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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醒来之后
光是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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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白的。
夜北辰先感觉到疼——后背一下一下跳,跟心跳错开半拍。吸气只到一半。束胸还在。比记忆里松一点。多喘半口。谁松的?手抬到一半,腕软下去。指尖碰到一件布——玄色,大一圈,领口有皂角味。他的外袍。
她睁眼。破庙。雨停了。屋顶漏光,照在干草上。身侧有人。
李玄霄。
他端着药碗。碗沿还冒着薄气。先看脸,再看肩背渗没渗,才开口。目光不一样了——不是厌恶。是探究。落到她领口,停半息,又挪到药碗上。勺柄朝她,停着。
“醒了。”
她嗓子发沙:“……追兵?”
“清了。暂时。”他把碗递近,“喝。”
她伸手接。指尖碰到他的手。他没缩。多握了一秒。稳。热。指节上有干裂,有药渍。然后松开。碗落在她掌心,温度散得慢。碗底烫着腕,她没躲。
“疼吗?”
她低头,盯着碗沿。疼得想蜷。习惯说不疼。
“不疼。”
李玄霄看着她:
“你撒谎。”
碗沿磕到牙齿。苦涌上来。她抬眼,撞进那片探究。喉结滚了一下。药液顺着嘴角漏半滴,她用袖口蹭——蹭的是他的外袍边。
“……有点。”
“有点就说有点。”他把外袍往她肩上拢了拢。手停一息,指腹擦过领口布边,没再碰。袍角扫过她腕上旧肿,她缩了一下。他看见了,没问。
她试着撑肘坐起。后背一扯,眼前发黑。他的手已经按在她肩上——按住,不让起。力道不重,却不容再抬。
“躺着。”
“我可以——”
“躺着。”两个字。短。
她躺回去。草铺硌背。药一口一口喝完。苦过有一点甜。这三日有没有说梦话?束胸谁松的?问不出口。她把手探进中衣侧,摸到结——位置没变,松紧变了。有人动过。动过的人坐在铺边,剑横膝上,刃朝外。膝上有一道浅痕,人坐久了才会有。
庙里静。她听见他呼吸,比自己的沉。他把空碗接过去,搁到门槛内侧,碗沿磕门栏,轻响一声。
“……水。”她说。
他拿起门槛边水袋,倒半碗,递过来。这一次指尖只碰到碗沿,没碰到她。她喝完,他把碗拿走,擦干沿上的水渍,动作慢,像多给自己一点事做。
苏挽月推门进来,药包往地上一顿,泥点子溅到门槛:“醒了就好。别让他再守成木头。守得我寒毒都提前闹。”她蹲下来看夜北辰的脸色,按了按脉,“脉还浮。今夜别下地。下地摔了,我可不接第二次。”
李玄霄站起来。膝弯响了一声。抬手想扶她肩,半路改成整理袖口。
“我在外面。”
走到门口,停。没回头:
“疼,就说。别逞。”
门阖上。风从门缝挤进来。干草味混进皂角味。
夜北辰把掌心按在肋下。结位没变,松紧变了。她把外袍领口拉高半寸,盖住锁骨上的青。门槛边空碗还在,指尖碰碗沿——还有余温。
庙外有打水声。桶沿磕井栏,一下,两下。他的脚步停过门边,没有进来。停的那一息,她差点出声。出声说什么?疼?还是谁动过布?
她把那口气咽回去。
闭上眼。睡不着。那一秒——握着,不松——还在。后背一下一下跳。跳着跳着,喘顺了那半口。松半分的地方,刚好够。
窗外碎石又响。近。远。她没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