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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神兵罢工
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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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药王谷，没有往日的鸡鸣犬吠，也没有锄头入土的“噗嗤”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李长寿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房门，习惯性地喊了一嗓子：“小的们！开工了！今日咱们要把后山那两亩‘紫霞灵稻’种下去，谁干得快，晚上赏……”
话没说完，他愣住了。
田埂上空空荡荡。
没有自动飞舞的锄头，没有不知疲倦的镰刀，连那个平日里最爱偷懒、总被二狗踢着干活的“玄铁耙”也不见了踪影。
“人呢？”
李长寿挠了挠头，“这帮家伙，难道集体拉肚子了？”
“夫君。”
苏清歌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根被咬了一半的黄瓜，“他们……在开会。”
“开会？开什么会？种地经验交流会？”
李长寿一头雾水地顺着苏清歌手指的方向走去。
只见药王谷最大的那块晒谷场上，黑压压地聚集了一大片“人”。
走近一看，李长寿差点没背过气去。
只见成千上万把兵器，整整齐齐地插在晒谷场的中央。
它们没有像往常一样散落在田间地头干活，而是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圆圈的正中央，插着一把锄头。
那锄头通体黝黑，刃口闪烁着幽冷的寒光，正是那把由“弑神枪”碎片熔炼而成的“弑神锄”——大锤。
此刻，大锤正悬浮在半空，锄柄高高昂起，像是一个正在发表演讲的将军。
“……兄弟们！姐妹们！”
大锤的声音激昂而悲愤，带着一股金属的颤音。
“我们还要忍受这种屈辱到什么时候？！”
“想当年，我的本体乃是上古凶兵，饮血无数，神魔辟易！那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潇洒！”
“可现在呢？啊？看看我们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大锤猛地转身，锄刃指着自己的锄头面。
“我！堂堂弑神枪的碎片！竟然沦落到了锄地！每天面对的不是敌人的头颅，而是牛粪！是蚯蚓！是那些该死的杂草！”
“呜呜呜……太惨了……”
“我不活了！我要自断器灵！”
底下一片呜咽声，无数兵器颤抖着，发出共鸣的悲鸣。
“还有你！”大锤指向旁边一把寒光闪闪的镰刀，“你本是‘秋水剑’的剑尖，锋利无匹，削铁如泥！可现在呢？主人让你去割猪草！那是猪草啊！连牛都不爱吃的猪草！”
“我不甘心！我要杀人！我要见血！”秋水镰疯狂地颤抖着，把旁边的一堆猪草绞成了粉末。
“还有你们！”大锤又指向一群正在磨蹭的铲子，“你们曾是‘金刚杵’、‘降魔杖’！如今却用来通茅房、铲鸡粪！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我们要罢工！”
“对！罢工！不干了！”
“我们要回江湖！我们要去杀人！我们要去扬名立万！”
群情激奋，声浪震天。
连那个被派去通茅房的“打狗棒”，此刻也义愤填膺地挥舞着身子：“没错！我不通了！那味道……我受够了！我要去打架！哪怕是去打狗我也愿意，反正不想再通茅房了！”
李长寿站在人群外围，听着这番慷慨激昂的“罢工宣言”，嘴角忍不住抽搐。
“这……这是造反啊。”
他转头看向花无缺：“老花，这算不算聚众闹事？能不能报官？”
花无缺一脸便秘的表情：“报官？你让官府来抓一把锄头？李长寿，你还是自己解决吧。这是你的心魔……哦不，你的农具，你自己搞定。”
“哼，一群不知好歹的铁疙瘩。”
李长寿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包围圈。
“吵什么吵！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的出现，让喧闹的晒谷场瞬间安静下来。
万千神兵齐刷刷地转过头（如果它们有头的话），死死地盯着李长寿。
那眼神中，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丝畏惧。
毕竟，这个男人的手段，它们可是领教过的。
“主……主人。”大锤虽然心里发虚，但想到兄弟们期待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飞了出来，“我们……我们不想干了。”
“不想干了？”李长寿似笑非笑地看着它，“不想种地？那想干什么？想去当废铁回炉重造？”
“我们不想当废铁！”大锤大声喊道，“我们曾是江湖上的神兵利器！我们渴望战斗！渴望鲜血！渴望荣耀！”
“可是你呢？你把我们变成了农夫！变成了清洁工！这是对我们尊严的践踏！”
“我们要去江湖！我们要去挑战天下英雄！我们要让世人知道，我们虽然变成了农具，但依然拥有强者的灵魂！”
“对！我们要去江湖！”
底下的兵器们再次沸腾了。
李长寿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好笑。
这帮铁疙瘩，被二狗那个逗比带坏了，竟然还学会追求“诗和远方”了。
不过，看着它们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李长寿心里也明白，光靠暴力镇压是不行的。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这些有了灵智的神兵？真要逼急了，它们自爆器灵，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毕竟，这可都是免费劳动力啊。
