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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苏挽月的助攻
第四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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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夜北辰能侧身了。
气比昨日顺。束胸松那半分还在。翻身时后背还会扯,扯一下,牙关咬一下。苏挽月端来补药,自己先尝一口,才推过去:“喝。补血。没有安神。你爱说梦话就说,冰块听过装听不懂。”
夜北辰接碗。碗烫。烫得指节一缩,又强迫自己握稳。
苏挽月靠着残供台,看着她喝:“玄霄守了你三天三夜,手都没合过。我让他睡,他跟聋了似的。你再晕一次,直接把人睡过去,省得他熬干。”
碗一抖。药汤洒在指节上,红一片。她没喊。心跳撞着束胸。药液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干草上,洇开一小团。
“……为什么告诉我。”
苏挽月笑了一下,笑意不到眼底:“无意。或者有意。你挑。我只喂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草铺边那道浅痕,“他换药的时候,我出去过。出去得刚好。你懂。”
夜北辰懂。把剩下的药喝完。苦。眼眶热——不是药。她把烫红的指节按在裤腿上,按出一块湿。
白天李玄霄进进出出。打水,水桶搁在门槛内;守门,剑靠墙,刃朝上;干粮掰小块,放到她够得着的地方,指节在布包上顿一下才松。不多话。眼神一触到她就挪开,挪开前总多停半息。
她说:“……水。”
他递水。指尖碰到。他缩得快,还是碰到了。看见她指节上的烫痕,眉心微拧,没问。水碗沿抵着她唇,他等她喝完,才把碗拿走。
“还烫?”
“……有点。”
他“嗯”了一声。从袖里抽出一条干净布,丢在她膝上。布落地带着皂角味。她愣了一息,才裹上指节。布边勒紧时,烫处刺了一下,她牙关咬住。
“……谢。”
他像没听见。转身去添柴。柴湿,冒烟。他把烟往门外扇,扇到自己袖口熏黑一截,也不停。
午后她试着坐直。坐直的瞬间眼前发黑,手撑住草铺。他已经到铺边,手悬在她肘侧,没落。她摇头。他收回手,把外袍又往她肩上拢了拢。大一圈。领口遮住锁骨。袍角压住她指节上的布,压出一点温。
“能走吗?”他忽然问。
“……明天。”她说。不知道自己在答走,还是在答别的。
他点一下头。短。出去了。庙门外剑风破空,一下,两下——他在练。不急。每一下间隔均匀。她听着,手指没跟着叩。这次按住了。
夜深。庙里只剩火。苏挽月在外间,药碾声断断续续。李玄霄在庙外,靴底碾碎石,来回。五步,停。再五步。停的时候,门缝里能看见靴尖。
夜北辰翻身,疼。指尖摸到床沿——干草下木板边缘一道浅压痕。宽。沉。人坐久了才会有。痕边有一点硬,像剑柄搁过;再往里,有一点布纤维卡进木纹,玄色。
她摩挲那道痕。很久。指腹把硬边摩热。窗外脚步停在门边。一息。门缝里投进一点影子,又收。又远了。
她想叫他。叫完说什么?谢谢?对不起?我是——
后半截卡在喉咙里。
她把指尖收回掌心。脸埋进外袍领口——他的味道淡了,还在。
睡不着。也不敢再晕。她把指节上的布又勒紧一点,听着庙外脚步从近到远。火噼啪一声。
苏挽月在外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像对药碾说:“明天能走就走。破庙待久了,味会引来第二拨。”
夜北辰没应。应了就要问:第二拨是玄甲卫,还是北狄?问了,账更乱。
外间药碾停了。苏挽月又丢一句:“手不合的人,最怕你再晕。你自己掂量。”
夜北辰闭眼。指尖又摸回那道痕,摩到指腹发木才停。痕还在。人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