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苏婉月的药方
午前。 ...
-
午前。李玄霄出去买干粮。
苏挽月把夜北辰堵在厢房里。门一关。门闩咔一声。桌上多了一碗药。深紫。冒着薄气。苦味穿进鼻子,比她平常的药更冲。碗沿磕桌,响一下。她把碗推近他一寸。
“喝了。”她说。不是请。是命令。
夜北辰盯着碗:“这是什么?”
“一种能让人昏睡七天的药。”她面无表情,指节叩桌,“你给他下在饭里。他睡了,你就不用杀他。七天,够你回去交一次差。差交了,人还活着。活着就能继续欠我诊金。”
他退后半步。背撞到柜子。柜子响了一声。药瓶在柜里震一下。
“你——你怎么……”
“怎么知道?”苏挽月冷笑,“后院火盆。你跪着。鸽哨我听过。你脸色像欠债——欠的不是银子。北狄催命,催的是冰块的命。我又不是瞎子。”顿了顿,狐裘往肩上一甩,“七天一次。缓兵。能拖多久拖多久。拖到想出别的法子。想不出——再另说。另说也要先把人留下来。”
夜北辰喉结滚动。药碗还在桌上。深紫。他想起断指。想起蜜纸。想起屋顶那句“不会恨你”。下药。不算杀。也不算不杀。算骗。他又要骗。指腹按在桌沿上,按出白印。
“你为什么要帮我?”哑。
苏挽月抱臂。狐裘滑下一寸。目光钉着他:
“因为你想杀他,早就杀了。破庙剑落地。温泉你喊他杀。屋顶你问走不走。你舍不得。我替他谢谢你的舍不得。”
空气静了一息。院外有孩童跑过。笑声远。廊下药筛被风刮响了一下。
夜北辰坐下。手按桌沿。指节发白。“……他知道了会怎样?”
“不知道最好。知道了,他大概还不恨你。”她嗤一声,“冰块那脑子,恨字写不进。写进的是追。你走到哪儿他追到哪儿——他自己说的。你下药,他醒了,第一句大概是:药苦。第二句:下次加糖。第三句:别掉队。”
“……你胡说。”
“胡说也是实话。”她把碗再推近半寸,“拿着。不喝进你肚,喝进他饭里。分量我配过。七天。不多不少。多了伤神,少了提前醒——提前醒你就真得拔剑。拔剑加钱。加双份。听见没有?”
他没拿。又拿了。瓷碗烫手。深紫晃着,晃出自己的脸。平。硬。难看。他把药倒进她递来的小瓷瓶。瓶塞塞紧。瓶子沉。沉进袖里。袖里鼓一点。身上这身衣裳倒是合身,袖口一鼓就更显眼。
“挽月。”半截。
“嗯?”
“若我还是杀了……”
“那就先杀我。”她打断,短得像李玄霄,“我把药给你,就站你这边。站了就不能看你拿剑对着他心口。对着心口,我毒你。毒完再救。救完记账。账算不清,你俩一起欠。”
夜北辰“嗯”了一声。碗空了。空碗推回桌心。桌心还留一圈紫印。
门板外响起靴声。李玄霄回来了。干粮袋沙沙响。苏挽月抬高嗓门:“药喝了没有?不喝泻三天!”门一开,她对李玄霄扬眉:“醒酒汤。他昨夜醉的。关你什么事?”
李玄霄看一眼夜北辰。又看一眼桌上空处。目光在那圈紫印上停了一息。短:“苦?”
“苦。”夜北辰说。真苦。碗空了。苦的是袖里那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