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归途，忘归途》拾月见春

3、第二章

　　监控中，男人脚步虚浮，脸部没有醉酒的红晕，反而是异常的苍白。

　　楚慕泽看了一会儿，说：“这看起来是刚吸完不久。”

　　“晚上聚众吸毒，导致神经混乱，意外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杀害，”段程志想了想，“这个理由似乎也说得过去？”

　　“你觉得陈芳和代川是代建杀的？”

　　“猜的，陈芳和代川的人物关系简单，应该不会有仇人选在深夜入室杀人。”

　　卫林瑆：“我觉得也是，陈芳性格温顺，她教的学生以及办公室的老师对他的评价都挺好的。”

　　周景华做着拉伸，哼哧哼哧的：“而且代川的性格随了妈妈，在学校里朋友挺多的，没和同学发生过什么冲突，老师也说这孩子很听话。”

　　何玖霄风尘仆仆的从外面开门进来，先抬手揉了几下卫林瑆的头：“我也赞同，我们排查了现场的情况，首先没有发现门锁撬开的痕迹，说明凶手和死者一家应该都挺熟的。”

　　随后他从包里拿出来一个证物袋：“这是沈青黎在床底下发现的。”

　　证物袋里是一把带血的菜刀。

　　“刚才让技侦科的兄弟检查了一下，上面有三个人的指纹，一个是陈芳的，一个是代欣诺，还有一个是代建的。而上面的血液是陈芳和代川的。”

　　段程志看了看：“这不是很正常，这把菜刀一看就是家里用的，上面有三个人的指纹也说得过去吧？”

　　江诀皓拉过来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往上面一坐：“有家里人的指纹很正常，但是一个不常在家，只会出去打牌喝酒，伸手管家里要钱的男人，会用这把菜刀切菜吗？”

　　楚慕泽瞥了他一眼：“沈青黎呢？”

　　“和秦哥在外面等化验结果呢。”

　　“什么化验结果？”

　　“经过我，仔细的带着人翻遍了凤凰小区垃圾桶旁边草丛的角角落落，帅气聪明伶俐又厉害的我有了重大的发现！”

　　“好厉害，”楚慕泽随口夸赞，仔细发问，“什么发现？”

　　“一个白色的袋子。不对不对，是一个装有白色粉末的透明袋子。我们发现这个的时候都震惊了，就把垃圾桶倒出来，又找到了一个带血的手帕。”

　　像在拍电视剧似的，他这句话说完门适时的被推开。

　　秦炳诚带着报告进来：“看看我带来了什么？”

　　他后面跟着一个很干净的男孩子，沈青黎嘟嘟囔囔：“明明是我和江诀皓带来的。”

　　秦炳诚献宝似的放到楚慕泽手里：“楚哥，那个透明的袋子上面有代建的指纹。”

　　“嗯，”楚慕泽接过来，“那里面的东西呢？是什么？”

　　“经过检测，是白粉，但和寻常的不一样，反正就是给人的感觉更强烈了。”

　　“新型？”

　　“也……算？”秦炳诚一脸为难，“但是这玩意儿缺陷很大啊。咱们技侦兄弟，检验报告刚出来就说这东西还没普通的白粉好呢。”

　　“手帕化验了吗？”

　　“化验了！”这次沈青黎赶在楚慕泽面前开口，“代建的血。但是只有手帕，没有凶器。”

　　楚慕泽翻了翻报告，看段程志：“那小区里的监控不能都坏了，总得有几个好的吧？”

　　“是有好的，但是都照不到垃圾桶。”

　　“那就再仔细的查一遍能用的监控，卫林瑆你陪着他一起。查完了小区里的监控，再沿着代建回家的路程看看他是从哪里出来的。周景华何玖霄，你们俩陪着代欣诺把她家里三个人的死亡证明办妥当。”

　　何玖霄小声蛐蛐：“每次安排任务都让我和小瑆分开，就是故意的。”

　　楚慕泽懒得理他，卫林瑆也懒得理他，唯一愿意理他的只有臭味相投的俩货。

　　秦炳诚：“哎呀没事哒没事哒！又不是见不到了对不对？”

　　江诀皓：“就是呀！没事哒没事哒！反正也不是人人都有老婆的！”

　　“反正也不是人人都能事事如愿的！”

　　“反正也不是人人都能追到老婆的！”

　　这俩人和大学的时候一样，还是一唱一和的，能把人气个半死。

　　“你俩几个意思！秦炳诚你自己都没对象吧，还有脸说我！还有你江诀皓，如果没有卫林瑆你能有老婆吗！”

　　秦炳诚：“那你别管。”

　　江诀皓臭屁：“事实就是，从大学到现在，咱们八个人只有我！有老婆。”

　　终于找到一个能说话的机会，楚慕泽眼疾手快的劫他们的话，扯回正题：“江诀皓，你和沈青黎去赵小小家了解一下情况，看看代欣诺说的话属不属实。”

