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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怎会通敌? 我也是被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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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守备,这封信……你眼熟吗?”
裴渡拿起信纸晃了晃,魏哲的脸瞬间褪去血色,嘴唇哆嗦半天,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魏哲额角渗出细汗,他跪在地上,两只手撑着膝盖,指头攥得泛白。
“印信前些日子丢了!
一定有人偷了印信,伪造这封信……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怎会通敌?”
“魏哲,你可知纸张、印泥均可查验、溯源?”
魏哲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下巴几乎抵着胸口,双手从膝盖滑下来,无力垂在身侧。
堂屋内陷入安静,窗外麻雀在树上叽喳叫了几声。
“我也是被逼无奈!”
魏哲扛不住开口,嗓音沙哑,语气中充满灰败气息。
“阿史那斜勒拿我家人的性命威胁,若不替他做事就派人杀掉我全家。
我迫不得已才与他通信,心里从没想过要背叛大燕。”
裴渡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搁在腹前,神色莫名。
“锦衣卫办案,不看你想什么,看你做什么。”
“裴大人,请您一定要还我清白!”
魏哲眼珠乱转,东拉西扯,嘴里没一句实话。
“清白不清白……”裴渡哼笑,“等锦衣卫查抄完魏府就知道了。”
“裴渡,你敢!”
魏哲露出真实的恐惧,抬头吼完才发现堂内莫慈心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谁去抄他家,不言而喻。
魏府门楣上挂着匾额漆色尚新,青砖灰瓦的院落古朴大气。
锦衣卫把魏府团团围住,莫慈心让两个人撞开大门。
门闩“咔嚓”断成两截,门扇撞在墙上“哐当”两声。
院子里正在杂扫的老仆吓得扔掉笤帚,张嘴要喊,被一个锦衣卫捂住嘴按在墙根。
后院狗子吠叫,被其他人一棍子敲在脑袋上,呜咽着缩回窝里。
莫慈心踩着前院石板路往里走,身后跟六名锦衣卫,分两路抄向东西厢房和正堂。
“兄弟们把人全部赶到院子,一个不许留!”
锦衣卫领命散开,片刻后,正房大门被踹开,传来女人尖叫、孩子哭声、男人咒骂……
宅子里所有人被赶出来,一家从老到小缩在角落,魏青想要上前理论,被锦衣卫腰刀逼得不断退后,咬着后槽牙挡在女眷前面。
“兄弟们,给我搜!”莫慈心摆摆手,“每一寸都不要放过!”
锦衣卫们散开搜屋,莫慈心进到正房,屋里还有残余暖意,梳妆台上脂粉盒东倒西歪,一只绣花鞋甩在门槛边。
搜出常规摆件、挂画、衣物、首饰、避火图……正房内没搜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莫慈心穿过正房,直奔后方库房。
库房在正房后面,靠院北墙一间砖房,门包着铁皮,挂着一把大铜锁。
莫慈心抬抬下巴,一个锦衣卫上前拿铁钳夹住锁梁用力一拧,铜锁断裂落地,砸在石板地上“哐”的一声。
门向内推开,四面靠墙“顶天立地”的货架,每一层都摆着箱子。
底层大箱子装着码放整齐的银锭、金块,往上一层放绫罗绸缎,再往上是珠宝玉器……
一箱箱抬出去,前院传来嘶声裂肺的哭嚎叫骂,很快在锦衣卫腰刀下学会闭嘴。
莫慈心侧耳听了片刻,看着被搬空的库房,往后退几步,视线扫过整个地方。
青砖铺的地面,砖缝里嵌着灰泥。
他蹲下来看砖面,靠北墙根下那排砖,有几块颜色比旁边深些,缝隙里灰泥也更新。
莫慈心站起身走到北墙根蹲下,抽出匕首用刀尖挑挑那块青砖的砖缝。
灰泥很松,一挑就碎,他用手指叩叩,声音闷中带空。
“你们把这堵墙拆了!”
“是!”
锦衣卫从后院找来工具,顺着砖缝撬,砸开一人通过的洞口。
莫慈心抽出腰刀走进去,,密室很窄,两人宽的路,靠外墙同样的货架子,上面放着皮囊和木匣。
他掀开一只皮囊盖子,里面黑乎乎一团,往外挪一挪,借着微弱光线看。
全须全尾的北狄老山参!
