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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6 ...

  •   61密林中穿行,辨明方向是最难的事情,更何况眼下入目都是皑皑白雪。

      山风像18岁情窦初开的姑娘,让人捉摸不透,一会从正面撞进你怀里,一会从背后迂回挑逗你。

      我一脚踹在一棵松树树干,立即转身落荒而逃,积雪簌簌落下。

      路线问题我几乎交给刘成柱这位老爷子,自己只打开指南针作为参考。

      其实我对手机自带指南针并不信任,不是它不好用,深山密林中存在大量铁矿,或其他矿脉,它们会干扰信号,导致指南针失效,传统指南针也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周遭磁场干扰指针,很有可能在你不注意中把你导去错误方向。

      正如老爷子说的,他出生在这片土地上,和山脉密林打了一辈子交道,一石一树都是他的好友,在关键时候为他指明方向。

      是的,在这等天气下,老猎人也要依靠记号辫路,我没有耻笑他,反而很赞赏,毕竟他没有盲目相信自己经验。

      约莫走了一个小时。我们走出树林,眼前是陡峭绝壁,绝壁下方空地散落大量石堆。

      各种碎石堆积,没有固定规则,似乎只是就近取材。

      岩壁在高处有一处凸起向外延伸足有三米左右,形成如屋檐一样存在,以至于下方积雪比别处少很多。

      “这是——”

      “哦。清口镇乱葬岗。”老爷子说,烟袋在石壁上磕了几下,他装上新的烟丝,吧嗒吧嗒抽了几口,走到一处靠近岩壁的石堆,愣愣出神。

      “乱葬岗——”我疑惑看着四周,粗略数下来足有上百石堆,我踢开脚边的积雪,几根白骨露出来,我连忙退后几步。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非正常死亡的人都会埋在这里,”刘成柱说,“上一代萨满巫师定的规矩,自从油田被发现,大量涌入外乡人,他们在这里繁衍后代,他们被称为新清口镇人,自那以后对萨满巫师的态度就不同了。”

      “也许是时代不同了,他们不再相信神神秘秘的民俗文化了吧。”我说,嗨,李有财你踏马有才了,尤其是民俗文化这句话。

      是的,你要把它当做迷信,它就是万恶封建迷信,你要是把它看做一个民族的文化,去其糟柏取其精华,它就是民俗文化。

      “也许吧!”

      “这里有您的亲人在?”

      我看出他情绪低沉,似乎在回忆,眼睛里有着淡淡忧伤。

      “我老伴,被毒蛇咬死的。”刘成柱说。

      我在石堆林里走了两步,脚被绊了一下,好像踢到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用鞋子扫开积雪,一只脚露出来,不是骸骨,也不是腐烂的,是一具很完整的脚,被这发现吓一跳,看着裤脚有些眼熟,强忍着恐惧,我继续清除周围积雪,很快一个完整尸体露出来。

      这个尸体是面朝下看不到脸,不过单从衣服看我心里有个身影和尸体重叠。

      余家文,清口镇五金店老板,在旅馆餐厅见过,最后见他是和孙寡妇一起离开。

      我吃力地把尸体翻过来,只听呲啦一声,好像什么东西被撕下来发出的。

      竟然是尸体的面部冻在地上,我将他翻过来,一拉一扯,脸皮直接撕掉了,清脆的好像刚刚开包的薯片。

      得亏这天气够冷,不至于看到撕下脸皮后血肉模糊的样子,想必我见了会吐一地。

      “咦——这不是铁公鸡嘛,怎么死这里了!”刘成柱难以置信走上前。

      即便得到证实。我也不敢相信,昨天还好好的人怎么横死在乱葬岗。

      视线在他身上扫过,之所以能看出他裤脚,因为那里缝了一块羊皮,白色羊毛和藏蓝棉裤格格不入,只有蹩脚的针线活才会造成这样,一个资深的裁缝绝对不会容忍这块补丁。

      “他心脏不见了——”刘成柱一句话好像冬日里的春雷,在我脑袋里炸响。

      又一个被掏了心脏的人,这绝不是巧合,其中到底蕴含了什么。

      “您在清口镇这么多年,听说过,或者发生过掏心的事件嘛?”我开口问道。

      “送我想想——”刘成柱陷入沉思,兴许是年纪大了,很多记忆在逐渐遗忘,这是一位老人的悲哀,一个无法逆转的问题。

      “似乎在15年前有过类似事情发生,5年前听到过被埋的尸体心脏不见——”刘成柱说,他眼睛里好像有岁月在流转。接连报出几个相同情况。

      “我小时候不听话,父亲常用一个故事吓唬我们,不听话的小孩,深夜会被狐仙吃掉心脏。”

