后视镜观察,几次组织语言想安慰下,但他粗鲁惯了,又没有带小孩的经验,只能时不时看江谨一下,犹犹豫豫的。
他是个长相十分彪悍的Alpha,左边眉毛这块有道横切的刀疤。冬天这么冷他在车上就穿件无袖衫,光膀子的虬结肌肉看着能分分钟捏碎方向盘。
听说江城寅在外的仇家还挺多的,江谨平日里跟着陈虞看无脑神剧看得多,没逻辑的想法立马就蹦出一个。刚擦完眼泪,心又悬起来。
“你不会是想把我开出去卖掉吧?”
司机大叔被这话给逗笑了。
“你有什么好绑的,要绑也是绑弄哭你的那位。”
说得也是。江谨的心一下落回到肚子,安心地靠到椅背上玩手表小游戏。车子开到公交站了,江谨摆摆手跟司机大叔道别,坐上最近的一班公交车离开溪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