根须盘绕,足有小儿手臂粗。
皮囊旁边放一只木匣,打开后里面是油纸包着的麝香,一包足有拳头大。
再往旁边,架子上搁着一卷卷毛皮,银/狐、紫/貂、猞/猁,一张张叠得整整齐齐,毛色油亮,摸上去滑腻如水。
这些都是北狄王庭的贡品。
银/狐/皮和紫/貂/皮是北狄贵族才能用的东西,大燕市面上根本见不着,这么大一批,不是寻常商队能运进来的。
莫慈心拿出架子最里头一只铁皮箱子,拿出来上面挂着沉甸甸的锁头。
他哼笑一声,拿出匕首直接撬开,里面满满一箱书信和文书。
随手翻几封,有北狄给魏哲的密信,下方有私印、公印,还有几封是魏哲底稿,密密麻麻列着守备营的军械、粮草、兵员数目,最底下压着一叠银票,足有上千两。
莫慈心把银票塞怀里,合上铁箱走出密室。
“库房贴封条,密室里东西列册清点。人全部押回守备营,男女分开关押。
魏哲的祖母、父亲、妻儿单独关押,别跟下人混在一起。”
锦衣卫领命行事,院子里魏哲妻子还在哭,两个儿子缩在树下,小的那个吓得哇哇叫。
莫慈心从库房出来经过院子,朝他们看一眼。
魏哲妻子看见他怀里的铁箱,脸色“刷”地白了,张张嘴又闭上了。
莫慈心没有停步,穿过穿堂往前院走,身后传来锦衣卫押人出去的吆喝声,孩子哭声,老太太含混念叨声,还有树上那几颗干果子被风吹落砸在地上的闷响。
他抱着铁箱走到大门外,日光劈头照下来,眯了眯眼。
门外围了些远远站着看热闹的街坊百姓,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回驿馆!”
莫慈心抱着铁箱翻身上马,马蹄声渐渐远去。
魏府大门敞着,门口石狮子上霜化尽后水痕往下淌,像流了一地的泪水。
八百里加急的信使在第三天傍晚回到平谷城。
驿马跑死两匹,信使换三次人,到驿站门口时整个人灰扑扑,嘴唇干裂起皮,连滚带爬地从马上翻下来,把背上火漆信筒双手呈给迎出来的周大。
周大接到信筒,扶信使一把,让人带去灶房喝水、吃东西,自己捧着信筒快步往裴渡房间走。
屋内裴渡正在看钱维善送来的和议条款草稿,听见脚步声抬头,周大把信筒搁在桌上,火漆封口上盖着御用玺印,完好无损。
他拿起来抽出里面卷轴展开,御批只有三行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裴渡逐字看完把卷轴搁在桌上,周大站在旁边,没敢凑近看,只低声问一句。
“大人,皇上怎么说?”
“皇上说,魏哲通敌证据确凿,不必押解进京,着锦衣卫就地处置。
魏家查抄的家产,朝廷派兵来取,三日内到。
家产内酌情留下部分资产用以锦衣卫在外活动……”
周大眼睛越来越亮,裴渡把御批卷轴收好,锁进桌角木匣。
他坐在桌前,手指叩两下桌面,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偏头朝窗外看一眼。
院子里沈折玉正蹲在马厩前给马喂草料,背影安安静静,岁月静好。
“你去把莫慈心叫来!”
裴渡收回目光,继续处理各地送来的事务。莫慈心很快就到,裴渡把御批内容说一遍,莫慈心面色没什么变化,左手拇指在腰间刀柄上磨蹭。
“什么时候比较合适?”
“等北狄使团入城当天!”裴渡嘴角勾出残忍弧度,“得让所有人看看,背叛大燕的下场。”
“我去安排!”
莫慈心推门出去,院子里沈折玉正好端着空草料筐从马厩过来,两人在廊下打个照面。沈折玉侧身让步,两人错身而过,各自走开。
莫慈心一路骑马到守备营牢房,守门的锦衣卫抱拳行礼,侧开一步打开牢房门。
魏哲缩在墙角乱草上,手脚都戴着镣铐,面前地上搁着空碗。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莫慈心的脸,浑身开始哆嗦。
“魏哲。”
莫慈心站在门口没往里走,灯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影子投在魏哲脚前。
魏哲仰着头看他,脸上全是灰,眼眶青黑,嘴唇干裂得起白皮,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音节,听不清是什么。
“皇上的旨意下来了。通敌之罪,证据确凿,夷九族,择日问斩。”
魏哲愣了一瞬,整个人猛得往前扑,镣铐“哗啦啦”响一串,跪在地上朝莫慈心磕头。
“你磕我没用!”莫慈心耸耸肩,“圣旨如此!”
魏哲停止磕头,额头抵着冰凉地砖,肩膀剧烈起伏,过了很久,他慢慢抬起头,脸上全是鼻涕眼泪糊成一片。
“大人……”他声音嘶哑得像破掉的风箱,“我两个孩子……小的才五岁……”
“因你死去的人千千万,尚在襁褓的孩子被北狄人挑在枪前摔在城墙上……哼!那时你在干什么?”
日光从莫慈心身后照进来,半边侧脸沉在门框阴影里,他退后一步把门合上。
门关上时,魏哲哭声传出来,无一人为此感到悲伤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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