      刘成柱嘴里哈出白烟,似乎儿时的记忆更加牢固,他回忆几年前的事情思考了很久,回忆自己年幼的事情张嘴就来。

      我就说似乎和狐狸精有关,当然不一定是真的狐狸精。也许是在深山里通了灵性的狐狸,吃心脏这个不太懂,我发动我四十几年学识都找不到答案。

      为了印证我的猜测,我在尸体上寻找着,最终我在他的手指缝看到一缕金色毛发。

      拍照留存证据,又把周围环境拍了几张,一起发给老板娘梅丽。

      我们停留了十分钟,我想刘成柱是想和老伴聊聊天,我猜大概是说让你久等了,我快过去陪你之类的话。

      我们沿着岩壁下方向东,按照老爷子描述,前行两公里就是进山的路,这一天比较好走。

      走出去好一会我才想起来,我不由得开口问道:“恕我冒昧,时间过去那么久,应该不止那点石堆吧?”

      “你应该猜到了,”刘成柱说,“后来者会直接使用旁边的碎石,导致有大有小,不是子孙后辈懒,是别人动了上面石头,你多半看到了散落的骨头,就是这么回事,很可笑是吧,其实大家都心照不宣,这个传统延续几十年,没有直接抛尸深山已经是仁义了。”

      直到我们走上进山小路,手里信息都没有发出去,最终我放弃了,任由界面的圈圈不知疲倦的转啊转。

      “不用看了,这一片开始手机没有信号,除非你有那个——卫——”

      “卫星电话——”

      “对,就是卫星电话,只有那个高科技玩意才会有信号,据说是借助外太空的卫星传到信号,而不是信号塔。”刘成柱说,“清口镇镇中心广场有一个信号塔,这一片几仅有一个清口镇,他们说人口密度不达标,没有建造新的信号塔必要。”

      “我猜是不赚钱吧,投资大回报小。”我补充道。

      “我猜多半是这个原因吧?”老头对我的说法狠狠赞同,不住点头。  62进入乌海朝日山脉的小路是一条山沟,蜿蜒曲折,具老爷子描述,这一段约莫五公里,因为很多地方需要迂回绕路,以至于距离有些远。

      溪水流淌的声音响在脚下,抬头看向远方,我推测这是一条山泉水溪流,自山顶一路流淌而下。

      “当心点,旁边有一条溪流,我猜你不想这个天气搞湿自己吧!”刘成柱说,他用拐杖戳戳脚下,发出空鼓独有的咚咚声音。

      “我参考地图,前往溪云崖约莫30公里,我们一天内能往返吗?”我略显担忧道。

      “你所说的距离是大致的直线距离,如果加上避让天险迂回绕路的距离,可不止30公里哦,至少40朝上。”刘成柱严肃地望着前面,“以往是没有问题,今年的雪下的太大,我们速度慢了,按照现在进度,我们多半要在山里过夜。”

      听到在山里过夜,我不由得烦躁,估摸又是一个多事的夜晚。

      恶劣天气赶路其实很枯燥,你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以防自己一步走岔,把自己置身危险里。

      所谓前路也只是一条不足四十公分的小路,是日复一年又一年趟出来的。

      当我们开始上坡,感觉自己是,好像天地是一副挂在墙上的画,而我们则是落在上面的两点苍蝇,渺小而不分左右。

      刘成柱在前面小心行走,我跟在后面踩着他的脚印前行,有两次我花了眼差点走空,应该被苍老的手抓住。

      一个小时过去,我们越过一个山头,走进一处大裂缝,好像山体被利器切开,肩宽的路径有些难走,我们侧着身体艰难穿行。

      直到猛然眼前视野开阔,我们走过最艰难路线,前面是一处峡谷。

      眼前景象让我惊叹,一片不大的湖水冒着白烟,这是进山以来唯一没有受到寒冷天气影响,保持活跃的地方,这片湖水碧波荡漾,竟然没有结冰。

      摘掉手套蹲在湖边伸手舀起一捧水,手上传来暖意。

      “这湖水是温的,难道这附近有温泉不成?”我开口问道。

      “这片湖好像是从地底冒出来,常年保持这个温度,我们如果进山多会选择这里落脚休息,”刘成柱说,“这湖里有一种鱼,身体细长,布满白鳞片,肉质鲜嫩,烤着吃,炖汤吃味道都不差。”

