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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回京 其实,她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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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折玉在平谷城采买肉干、馕饼、腊肉……在回京路上迅速消耗殆尽。
来时也未见他们吃这么多啊!
乌老爹看得明白,来时冲忙,小姐并未特殊准备,吃得与锦衣卫大差不多,都是干粮就热水,能把人喉咙拉破。
驿站中吃食最多算热乎,口味真是一言难尽!
两国议和期间,沈折玉没事便去街上采买,马车内一箱又一箱能存放住的吃食,便是那时备下,留作路上嚼用。
沈折玉以锦衣卫来时饭量采买,等做出香喷喷的饭菜,谁还能只吃一点点果腹?
于是,每天到饭点儿,锦衣卫都要友好切磋一番,沈折玉就在旁边眼眸晶亮地看着,默默取长补短。
第五日傍晚裴渡回到京城,马队从南门入城,街面上人流比平谷密了不知多少。
官道两侧铺面还亮着灯,酒旗在暮色里招展,轿子、骡车、挑担、骑马……的人挤在石板路上走不动。
周大在前面开路,行人自动往两边让。
几个月没回来,街市比从前更挤了。
裴渡回到府宅,看门小厮听见马蹄声跑出来,看到大人回来,欢天喜地回头喊一声,立刻接过马匹,叽叽喳喳说着谁来过。
“你怎地还是如此吵闹?”
管家迎出来见礼,笑骂小厮一句,请裴渡回主院。
整个府宅因为男主人归家彻底热闹起来,灶房已经在烧热水,主院主卧正开窗透气。
第五日傍晚裴渡回到京城,马队从南门入城,街面上人流比平谷密了不知多少。
官道两侧铺面还亮着灯,酒旗在暮色里招展,轿子、骡车、挑担、骑马……的人挤在石板路上走不动。
周大在前面开路,行人自动往两边让。
几个月没回来,街市比从前更挤了。
裴渡回到府宅,看门小厮听见马蹄声跑出来,看到大人回来,欢天喜地回头喊一声,立刻接过马匹,叽叽喳喳说着谁来过。
“你怎地还是如此吵闹?”
管家迎出来见礼,笑骂小厮一句,请裴渡回主院。
整个府宅因为男主人归家彻底热闹起来,灶房已经在烧热水,主院主卧正开窗透气。
裴渡回屋把披风解下,走进热气腾腾的浴间。
浴间铺地龙,浴桶底部包铁,下方贴着方形矮灶台,火塘内有小火烘着,保持水一直热乎。
裴渡解开外袍搭在门后木钩,中衣系带松开露出肩膀到胸口,小麦肤色,肩宽腰窄,肌肉线条在不用力的情况下依旧分明。
胸口正中有两道旧疤,一道斜从左肩往右肋,一道短横在胸口偏下,都是早年刀伤,疤面泛白,边缘平齐。
他抬手把中衣/脱/下/搭在袍子旁边,又弯腰解靴子,褪去足衣,赤脚踩在热乎乎的青石板上。
赤/身/走到浴桶边,他一手扶着桶沿,一手试试水温。
水面冒着白汽在灯影里袅袅地升,他抬腿跨进桶里热水漫过腰、漫过腹,一直到胸口上方。
裴渡坐下后水面升到锁骨处,整个人被热水裹住,后背靠上桶壁,仰头闭闭眼,吐出一口气。
灯盏搁在窗台上,火苗稳稳烧着,昏黄光线照得满屋暖融融。
水汽蒸腾上去凝在房梁上,结成细密水珠,偶尔滴落一颗砸在水面上漾开圈圈细纹。
小厮敲门进来给裴渡擦背,其他部分由他自己搓洗。
“重新换水!”
裴渡把棉布药包交给小厮,他双手接过去煮药液,把药包连同药液一起放进浴桶中慢慢融合成棕色洗澡水。
微苦草药味弥散整个浴间,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更加放松。
重新泡进去,裴渡感受浑身肌肉微微刺痛发热,浑身血流速度加快,带走一路疲惫。
难怪沈折玉临分别前送给大家药包,感谢他们一路照顾,也算有心。
又泡了大概半个时辰,裴渡出来擦干身体,把布巾搭在桶沿上,拿起干净中衣换上,系好带子。
他披上外套走进卧室,桌上已摆好暖胃的鸡丝粥,吃完胃里暖洋洋,洗漱后躺在床上,疲惫闭上双眼,手搁在被子外面,指节松下来,慢慢睡着。
夕阳把整座京城笼罩在一片橘红色中,两旁铺面多数要打烊,门板一块、一块往槽里插,木板磕在门槛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卖绸缎铺子已在收幌子,竹竿子从檐下抽出来,两丈来长的蓝布幌子落下来时卷起一阵风,布面鼓起来又瘪下去。
隔壁药铺还开着半扇门,柜上伙计蹲在门口收拾药碾子,碾槽里药渣倒进纸包,扎口搁在筐里。
街上行人慢慢减少,御街两侧沟渠里水面漂着几片枯叶和一小截稻草。
莫慈心把沈折玉带到锦衣卫所隔壁巷子,灰砖墙窄胡同,隔一段一盏路灯,照亮整条青石板路。
他们停在中间位置一扇黑漆小门前,窄门大概两人宽,门楣上挂一块木牌,上刻一个“柳”字。
莫慈心叩三下,门从里面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看看莫慈心,又看看沈折玉,门扇拉开半扇。
开门的是四十来岁的婆子,头发梳得油光,脸上抹着脂粉,身上衣裳料子不错,款式有些旧,她朝莫慈心点点头,侧身让开一条路。
沈折玉迈过高高门槛,进门一小方天井,地铺青石板,东边靠墙砌一条石台,台面上搁两只陶花盆,一盆种葱,一盆种蒜,叶子都黄了尖。
北面三间房,一主、一客、一灶房,墙面有些旧,胜在整洁。
“潘嬷嬷,谁来了?”
