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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万剑臣服
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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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谷后山，炉火熊熊。
李长寿挽着袖子，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正对着面前的一座土高炉猛扇。
“旺！旺！旺！”
“老花，火再大点！这铁水不化开，怎么铸我的‘神农一号’？”
花无缺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个剑诀，操控着几团蓝色的火焰——那是移花宫的独门内功“明玉功”催生的寒火，此刻却被李长寿逼着用来当鼓风机。
堂堂移花宫首席弟子，武林中人人敬仰的“玉郎”，此刻却像个烧锅炉的伙夫，花无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黑一阵白一阵。
“李长寿，你简直是暴殄天物！”花无缺咬牙切齿地指着炉子里那些正在熔化的兵器，“那可是‘百炼精钢’！那是东厂番子用了十年温养的‘杀人刃’！你竟然要把它们熔了做……做锄头？！”
“锄头怎么了？”李长寿翻了个白眼，“锄头能种地，能吃饭。那些破铜烂铁除了杀人还能干嘛？杀了人还得埋，多麻烦。种出粮食来，还能填饱肚子，这才是正道！”
“你……你这是歪理！”
“歪理也是理，能赚钱就是硬道理。”李长寿嘿嘿一笑，“再说了，我这不是为了提升产量吗？普通的铁锄头太脆，锄两下就卷刃。只有用这些江湖名兵熔炼的‘合金钢’，才能配得上我那些变异的灵植！”
“铛！铛！铛！”
李长寿拿起一把大锤，从炉子里夹出一块烧红的铁锭，放在砧子上开始锻打。
他虽然内力不高，但力气不小，加上苏清歌在一旁时不时地“帮忙”——她总是担心李长寿累着，所以每次李长寿举起锤子，她都会忍不住用一根手指头轻轻点一下锤柄。
于是，原本应该是“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变成了“轰轰隆隆”的爆破声。
每一锤子下去，都震得地面乱颤，火星四溅，仿佛火山爆发。
“娘子，轻点！轻点！”李长寿哭笑不得，“你这一指头下去，半斤铁都没了！”
“哦。”苏清歌乖巧地收回手指，有些委屈，“我只是想帮夫君省力。”
“好好好，我知道娘子疼我。”李长寿哄了一句，转头继续干活。
随着他的锻打，那块铁锭逐渐成型。
那是一把锄头。
但又不像普通的锄头。
它的刃口闪烁着幽蓝的寒光，隐隐透着一股血腥气，那是无数江湖人的鲜血浸泡出来的煞气。
“成了！”
李长寿将锄头浸入旁边的水池中。
“嗤——！”
一股白烟腾起，水池里的水瞬间沸腾。
“二狗！过来！”
李长寿大喊一声。
那柄被绑在木棍上的“断魂”剑——也就是现在的“二狗”，立刻飞了过来。
“主人！有何吩咐？是要去砍谁？还是去松土？”二狗现在的剑灵已经彻底被李长寿带偏了，说话都带着一股子泥土味。
“去，给这新兄弟‘开光’。”李长寿指了指那把新锄头，“把你身上的煞气分它一点，让它也沾沾杀气，以后锄起草来更有劲。”
“好嘞！”
二狗欢快地叫了一声，剑身颤抖，一道黑色的气流钻进新锄头里。
“嗡！”
新锄头猛地一震，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不像是金属撞击，倒像是一声……野兽的咆哮。
“咦？”
李长寿眉毛一挑，“有点意思。这煞气这么重？看来这堆废铁里，有点好东西啊。”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已经平静的炉火，突然变成了惨绿色。
一股古老、苍凉、带着无尽威压的气息，从炉底缓缓升起。
“是谁……”
一个沙哑、低沉，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是谁……打扰本座的沉睡……”
花无缺脸色大变，猛地后退几步：“这……这是……器灵？！而且是千年以上的器灵老祖！”
“器灵老祖？”李长寿愣了一下，“啥玩意儿？能吃吗？”
“吃？！”
那个声音似乎被激怒了。
炉底的铁水突然沸腾起来，化作一条狰狞的火龙，直扑李长寿面门。
“无知的蝼蚁！竟敢将本座与那些凡铁熔于一炉！本座乃‘弑神枪’的碎片所化，曾随黄帝战蚩尤，饮神魔之血！你竟敢……竟敢把本座做成农具？！”
随着怒吼声，那把刚刚铸好的锄头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表面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双目赤红，充满了暴戾之气。
“我要杀了你！我要吸干你的血！”
锄头挣脱了钳子，悬浮在半空，对着李长寿狠狠撞来。
速度之快，连花无缺都没反应过来。
“小心！”花无缺惊呼。
然而，李长寿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聒噪。”
他伸出右手，在那锄头即将撞上他鼻子的瞬间，一把抓住了锄头柄。
“给我……老实点！”
“嗡！”
李长寿体内，那股刚刚领悟不久的“土系法则”瞬间爆发。
土，厚重，载物，包容万物，亦镇压万物。
“啊——！”
锄头发出一声惨叫，那扭曲的人脸瞬间变得惊恐万分。
它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锄头柄上传来，仿佛整座泰山压在了它身上，让它动弹不得。
“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后土之力？！”锄头惊恐地尖叫。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李长寿面无表情地看着它，“重要的是，你现在是我的锄头。既然是锄头，就要有锄头的觉悟。”
“我是弑神枪的碎片！我是神器！我不锄地！我要杀人！我要饮血！”锄头还在挣扎。