      他这么一说,我肚子传来咕噜咕噜叫声,这一路走来体力消耗巨大。

      “我们在这里短暂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刘成柱说。

      我们选了靠近湖边的位置,他从背包里拿出两个马扎时,我都愣住了。

      只见他熟练地拿出一个小巧的酒精炉,用小壶盛了湖水架在火上加热。

      随即掏出一条被包裹的东西,打开一看是一块肉干。

      补充体力这肉干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旁边的水咕嘟咕嘟开了,他掏出一个小玻璃瓶,到处一点白色粉末丢进开水里,才一人一杯分出来。

      “我加了一点盐,补充一下,这个天气上山确实很累。”

      “确实!”

      啃着肉干,喝着微咸的热水,感受着一旁湖水扬起的暖风,心情畅快的不得了。

      猛地天空黑下来,大块大块的乌云好像拼积木一样,在天空汇聚组合。

      一股寒风席卷,把湖水的温暖热风吹散,积雪被扬起。

      “果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快走,暴风雪来了,估计要不了半小时,大雪就会下来,气温会骤降,我们不能在户外。”刘成柱慌道,不愧是老猎人,只是看一眼乌云,就能猜测出天气,我们只得加快收拾背包。

      “这深山里想找个地方躲不太好找啊——”我看向山谷四周,出去树林就是树林,那里去找躲避的地方。

      刘成柱在看了下四周,似乎在辨明方向。

      他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我们冲上山坡树林里,一路向上爬。

      “靠近水源向南的山坡会有一定几率存在熊窝,那帮畜生可是挑剔的很,一多半时间在睡觉,地理位置一定会是最好的。”刘成柱指着身后方向,说实话这会手里信号全无,我根本分不清方向。

      天地一色,什么南北东西它认得我,我不一定认得它。

      眼看着都要跑到最上面,这里树木倒在地上,不知道因为什么附近十多株都是这样。

      “看到没,它特意清除一片空地,为了不影响为数不多的阳光照在这片山坡上。”刘成柱指着四周。

      说实在的我真的一点没有看出异常,或者不同之处。

      他用拐杖在周围山坡戳着,我则是在想怎么可能有山洞,那玩意不是应该很明显的嘛,不要告诉我狗熊还会自己隐藏不成。

      天空的黑云越来越厚,越来越低,空气中冷意在快速加剧。

      风速在持续增加,地上,树上积雪不断被凤璇卷起。

      “有了!”

      我闻声看去,刘成柱拉开几根树枝后面露出一个一人高山洞,我直接傻了,竟然真有,这简直——

      他示意我不要出声,抓了一把洞口地上的碎石凑在鼻子上闻了闻,又抓起混在其中的一种黑乎乎的东西,他用力掰开,里面略显湿润。

      “从粪便干湿推测,熊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来了,不过这只是猜测——”

      “您可猜对了,咱们进去要是遇到熊,直接凉了,镇上可就真的吃席了。”我神情紧绷,手里抓着一把小刀,不由自主地吐咽口水。

      “接下来的天气,我们在外面会死,进去会不会死只有看运气了。”老爷子乐呵呵看着我。

      打开手电,我们准备进入看看情况,山洞弥漫着一股腥气味,其中混杂着尿骚味,岩壁上可以看到很多灰白毛发。

      从种种迹象不难猜出,这只熊体格巨大,进出时身体总是剐蹭岩壁,才会残留大量毛发。

      山洞并不深,不过有个转角,里面空间并不大,不过容纳我们两个自然没有太大问题。

      角落残留着熊的粪便,一些枯枝以及毛发,我们松口气,没有和熊来个亲密碰面,我们庆幸不已。

      刘成柱建议把洞口封住,防止寒风倒灌,以及玩意熊要回来也能阻挡一下,算是一种示警装置。

      把角落的枯枝拿来升起火堆,山洞里瞬间暖和很多,老爷子吧嗒吧嗒抽着烟袋,我靠在石壁上发呆。

      刚刚出去堵洞口时我看过外面天气,果然和刘成柱说的分毫不差,暴风雪来的很快,雪花好似不要钱一样密集,狂风几乎比腰粗树杆吹弯。

      显然我们短时间走不了,只能躲在这里等天气转好。

      “你估计这场暴风雪得多久过去?”我问。

      老爷子抬眼看着我,说“一般这样又急又快的暴风雪都会很快过去,隔半小时看一眼,停了马上出发。”

      嗷嗷!