柳三娘走出门,见到沈折玉一愣,跑过来紧紧抱住她,哭得声嘶力竭。
莫慈心脸色微变,抱拳行礼后默默离开。
哭声渐渐止住,柳三娘拉着沈折玉进屋,她进门前瞥一眼身后,发现莫慈心已经走了,潘嬷嬷已锁好院门。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方桌,几把椅子,靠墙一张床榻、衣柜,桌上搁一茶壶,两只粗陶杯。
柳三娘比从前瘦了一圈儿,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眼角纹路更深,两鬓白发更多。
“快坐下歇歇!”
“好!”
柳三娘给沈折玉倒杯热茶,她捧在手里感受热意,内心没有多少波动。
其实,她去哪里都不是家。
“你瘦了!”
“你也瘦了!”
两个女人久久没有再开口,柳三娘忍了又忍,还是开口问。
“你不问问我被刺杀的事吗?”
柳三娘满眼希翼,她把沈折玉当成唯一亲人。
“你被刺杀的事,周大告诉过我。”沈折玉垂下眼眸,“以我的成长经历来看,能活着……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柳三娘梗了梗,脑子闪过每次去死士营外等见小玉,都能看见从里面不断往外抬尸体。
几年才能见一次小玉,每次她都能看见女孩一身伤。
柳三娘垂下头,她并没有资格要求小主子,却还是隐隐有期待。
细算下来,她们相处时间并不长,小主子却救过她很多次。
柳三娘起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摸出一只木匣。
紫檀木匣子比巴掌略大些,四面光素,打开匣盖,里面铺一层旧棉,棉上搁两样东西,一枚玉令牌,一封折好的血书,她把匣子推到沈折玉面前。
“我替太……”柳三娘抿抿唇,“我替你娘存了十几年,如今该给你了。”
沈折玉没有立刻伸手,和田青玉的玉令牌,上刻一只凤鸟,鸟头朝左,嘴里衔一颗珠子,雕工利落,线条简洁,没有多余花纹。
令牌边角磨得圆润,常年被人攥在手里摩挲出来的光滑。
方正桑皮纸上字迹发黑,隐隐能见暗褐色,笔画收尾处拖拉无力。
“玉令牌是你父母的信物!”柳三娘声音压得很低,“如今你已长大,是时候把它们交给你。”
她怕再有人来刺杀,护不住这些东西,真相永远被埋没。
“多谢柳姨!”
沈折玉拿起血书凑近烛火研读,眉头渐渐蹙起。
那年北狄连续攻打下北疆大半城池,再过两座城,他们就可以长驱南下。
先太子及太子妃娘家父兄一起奔赴北疆御敌,太子妃刚查出有孕便被留在京城养胎。
北狄连战连胜,气势大涨,北疆守城将士消极守城,守得极为艰难。
先太子到边疆如同一剂猛药,让所有人知道皇族没有放弃他们。
他们夺回一个又一个城池,民声鼎沸,皆是夸先太子“英明神武”、“天子骄子”,期待他早日登基为皇。
自古帝王多猜忌,如何能忍得了儿子在民间声望大过自己?
当时三皇子洞悉这一点,亲手把“刀”递到先皇手中捅死自己的嫡长子,及太子妃一族。
一场帝王猜忌,杀掉护国英雄。
先帝未必不知这是场陷害,他只想消灭威胁,不想知道真相。
三皇子熬死了夜夜噩梦的先皇,成功登基为帝。
“诶!”
柳三娘见沈折玉抬手把血书放在油灯上引燃,伸手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柳姨,这东西留之无用,不如毁了踏实。”
先太子谋逆案,即便能翻出来又怎样?
当今皇帝会承认自己栽赃陷害?先皇会从皇陵里跳出来为嫡长子恢复名誉?
既如此,为何不直接复仇?
“那你想如何做?”
柳三娘不得不承认,小玉说得很对,又很不甘心地询问。
“柳姨,你且看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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