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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再次出现的丁小知 耳畔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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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骤然响起震天动地的地铁轰鸣声,轨道摩擦的刺耳巨响席卷意识,时空再次剧烈扭曲、崩塌、重置!
失重感猛然袭来,天旋地转之间,李星冉猛地睁眼,大口喘息,豁然惊醒!
冰冷的地铁座椅、老旧的车厢灯管、混杂着金属与人群气息的空气,真实地包裹住她的四肢百骸。
她回来了。
回到了鲜活健康、毫无病痛的身体里。
四肢可以自由动弹,头脑清晰清醒,没有濒死的虚弱,没有癌细胞扩散的剧痛,没有油尽灯枯的无力。
劫后余生,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平安健康,便是世间最大的幸运与圆满。
她抬眼望向车厢上方悬挂的电子时钟与滚动新闻,瞳孔骤然一缩。
屏幕清晰显示——2008年9月。
车载新闻播报的机械女声反复循环,字字清晰,入耳惊心:【2008年全球金融风暴全面席卷市场,本次危机始发于海外,是自1929年经济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全球性金融危机,各大金融机构股价断崖式下跌,股市全线崩盘,市场悲观情绪蔓延,各行各业遭受重创……】
滚动的财经快讯、股民采访、大盘暴跌数据,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李星冉心神巨震,瞬间洞悉了所有因果闭环。
丁小知性情的彻底扭曲、心态的极致失衡、人生的骤然崩塌,所有偏执与恨意的根源,全都始于2008年这场席卷全球的金融浩劫。
这是所有悲剧的开端,是她人生错位黑化的起点,也是所有恩怨纠葛的源头。
这一次,她恰逢其时,坠落回了一切尚未彻底无法挽回的节点。
她立刻起身,快步走出地铁,直奔市中心证券大厦。
八层办公区一如记忆中那般忙碌嘈杂,键盘敲击声、电话沟通声、焦急的议论声交织成片,所有人脸上都笼罩着金融危机带来的焦虑与惶然,人心浮动,乱象丛生。
杨姐正对着盘面眉头紧锁,满脸疲惫地核对数据,周遭同事皆是神色凝重,人人自危。
李星冉快速扫视全场,目光穿梭在一排排工位之间,反复确认,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她快步走到杨姐身边,轻声发问:“杨姐,今天怎么没看到小知上班?她请假了吗?”
杨姐闻言,缓缓抬眼,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唏嘘与无奈,摇了摇头:“她还怎么有心上班?手里握着那么大一个绿苑集团的项目,如今遇上金融风暴,市场全线崩盘,她那个项目彻底烂尾,全盘失控,里外一团糟。”
绿苑集团项目。
这五个字重重砸在李星冉心头,尘封的记忆瞬间翻涌而出。
她清晰记得,这个项目当年体量极大,前景极好,是公司年内重点标杆项目。而如今受金融危机重创,绿苑集团股本总额异动,股权结构混乱,长期未按规定公开财务报表,屡次违规拒不整改,已经彻底触碰上市红线,濒临退市绝境。
项目崩盘,意味着巨额亏损、追责问责、身败名裂。
杨姐看着李星冉依旧忧心忡忡的模样,知晓她重情重义,念及同窗情谊,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劝慰,道出当年无人知晓的隐秘真相。
“星冉,听姐一句劝,别再惦记她,也别再为她惋惜了。”
“我知道你们是老同学、好朋友,可她从来没真心待过你。你以为这个天大的好事、这个人人争抢的标杆项目,是凭她自己本事拿到的?”
李星冉心头一紧:“杨姐,您的意思是……”
“傻孩子。”杨姐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轻声道,“这个项目,最开始是厉总亲自敲定,点名交给你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专门留给你的资源,是你的机遇,你的前程。”
“是丁小知暗中运作,耍尽手段,半路截胡,硬生生从你手里抢走了这个项目。”
一语惊醒梦中人!