      狼叫声回荡,似乎这么恶劣天气,野狼也受不了。

      63“您有几个孩子,”我问,百无聊赖地用木棍扒拉着火堆,确定附近有狼群出没,我们更不敢轻易出去。

      “我有一儿一女,儿子是下渚市东南财经大学教授,42岁至今还没结婚,一点不让人省心,”刘成柱叹气,“女儿说自己在做自媒体,我也不知道那东西能不能挣到钱,时代变了,我们这这一代的父母说话已经不管用。”

      “是的,现在的人都不想被家里父母束缚,喜欢所谓的自由生活,”我说“我总结出三点当代中年人无奈,回不去的故乡,遥不可及的梦想,以及永远不够花的钱。”

      “你说的很有意思,前段时间我女儿打电话回来,哭着和我说,生活太苦了,”刘成柱说,眼神里满是失落,“我劝她回家,好歹有我这把老骨头,不至于饿着她,你才她怎么说——”

      “怎么说得?”我好奇追问。

      “她说爸爸,我和你哭诉只是单纯释放一下压力,希望你做一个不扫兴的家长,不扫兴的父母。”刘成柱啧啧,“呵呵——不扫兴的家长,这个新鲜词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我倒是知道这个词的意思。”

      他神情恍惚,眼神中似乎流露着悲伤,我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因为我和他女儿的想法大相径庭,不希望父母过多干预,指责?

      “不扫兴家长——”我嘴里嘟囔着,是啊,最近几年这个词很流行。

      沙沙!

      突然异响传来,我们两人猛然惊觉,匕首握在手里,警惕看向入口位置。

      一道影子被拉长映照在山洞岩壁上,从影子判断,这是一只野兽,小体型的那种。

      终于它走出转角,一身金色皮毛格外漂亮,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我们,让人称奇的是它有三条尾巴。

      我眼睛眯起来,这是一只狐狸,它走路上一瘸一拐,我看出是一条后腿受伤导致。

      它一侧皮毛有些焦黑,好像被被什么灼烧。

      它谨慎沿着岩壁边缘行走,娇小的身体不住颤抖,显然受伤的它迎着风雪恰巧找到这里躲避。

      我可不觉得这是巧合,嘴角上扬,手里的匕首握得更紧了。

      那晚我没有看清小畜生的样子,不过种种线索相加我认为就是一只狐狸,一只很有灵性的狐狸。

      眼前这只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始终定格在我身上,它看似有意无意的偷瞄,又怎能逃过我眼睛。

      唰唰抖动几下,把身上积雪甩掉,身体压低慢慢靠近火堆。

      刘成柱老爷子没有出声,不过作为一个老猎人他警惕性很高,放在腿上的手抓着刀子,眼睛里有着光闪动。

      它距离火堆三米地方趴在地上,享受着火焰散发的温暖。

      我切下一小块肉干丢在它前面,眼睛盯着肉干。

      “快吃啊——你一定饿坏了——这么冷的天不吃东西可不太好受!”我说,似在自己嘀咕,似在和狐狸说话。

      它看都没看肉干,依旧保持着警惕。

      “呵呵——看来你还是更喜欢心——”我说,毫无征兆地扑了出去,匕首反抓。

      “嘿——”刘成柱怪叫一声。

      狐狸嗖地窜了出去,我和它错身,它身体轻盈,越过火堆落到山洞里面,我则一转身落在出口这一边。

      “你小子——山里人都知道狐狸是禁忌,你惹它——”刘成柱脸色苍白,他退到一边。

      狐狸前腿微曲身体压低,后腿弓起,浑身金色长毛炸起。

      我当然知道他说的禁忌是什么,北方民间三大仙,蛇,狐狸,黄鼠狼,家里出现大多是赶走,绝不会伤害,在山区尤为讲究。

      一个专挖心脏的畜生可不值得尊敬,更何况我怀疑它挖心持续了至少二十年,多半是个连环杀人嫌犯,只不过很多人不会联想到它身上罢了。

      我刚一照面就想好应对方法,它速度奇快,凭借我的身手肯定是无法制服,只能先占据有利位置,譬如堵住出口。

      本来我到不是非得和它过不去,实在是这个祸害不除,我心难安。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这种灵性十足的畜生极为记仇,想必它不是巧合路过,多半是尾随在我们身后。

