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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试探 有些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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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钗被带走后,大澳村的江面难得沉静了下来。
码头上的小鱼依旧一筐筐地卸下,篾席上的咸香在日光下透着日渐沉稳的暗红。外面的路已经存在,正沿着看不见的水道,无声地向着远方延展。
一切看起来照常,可这间漏风的泥屋内外,气氛到底是不一样了。
于蓝坐在木案前整理着昨日摆摊的竹签,指尖一下一下地拨弄着。
温辞此时正坐在对面的竹椅上。他没有像往日那般翻看他那些行脚的笔记,只是捏着洗得发白的衣角,目光散落在窗外起伏的江浪上。
「姑娘,可曾想过京城如今如何?」
他的声音很轻,极其突兀地横在大落落的堂屋中央,惊动了灶台旁正在烧水的绿意。
于蓝的手指在竹签上生生停了一息。
她没有惊慌,眼底甚至不曾泛起半点涟漪,只是将手里的竹签一根根理顺、扎好,收进了破旧的笸箩里。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将笸箩往案子内侧推了推。
这不是普通行脚旅人会问的话,大澳村的人一辈子连镇子都难得走出去一趟,遑论去想千里之外的京城如今如何。
温辞看着她的动作,清朗的眼眸不曾挪开半寸。他不逼她,只是不紧不慢地将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声音低了下去。
「在下来时听外头的行商说,京城这几月变动得厉害。某些原本权倾一时的人家遭了翻天覆地的罪,某些清贵的影子,倒是被一笔消息抹得干干净净。」
他点到即止,可他知道,她听得懂。
于蓝缓缓抬起眼,迎着温辞那双看似置身事外、实则深邃如海的眼眸。
堂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我没有说过我从哪里来。」
于蓝开口,声音平得像是一面结了冰的江面,清冷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公子请放过小女子,我只是想在大澳村讨一口饭来活命。」
她在这番滴水不漏的推脱里,生生承认了温辞问对了地方。
温辞看着她,半晌,嘴角那抹客套的弧度无声地敛了下去。他不再追问,亦不曾揭开那层已经薄如蝉翼的真相,只是撩起衣摆站起身,对着于蓝微微拱了拱手。
「是在下多言。」
院子外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
季少桀不知何时回来的。他赤着脚踩在泥地上,手里拎着那捆沾满熟桐油的粗麻绳,大步跨进了堂屋。他应是听到了最后那几句对话。但他没有插话,甚至不曾看温辞一眼,只是将那捆麻绳重重地往墙角一摔,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不在这一层对话之中。
三人同在这间漏风的泥屋里,空气却在这一刻,生生将距离分成了两层。
于蓝没有看墙角的麻绳,亦没有去看季少桀那双压着戾气的眼。她只是站起身,伸手将木案上的茶碗端了起来,转身朝着灶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