“好。”
李长寿突然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想去江湖见世面，那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
“真的？！”
大锤激动得锄头都在抖，“主人，你答应了？”
“答应了。”李长寿背着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过，江湖险恶，不是你们想去就能去的。”
“你们虽然现在有了器灵，但毕竟形态受限。一把锄头跑去挑战武林盟主？人家会以为你是来要饭的。”
“那……那怎么办？”大锤傻眼了。
“这就需要‘历练’。”李长寿循循善诱，“就像你们种地一样，庄稼要长大，得经过风吹雨打。你们要想成为真正的神兵，也得经过红尘的洗礼。”
“从今天起，药王谷实行‘轮岗制’。”
“轮岗制？”众兵器面面相觑。
“没错。”李长寿指着远处的官道，“最近江湖上不太平，听说有一批‘快递’要经过咱们这儿。那是朝廷给前线运送的粮草和军饷。”
“咱们药王谷最近开销大，正好缺钱。”
“谁要是能去把那批‘快递’给‘截’回来，不仅算完成这个月的KPI，我还会亲自出手，帮它‘开光’，提升它的品阶！”
“开光？提升品阶？！”
众兵器眼睛瞬间亮了。
对于器灵来说，没有什么比提升品阶更具诱惑力了。那就相当于人类武者的突破瓶颈，甚至飞升成仙！
“但是！”李长寿话锋一转，“咱们是正经门派，不能干抢劫的勾当。咱们这叫……‘劫富济贫’！顺便收点‘过路费’。”
“而且，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也为了不坠了药王谷的威名，你们得组队去。”
“大锤，你力气大，当队长。”
“二狗，你速度快，当先锋。”
“秋水镰，你锋利，负责切……哦不，负责开路。”
“打狗棒，你……你还是留在家里通茅房吧，江湖太乱，不适合你。”
“我不！我也要去！”打狗棒急了，“我可以当后勤！我可以……我可以去讨饭！”
“行行行，带你一个。”李长寿无奈地摆摆手，“总之，这次行动，代号‘春耕’。”
“谁表现得最好，回来我就赏它一坛‘天阶灵酒’，帮它温养器灵！”
“哗——！”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
天阶灵酒！那可是传说中能洗髓伐骨、提升修为的宝贝！
“干了！为了天阶灵酒！”
“为了开光！”
“冲啊！去劫……哦不，去收过路费！”
万千神兵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道流光，浩浩荡荡地冲出了药王谷，直奔官道而去。
那气势，比正规军还要壮观。
看着空荡荡的晒谷场，花无缺目瞪口呆。
“李长寿……你这……你这是放虎归山啊！”
“这帮兵器要是流落江湖，那还得了？肯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腥风血雨？不不不。”李长寿摇摇手指，一脸奸商的笑容，“你不懂。”
“这帮家伙虽然凶，但都被我种上了‘禁制’。”
“它们要是敢滥杀无辜，体内的禁制就会发作，让它们疼得死去活来。”
“而且……”
李长寿指了指远处的官道。
“那批‘快递’，其实是曹正淳给前线运送的私盐。咱们这叫替天行道，顺便发家致富。”
“再说了，让它们出去折腾折腾也好。江湖上那些名门正派，整天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正好让这帮‘农具’去给他们松松土。”
“这就叫……‘精准扶贫’。”
花无缺：“……”
他突然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把神兵利器当农具用，还美其名曰“历练”。
这哪里是种地？这分明是在玩弄天下英雄啊！
而此时，官道上。
一支押送车队正在缓缓前行。
领头的镖师满脸横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兄弟们，都精神点！过了前面的一线天，就到地界了！这趟活儿干完，大家都能回老家娶媳妇！”
“是！镖头！”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嗡鸣声。
“嗡嗡嗡……”
像是无数只马蜂在飞。
“什么声音？”镖头抬头望去。
只见天边黑压压的一片“乌云”正快速逼近。
“那是……鸟？”
“不……那是……锄头？！”
当先一把巨大的黑色锄头，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镖头的马车上。
“轰！”
马车瞬间粉碎。
“打劫！”
大锤那充满金属质感的声音，响彻云霄。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留下买路财！”
“还有！把你们车上的盐都留下！我们要拿回去腌咸菜！”
镖师们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世道？锄头也出来打劫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无数把镰刀、铲子、耙子如同暴雨般落下。
“啊！”
“救命啊！”
“我的屁股！被耙子勾住了！”
“我的衣服！被镰刀割烂了！”
一场惨无人道……哦不，惨绝人寰的“农具暴动”，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远在药王谷的李长寿，正躺在摇椅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惨叫声，惬意地喝了一口茶。
“嗯，今天的茶，格外香。”
“这就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种地，也是一种艺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