      之所以生出这个结论,在路上被人盯着的感觉很强烈,自从和恶灵打过交道,感官特别灵敏,只要是恶意的注视,我很容易察觉。

      始终没有发现它,我本以为是自己错觉,我都放弃自己的想法,它就出现在眼前。

      来自它的敌意只是原因之一,让我更加确认的是它身上的伤。

      它又不可能是抽烟的时候把自己毛烧了,是吧,它只是一只狐狸,不是狐狸精,自然不会变成人抽烟。

      “晚点再和你解释,现在首要的事情是把它宰了——”我说。

      担心老头拖我后腿才补充一句,我可是非常了解上年纪老人固执脾气有多可怕,。

      这是一只凶狠血腥的狐狸,单凭我一个人显然制服不了,如果老头在横加阻挠,多半会导致我们有一个死在这里。

      “小李你别激动,可不兴伤它,”刘成柱激动道,“你看它都受伤了,就当行个善举。”

      我眉头一皱,这老头怎么还来劲了。

      提鼻子闻了闻,一股清香味弥漫在山洞里,味道钻进鼻子我顿时觉得熟悉,这个味道我不止一次闻到,好嘛,原来是她。

      终于想起来,孙寡妇身上的奇特味道就是这个,和这小畜生发出的一样。

      竟然还能凭借气味迷惑别人,果然三条尾巴的狐狸有古怪,都说解放后不让动物成精,敢冒头就灭了你。

      “哎——该死,让我废这么大力气!”我冷冷道,快速掏出九阳雷符,本打算使用三张,转念一想,这里空间闭塞,玩意把山洞劈塌了,自己可就交代了。

      还要顾及旁边尤为75岁老人,不知他顶不顶得住啊。

      老人家你可以吹一辈子了,让你感受一把一生中最刺激的事情。

      狐狸显然嗅到了危险,开始躁动起来,想要冲向出口这边。

      “哈哈——你现在想逃晚了——”

      我将两张灵符引燃,山洞里凭空出现雷电,好像火树银花般绚丽,雷电像一只触手怪,一只只向四周扩散。

      狐狸冲到一半被雷电逼回,它前腿猛蹬地面,身体急转朝着刘成柱扑去。

      紫色雷电晃得我眼睛睁不开,足足持续一分钟,眼前的强光才消退。

      “该死——”

      我惊呼着冲向刘成柱,他面朝下倒在地上,没看到狐狸踪影。

      我正要把老头翻过来查看,一个小头从身体下面钻出来。

      来不及多想,扑了上去,可是依旧没有让我抓到它,从我双腿缝隙钻了过去,头也不回逃出山洞,身上的伤势又增加不少,一身漂亮的金色长毛已经大半卷曲焦黑。

      64“该死——又让它跑掉!”我懊恼地直跺脚,狐狸以狡猾著称,更何况是一只灵性十足的家伙,想必日后少不了麻烦,一想到我们一家还要在这里生活很久,就觉得头大。

      “哎——哎——”

      刘成柱微弱的呻吟声将我拉出沉思。

      轻轻把他翻过来,让他保持平躺,他胸口触目惊心的伤口,让我顿感压力。

      “小子——我多半抗不过去,你——还是自己走吧,我建议你原路返——”刘成柱声音虚弱而沙哑,“来时的路线你多半几记下,听我的别一个人冒险继续——”

