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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李玄霄的觉察
断指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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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指那夜之后,又过了两日。
夜北辰出剑更慢了。吃饭更少。红绳勒得腕侧红了一圈。李玄霄看在眼里。不问。晚饭后,他拎一壶酒,拍拍夜北辰的肩膀:
“上去。”
屋顶。瓦很凉。月亮还没圆。酒是镇上买的,辣。两人并排坐着,肩距半步。壶塞用牙咬开,酒气冲进鼻子。苏挽月在楼下喊:“喝死了抬下去算你们。抬费另计。摔瓦另计。另计另计,听清没有?”
第一碗。辣。第二碗。喉咙热起来。第三碗。夜北辰耳尖红了。这回红得不一样——不是被人护着腰,是酒。他靠过去一点。肩膀碰到对方肩膀。热。松木味。酒味。碗沿磕在瓦上,响一下。瓦缝里长着一点苔,被酒滴湿了一块。
“玄霄。”含混。
“嗯。”
“镇上酒……烈。”半截。
“嗯。少喝。”短。
他没少喝。又倒半碗。倒歪了。李玄霄伸手扶住壶。壶稳了。酒没洒完。夜北辰盯着酒面,酒面晃着月亮。声音低下去: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恨我吗?”
李玄霄低头。看他半阖的眼睛。短:
“你会吗?”
夜北辰没答。酒碗搁在膝上。会。如果扛不住。限七。诛李。桂娘的指。满门。他会。刀会落。落在这个人身上。答不出口。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把碗举高一点。酒晃出沿,晃到袖口。袖口湿了一块。他用另一只手抹。抹不开。
李玄霄把自己那碗也干了。酒壶空了一半。他伸手,把夜北辰歪过去的额发拨开。指腹热。热过酒。
“喝够了。下去。”
“……再一口。”
“没有了。”短。壶倒置。真没有。一滴落在瓦上,瓦上暗一点。
夜北辰站起来。瓦滑。膝盖软。李玄霄一把捞住他的腰——这一次不是悬空挡着。掌心贴着布,实实的。他僵了一瞬,没推。人被横抱起来。酒壶在他手里晃。晃到楼梯口,苏挽月挑眉,手里还端着药碗:
“醉了?醉了明日加醒酒汤。汤贵。贵了从诊金扣——扣谁的?扣你们俩的。”
“闭嘴。”李玄霄短。
进了房。人放上床。外袍盖上。被角掖好。靴他解了一只,另一只解到一半,夜北辰脚一缩。靴掉在地上。咚。李玄霄没再解。夜北辰眼睛睁着一条缝,看对方俯下身。呼吸很近。酒气混着。李玄霄在他耳边,声音低,稳: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恨你。”
夜北辰手指抓住被角。攥紧。想说你别不恨。恨了或许更好杀。杀不了。难杀。气音溢出来,不成字:
“……骗子。”
“嗯。”李玄霄应。短。像认了。他直起身,在外侧重又坐了一会儿。坐到夜北辰呼吸乱成醉眠,才躺下。中间那个人的距离还在。他的手伸过中间,盖在夜北辰眼睛上——一下。像白天数到十那样。盖完,收回。
窗外月亮偏了。楼下苏挽月喃喃:“两个傻子。傻子账翻倍。翻倍也不赊。”
夜北辰梦见火盆。梦见断指。梦见蜜纸。梦里有人说不恨。他在梦里攥着被角,攥到指节发白。天亮前醒过一次。旁边人还在。呼吸沉。他盯着那侧脸看了很久。看完,把脸埋进外袍领口。
袖里还没有药。不管药还不在。苦已经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