　　何玖霄恶狠狠的隔空指了两人几下，就跟着周景华出去了。

　　赵小小家。

　　开门的是赵小小的妈妈，一个很干练的女人，而赵小小是一个很腼腆的女孩子，见到警察说话的声音都是小小的。

　　江诀皓掏出来警官证，说明来意，女士就把他们请进来了，倒了水，就喊了赵小小出来。

　　江诀皓：“你不用紧张，我们就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说就好了。”

　　女孩点点头。

　　“认识代欣诺吗？”

　　“认识。”

　　“七月二十一，二十二两天，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就在家里，哪都没去……”

　　“和谁在一起？”

　　“我妈妈，还有代欣诺。她在我们家住了两天。”

　　“你们出去旅游了是吗？”

　　“对，去的趵突泉。”

　　“什么时候出发的？”

　　“二十三号。”

　　“二十三什么时间段？”

　　“早上七点钟去的，坐了两个半小时的车就到了。”

　　对答如流，问什么答什么，像是连思考都没有。

　　沈青黎问到：“我们看了这几天的监控，发现代欣诺在二十一号去找你的时候手里并没有带行李箱，从二十一号到二十三号这期间，监控也没有拍到代欣诺回过家。而且二十三号出门的时候，监控很清楚的拍到你们俩手上都是空的，也就是说你们都没有带行李。所以请问你们的行李问题是怎么解决的？”

　　赵小小看了一眼旁边的妈妈，又转过来低下头：“本来就没打算带行李去玩的，我们嫌太麻烦。”

　　“出门旅游不带行李？你们现在正是爱美的年纪，出去玩不都会拍一些好看的照片吗？”

　　“她说她的衣服拍照都不好看，所以我们打算去那里直接买新衣服。”

　　江诀皓点点头：“好，那方便看一下你们买的新衣服吗？”

　　“额，好的，”赵小小站起身，“我去给你们拿。”

　　她回了房间，有一阵塑料袋摩擦的声音，不一会儿她就拎着袋子走出来。

　　一个皱皱巴巴的袋子。

　　赵小小从里面拎出来一件粉色的连衣裙，一件白色的上衣和牛仔裤。

　　“就是这些。”

　　沈青黎仔细的翻了一下：“这些都是她的？”

　　赵小小点了点头。

　　“那你买的呢？方便给我们看看吗？”

　　赵小小再度起身，回了房间拿出来两件衣服，放在刚才那两件衣服的上面。

　　沈青黎看了看后仔细放好：“不对吧？”

　　“哪里不对？这些都是新衣服。”

　　“你和代欣诺的体型不用仔细看就能认出来。她比你高了貌似六七厘米，而且你的体型属于娇小一点的，你们俩买衣服怎么可能型号是一样的呢？”

　　赵小小指了指最上面的那件衣服：“我们身材是不一样，但是卖衣服的店员姐姐说了，这套衣服小一型号的她穿更好看一点，比正常型号的更有型。”

　　江诀皓看了看：“但是你刚才不是还说，这两件衣服是你的吗？”

　　“这件衣服我也喜欢她也喜欢，正好买了一起穿。”

　　“我们问的是最下面这两件衣服，代欣诺自己的衣服为什么是你的尺码。”江诀皓问，“连衣裙的话，宽松一点点的不是更好看吗？就算不喜欢宽松的也不可能会买小一号的吧？”

　　“不是……”

　　“没有不是，”江诀皓没什么表情，“你是代欣诺的朋友，请你想好了再说。”

　　段程志查遍了小区内所有的监控，有的根本拍不到垃圾桶，有的只能从画面最边边的地方看到一点垃圾桶的角。

　　来来回回拉进度条，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突然，段程志扑通一下站起来。

　　卫林瑆捂着胸口：“人吓人吓死人，你干嘛啊。”

　　段程志揽住他的脖子，把他带到电脑前面，指着一个边边的地方：“这里，是不是有点像一只手？”

　　卫林瑆觉得自己快斗鸡眼了：“哪里？”

　　老监控了，画面放到最大会失焦，段程志尽可能的放大到可以认出来的地步：“看看看！就这里！”

　　“这是什么东西？”卫林瑆脸趴到电脑屏幕上，不确定的问，“两根手指头？”

　　段程志更确定了：“右手无名指和小指！”

　　“有点像，但为什么是……不是，这怎么……嘶……粉色？”

　　“美甲！”

　　“对对对你真厉害，不是这能说明什么？来扔垃圾这么多人看到个手指头就激动成这样？”

　　段程志不说话，只一味的压着卫林瑆往电脑屏幕上凑。

　　卫林瑆想挣扎：“这一块反光，你松手，可难受呢。”

　　“这个监控底下有灯，照着这一块呢，你看看这一块，像不像在往里面扔东西？你看看扔的是什么？”

　　“什么？”卫林瑆扒拉开段程志的手，“不是，这得离远了才能看清楚。”

　　卫林瑆眯着眼仔细的辨认，突然想到什么：“卧槽。”

　　“是吧是吧是吧是吧是吧！”

　　“我靠是啊！”他连忙喊人，“楚哥快来！”

　　在监控的边边有了重大发现，一个做了美甲的手，往垃圾桶里面扔了一块手帕。

　　——一个被江诀皓发现，带着代建血的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