      摸了摸胸口位置,那里有一瓶天长山脉野狼沟拿来的金疮药,我头一天手臂受伤都没有舍得使用。

      看着老迈的刘成柱,他双眼紧紧闭着呼吸微弱,当然,还不至于马上死去。

      我们从见面到眼下,拢共不足一天,如果现在我丢下他独自逃走,也没有人能说什么,大山里的危险稍一犹豫就有性命危险。

      外面天寒地冻,他这样子即便出去,想必也活不过一天,还不如把他留在这里,我回去找人。

      我把老头的衣服解开,心痛地掏出金疮药帮他涂在伤口上。

      从伤口判断,小狐狸给他这一下子纯粹是为了躲避雷电,慌不择路误伤他。

      虽然我没有看到,但我能猜到老头受伤,又被九阳雷符吓了一下,加之年纪也大了,慌乱中他跌倒,小狐狸趁机躲在他身体下面。

      他也要感谢满天神佛了,他站立位置很靠边,没有被特别大威力雷电伤到,要不然他直接一命呜呼了,根本没有救的机会。

      我坐在篝火旁陷入沉思,时不时扭头看下刘成柱,涂抹了药暂时没有问题,不过还是需要抓紧让正规医生治疗。

      问题没有那么复杂,一个是带他一起逃回去,不带他自己逃回去喊人。

      其实不论是带着他走,亦或是留下他独自走,风险几乎是一样。

      他目前虚弱的手无缚鸡之力,不说豺狼虎豹了,来个梅花鹿顶他一下都够他喝一壶。

      其实还有第三个可能,我留下他,独自继续前行,已经走到这里,没有理由中途而废,我自己的事也跟急。

      用力抓着头皮,我把头埋进□□,因为压抑我放声大叫,声音在山洞里回荡。

      吼——

      愤怒的咆哮震得山洞漱漱落下碎石,我心情沉到谷底。

      “玛德,屋漏偏逢连夜雨,多半是熊回来了,不走都不行了。”我自顾嘀咕着。

      慌忙起身收拾东西,刘成柱的大背包被我直接舍弃,只留下肉干,看着好似小仓库的背包,我眼皮直跳。

      嘿。李有财,你是想死吗,外面天气恶劣,你把补给丢掉,等于宣判自己死亡,宣判你们两个人死亡。

      另外一个则说,破釜沉舟,路线又不远,要不是天气突然变化,我们早就到溪云崖了。

      会冻死——会冻死,那个声音持续呐喊,我只当听不见。

      哈——正好有一根绳子,你不是不要做烂好人嘛,用绳子把他绑在你身上,你们一起去赴死吧,哈哈哈!

      脑子里吵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眼睛一亮,确实背包里有一根绳子。

      伙计儿多谢!我表示对另外一个声音的感谢。

      帮刘成柱吧衣服整理好,确保没有漏风的地方,因为学过急救,我知道如何将一个人背起。

      医院里有讲到,人处于无意识或者昏迷,醉酒等状态,体重几乎是两倍,当然这里不是说他体重真的变成双倍,而是他不会配合你,以至于你要付出100%的力气才能把他抱起,背起。

      没有一定的急救知识的人,几乎都做不到,除非被你救的人体重偏轻。

      我首先把他扶起来成坐姿。将他双臂架在我肩膀我双手抓着他的手臂,肩膀顶着他腋下位置。

      双腿用力,身体处于蹲姿上半身前倾,嘴里怒吼一声,刘成柱的屁股先离地,接着是他整个身体被我架起。

      站稳后我把手里的绳子环绕我们两人的腰上,接着绕过他的屁股,大腿外侧,这样保证路上他不会向下滑,单凭我的手劲托着他显然不现实。

      绳子从我前胸绕到他的后背在从肩膀甩回来,最后在前胸系扣。

      双腿绷直,上下抖了两下,刘成柱牢靠地固定在我后背上。

      抓起我自己的小包,里面只装了燃气炉甲烷瓶,肉干,以及一块急救毯。

      抓了一根燃烧的木棍快速冲出山洞。

      人还没出去,火把在洞口晃了几下,才敢走出去。

      外面暴风雪已经停了,天空的黑压压的云层就像碎了的镜子,四分五裂飘向远处。

      距离洞口不足五米站着一只黑熊,它低吼着宣誓自己的主权。

      要不是火把在手里,这家伙一定会狂奔过来,像一辆高速行驶的坦克,把我们两个人撞飞出去,侥幸它懒得理我们,我们能逃过一劫,要是它因为捕猎失败,迁怒我们,估计会把我们撕碎吧。