“神器？”李长寿冷笑一声，“到了我手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神器怎么了？神器就不用吃饭了？”
“二狗！给它松松骨！”
“好嘞！”
二狗飞过来，对着那把锄头就是一顿乱敲。
“铛铛铛！”
“啊！疼！疼死我了！”
“别打了！别打了！我锄！我锄还不行吗！”
锄头终于服软了。
它身上的红光散去，变成了一把普普通通、甚至有点灰头土脸的锄头。
“这就对了嘛。”李长寿满意地点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好好干活，我保你早日修成正果，说不定还能给你镀层金，让你当个‘金锄头’。”
锄头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好了，别闲着。”李长寿指了指满地的兵器残骸，“这些都是你的兄弟姐妹，它们也都需要‘改造’。你去把它们都叫醒了，让它们都给我干活！”
“啊？”锄头——现在应该叫“大锤”，苦着脸，“主人，它们脾气比我还要大……”
“脾气大？”李长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就打到它们服为止！二狗，你配合大锤，谁不服就敲谁！”
“得令！”
于是，药王谷的后山，上演了史上最荒诞的一幕。
一把锄头带着另一把剑，在一堆废铁里飞来飞去。
“醒醒！都醒醒！起来干活了！”
“什么？你是‘倚天剑’的碎片？牛什么牛！给我变！变成镰刀！”
“你是‘屠龙刀’的碎片？想砍人？去砍那堆荆棘去！”
“还有你！什么‘打狗棒’的祖宗？给我变成耙子！把地给我耙平了！”
“呜呜呜……我不干！我是神兵！我有尊严！”
“尊严？敲一顿就有了！二狗，上！”
“铛铛铛！”
在一片惨叫声中，成千上万把兵器残骸被唤醒了器灵，然后被强行“改造”了形态。
有的变成了锄头，有的变成了镰刀，有的变成了铲子，还有的变成了……马桶刷。
当最后一把兵器被改造完毕时，李长寿站在高岗上，看着眼前这支浩浩荡荡的“兵器大军”，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很好。”
“以后，你们就是‘药王谷生产建设兵团’的第一批成员。”
“你们的任务，就是种地！种出最好的粮食，种出最灵的药材！”
“听明白了吗？！”
台下，万千神兵低垂着“头”（刃口），瑟瑟发抖，异口同声地回答：
“听明白了！主人！”
那声音震耳欲聋，带着无尽的屈辱和……认命。
花无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万剑臣服……竟然是为了种地……”
“若是让江湖上那些人知道，他们梦寐以求的神兵利器，此刻正在药王谷里锄地、施肥、通马桶……恐怕会气得当场吐血吧。”
李长寿听不到花无缺的心声，他正忙着给这些新兵分配任务。
“大锤，你力气大，去开荒。”
“二狗，你速度快，去除草。”
“那个谁……‘倚天’，你锋利，去切菜。”
“还有那个‘屠龙’，你去劈柴。”
“至于那个‘打狗棒’……你去通茅房。”
“是！主人！”
万千神兵领命而去，瞬间，药王谷的田地里热闹了起来。
只见锄头自己挥舞，镰刀自动收割，铲子自己翻土。
效率之高，简直是神速。
原本需要几十人干一天的活，现在半个时辰就干完了。
“哈哈哈哈！爽！”
李长寿看着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
“这才是真正的‘全自动机械化农业’啊！”
“有了这些免费劳动力，我还怕什么东厂？怕什么魔教？”
“只要给我时间，我就能把药王谷建成天下第一粮仓！”
然而，就在他得意忘形的时候，那个被派去通茅房的“打狗棒”器灵，突然哭丧着脸飞了回来。
“主人……主人……”
“怎么了？”李长寿皱眉，“通个茅房至于哭成这样吗？”
“不是……”打狗棒器灵抽泣道，“是茅房……茅房堵了。”
“堵了？”李长寿一愣，“怎么会堵了？”
“是……是苏姑娘……”打狗棒器灵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苏清歌，“苏姑娘刚才去上茅房，可能……可能用力过猛，把茅房……坐塌了。”
李长寿：“……”
他转头看向苏清歌。
苏清歌正坐在废墟上，一脸无辜地眨着眼睛，手里还拿着一块碎裂的石板。
“夫君，这个太不结实了。”
“……”
李长寿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高。
“老花。”
“在。”
“去，把‘屠龙刀’叫回来。”
“干嘛？去砍人？”
“不。”李长寿咬牙切齿，“去给我凿个新的茅房！要加厚的！用玄铁！用金刚岩！要是再塌了，我就把它熔了做夜壶！”
“……是。”
花无缺嘴角抽搐，转身去传达这个屈辱的命令。
而远处的曹正淳，正躲在暗处，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幕。
当他看到那些传说中的神兵利器，正在药王谷里锄地、通马桶时，他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这……这是什么妖术……”
“李长寿……你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竟然能让万剑臣服……为你种地……”
“不行！此事太过诡异！咱家必须立刻回京禀报皇上！”
“这已经不是江湖恩怨了，这是……这是妖孽乱世啊！”
曹正淳颤抖着手，收起望远镜，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而李长寿，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蹲在田埂上，看着那把“弑神锄”熟练地翻着土，脸上露出了老农般慈祥的笑容。
“好，好，就是这样。深一点，再深一点。”
“把土里的虫子都翻出来，今晚给娘子加餐。”
“这才是生活啊……”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药王谷的田地上。
万千神兵挥舞着身躯，奏响了一曲荒诞而又和谐的“农耕交响曲”。
这，就是李长寿的道。
一种地证道，万剑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