      上啊,一只黑熊而已,你扑上去咬断它的动脉,咬断它的气管。

      该死的,那是一头成年黑熊,你踏马的是有病吧。

      怒斥支持他大战黑熊的心思,头也不回落荒而逃。

      我拿着刘成柱给提前绘制的溪云崖小庙路线图。

      手上抓着路线图,向北看着,我们目前处于半路,也就是说不论我决定向那边走,路途是一样的。

      往回走我们的存活几率更大一些,往前走似乎只有不到两成的活命机会。

      是的,到了眼下这等情况,我依旧在迟疑。

      至于放弃老头,显然当我为他抹药的时候就已经否决了这个想法,我想我的心脏是鲜红的,因此我做不出丢下一个人让他自生自灭,等同于杀死他。

      “算了——”我摇摇头,把路线图揣进怀里,一转身想着来时的路快步走去。

      我儿子命是一条命,老头的也是一条命,没有轻重,只是轻重缓急罢了。

      我这人记性不好,按照以往的经验,一定会在山里迷路,四周白茫茫一片,没有一定经验真的会迷失在深山里,最终冻死在户外。

      我把这辈子好运叠加在当下,以至于一路还算顺利,就是背着一个一百多斤的大活人走路显然快不了。

      当远处出现星星点点万家灯火,我整个人已经双腿发软,一身汗水浸湿了衣服,几乎前胸都冻成冰块。

      “我,总算是活着回来了——”

      看到两束手电筒照在我脸上的时候,我整个人跌倒在地上,双耳嗡鸣,腿肚子突突直跳。

      “谁,怎么回事!”耳畔传来惊呼,确认自己被发现,绷着的最后一点意识直接崩盘,好似珍珠项链的绳子断了珍珠滚落,意识碎了,感觉天地颠倒旋转。

      65“李哥,咱们走吧!”

      “哦——好。”

      我最后看了一眼黑熊山洞,刚刚走神是因为回想起半月前自己在这里狼狈逃走的样子。

      刘成柱没死,我们被正要回家的镇民发现,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

      直到我得到老人家没有大碍的消息,才算彻底放心。

      背着一个人在山里奔走确实不容易,积雪几乎没过膝盖,到了后面我几乎是爬着走出一段。

      我想换做任何一个人都绝无可能走出去,因为不会有人冒险,丢下同伴独自逃生兴许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我紧紧跟在新向导身后,他叫钱安乐,35岁,是一位身材高大的蒙族人。身高2米,膀大腰圆,站在我面前好似一个铁塔,明明只差20公分,可我总觉得他好像巨人,40多年人生里我首次因为身高自卑。

      钱安乐是刘成柱的学生,是老爷子一手带出来的猎人。

      本就我打算随便找一个人就行,毕竟意外不可能回回被我遇到。

      他非要说给我介绍一个人,他当时说:“我在山里跑了50多年,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能冒着生命危险把我背出来,没有完成对你的承诺,我心里愧疚,还请你不要拒绝,要不然我这把老骨头估计要寝食难安一辈子。”

      梅丽也劝说:“行了,反正你都要找向导,他给你介绍也是一样,你能忍心看着老人家闹心嘛。”

      我心话说,得,不答应都不行了,就欣然答应他帮忙找个人。

      初见钱安乐,我感觉我的世界猛的缩小了一样,他说话的时候,我以为是打雷了,还是在我头顶打雷。

      洪亮的声音里夹杂着鼻音,给人感觉老实憨厚,做事麻利。

      已经走过一次的路线,再次走过新鲜感自然少了很多,这一次没有暴风雪的阻拦,我们一路快速前进。

      中午11点13分我到了传说的小庙,被眼前的景象折服。

      溪云崖觉得称得上一处险要的地方。

      从乌海朝日山脉拐向溪云崖。小路崎岖,两侧是悬崖峭壁,崖边生长着很多苍松翠柏,它们顽强地扎根岩石缝隙里,靠着积雪或雨水活下来。

      越向前走地势越高,具钱安乐介绍,溪云崖最高处可达1052米,仅有一条路前往。

      这是一座残垣断壁的小庙,我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算不算是一个庙,石块堆积而成,仅有一间正殿,里面供奉一座雕像。

      小庙建在溪云崖南坡,坐北朝南,背靠山峰,小庙前有一片空地,不远处有三间破屋。

      不得不感叹建造小庙的人,在如此恶劣天气下能造成如此壮举想必没有大毅力是做不到的。

      我们在小庙旁的破屋里升起火堆,简单吃了肉干,短暂休息一下。

      这里的风很大,因为有山体挡着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风从山体吹过完美在山崖前形成对流,以至于这一片空地风速小很多。

      “李哥,你来这干什么,这里鸟不拉屎,一年也不见得有人来,这个小庙听镇上老一辈人说,是萨满巫师的什么巫神雕像,现在这个社会早就没有人信这玩意。”钱安乐好奇地问。

      “心血来潮呗,听说萨满巫师很神奇,想来见识一下。”我说,盯着外面昏暗的天空,感觉疲惫感涌上来。

      “就这——”

      “对啊——要不然呢,你以为我来干什么?”我好奇地看着他。

      “我以为你是来求萨满巫师治病,要不然怎么会冒这么大险也要来。”钱安乐错愕道。

      “我起初是这样想的,不是都说萨满现在很少为人帮忙,有几次见死不救——”

      “瞎说——我什么时候见死不救了,那是他们命已经走到尽头。”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吓得我们两个跳起来,警惕看向来人。

      来人披着一块巨大兽皮,手里拄着拐杖,走起路来颤巍巍的。

      进屋后她掀开头上的兽皮帽子,露出她的模样,

      一头乱糟糟好像鸟窝的头发,一脸纵横交错的皱纹,好像突然暴瘦导致脸皮堆积在一起的样子。

      她一口参差不齐的黄板牙,手里拿着烟袋,腰间挂着许多兽皮袋,巴掌大小,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鼓囊囊的。她径直走到火堆旁坐下,拿起一根燃烧着火苗的小树枝点燃烟袋,吧嗒吧嗒抽起来。

      “小子——你一脸死人像,要是打算让我救你,可能会让你失望。”老太婆说。

      我摸摸鼻子,心话说这什么人啊,第一次见面就咒我死,要不然看你年纪大,我绝对就开骂了。

      李有财,你个孬种,这个嘴毒的老太婆该死,掏出你的小刀子,扑上去捅了她。

      我揉着太阳穴,直接忽视脑海里的声音,最近好像自己出了点问题,多了一个冷漠凶残的的意识。

      我把元墨尘给我的信物拿出来递上前,这是一粒木头珠子,中心有个孔洞,我猜是一串项链上的,结合之前恶灵的话,这很有可能是佛家念珠。老太婆接过去陷入沉思许久。

      “呵呵——他还没死啊,臭小子挺能撑啊,看来这场赌约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决出胜负!”老太婆冷哼一声,把珠子揣进怀里。

      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他们之间赌什么了,难道,我猜到一个可笑又可爱的答案。

      他们该不会是赌谁活的久吧,眼前这位可是百岁老人了,元墨尘估计也相差无几吧,毕竟这位是他师姐。

      “我与你有缘,抽空把孩子带来吧,在这里住下,”老太婆说。

      “您老人家确实是巴雅拉?”

      “怎么——你能找到冒充百岁老太婆的人,我看费劲,现在的人都和纸糊的一样,四五十岁就见阎王爷去了。”

      我刚刚有说过要求他帮忙嘛,有告诉他开心的事情嘛,应该没有,她似乎早就知道一样。

      快跑啊——她是一个巫婆,你不想死就快点跑啊——

      得了吧——她只是一个上年纪的老人,别搞得神经兮兮的。

      我一肚子疑惑,刚要打算开口,巴雅拉已经起身,招呼也不打转身就走。

      好吧,她是一位长者,确实没有必要和我们客气。

      我们跟在后面出了屋子,一只雪白猿猴从屋子房檐上垂下来,它一对前臂很长,和长臂猿差不太多,眼前这只猿猴身体娇小,动作灵活。

      它落在巴雅拉肩膀上,回头看看我们,呲牙咧嘴怪叫几声。

      等他们消失在我们视线里,钱安乐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刚刚以为会被巫师杀死!”钱安乐说,他心有余悸的语气差点逗笑我。

      “少听点以讹传讹的鬼话吧——一位隐居深山的老人,她为什么杀你,”我看着远处,这个高度的天空似乎被一层朦胧雾气笼罩,“人言可畏,也许因为一句话害死一个人,话真的不能乱说!”

      “哦——确实哈,她和蔼的像我奶奶,”钱安乐憨憨一笑,似乎是对自己刚刚的不当言语感到羞愧,他脸色涨红,“都是该死的酒鬼们造谣萨满巫师专门挖人心脏,吃小孩儿——回去我要撕烂他们的臭嘴!”

      苍天啊——21世纪了怎么还有人相信这个——等等——似乎哪里搞岔劈了。

      我想到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有多次被挖心脏的事情发生,虽然没有引起警方重视,不过在私底下说不准镇民早已传开了,把这些不正常的事情归咎于萨满巫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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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魔法师阿兹莱》 《我在都市除恶》 《我会御兽》 《重生后成了妖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