所有碎片化的记忆瞬间拼接完整,过往所有的委屈与冤屈尽数有了源头。
她终于彻底明白,自己原本顺遂的职业生涯,为何会在2008年骤然急转直下。
当年她匆匆从证券公司离职,一来是恰逢百年难遇的金融风暴,行业寒冬席卷,市场满目疮痍;二来,更是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匿名诬陷。
有人暗中散播谣言,匿名举报她行贿上市公司高管,违规操作、以权谋私。
哪怕公司反复核查,没有找到半分实质证据,可职场流言蜚语最是伤人,脏水泼身,百口莫辩。
行业内的偏见与猜忌一旦生根,便再也无法彻底清除,名声受损,寸步难行。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心灰意冷,主动辞职离场,辗转跳槽去往赵总的地产公司另寻出路。
从前的她始终懵懂疑惑,不知这场无妄之灾从何而来,不知是谁在暗处恶意构陷。
如今豁然开朗。
那场毁掉她职业生涯开端的匿名造谣、恶意构陷,从头到尾,全是丁小知所为。
嫉妒生根,贪念作祟,她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机遇,依旧心存不甘,还要暗中毁掉自己的前程,断尽她所有退路。
人心之幽暗,偏执之可怕,至此淋漓尽致。
记忆再次回溯,穿梭过更早的时间线。
2008年9月8日,证券大厦楼顶跳楼事件,从前所有人都以为大概率是丁小知,可最终出事的,是同事小汪。
此刻放眼望去,小汪安然坐在工位上,正常接听工作电话,状态平稳,并无半分轻生颓态。
那这一次,宿命的轮回已然偏移。
金融风暴崩盘、项目彻底烂尾、名利尽失、追责在即、身败名裂……所有绝境叠加,今日楼顶欲寻短见、奔赴死亡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丁小知!
李星冉心头一紧,一股强烈的预感席卷全身。
她不能让悲剧重演。
这一次,她一定要找到丁小知,当面问清楚所有恩怨纠葛,问清楚这么多年的嫉妒、算计、恨意到底从何而来,解开所有心结,终结这场跨越半生的宿命悲剧。
整整一天,股市大盘毫无悬念全线暴跌,满盘皆绿,绝大多数股票牢牢封死跌停板,市场哀嚎遍野,人心惶惶。
而丁小知,自始至终,杳无踪迹。
她缺席了一整天的工作,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彻底失联。
熬完一天繁琐的业务交割,暮色沉沉,夜幕四合,终于到了下班时间。
李星冉一刻不敢耽误,立刻拿出手机,翻遍通讯录,挨个致电刘芳芳、所有同窗旧友,询问丁小知的下落。
所有人皆是一无所知。
最后,她拨通了沈长夏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那边传来沈长夏低沉沙哑、格外晦涩的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支支吾吾,语气异常僵硬。
李星冉敏锐察觉到不对劲,心头一沉,轻声追问:“班长,你实话告诉我,小知是不是找过你?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听筒那头陷入漫长的死寂,呼吸沉缓,仿佛在做艰难的挣扎与抉择。
良久,一句轻飘飘,却震得李星冉心神俱裂的话语,缓缓传来。
“星冉,对不起。我们离婚吧。”
离婚。
两个字,简单直白,却裹挟着跨越多条时空线的隐秘过往,骤然落地。
尘封的记忆瞬间被唤醒。
她最早一次时空回溯,回归2022年那条时间线时,好友林元元曾随口提过一句,她和沈长夏有过一段婚姻,最后遗憾离婚,沈长夏是她名义上的前夫。
彼时的她一头雾水,全然不知这段婚姻从何而来,这段离婚的结局又因何而起。
直到此刻,所有伏笔尽数落地,所有谜团骤然清晰。
“班长,你说什么?离婚?”李星冉下意识反问,语气平静,没有震惊,没有崩溃,只剩彻骨的荒谬与寒凉。
漫长的沉默再次蔓延听筒两端。
沈长夏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愧疚、悔恨与疲惫,再次笃定开口:“是。星冉,我们离婚吧。”
历经数次时空生死,看过半生爱恨别离,此刻的李星冉早已看淡情爱纠葛,心境通透平和。
骤然听闻离婚二字,她内心竟无半分波澜,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剩满心的蹊跷与疑惑。
她只想厘清所有混乱的因果,只想找到失联濒危的丁小知,阻止即将发生的楼顶悲剧。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坦荡,字字清晰:“好,我同意。离婚的事,我们后续可以慢慢面谈解决。”
“但现在,人命关天。丁小知现在处境极差,濒临绝境,我怕她做傻事。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我必须找到她,问清楚所有事情,我不想任何人留下终生遗憾,更不想闹出无法挽回的悲剧。”
听筒那头的沈长夏彻底绷不住了,嗓音布满疲惫、愧疚与崩溃,字字诛心,道出了又一个颠覆所有认知的惊天隐秘。
“星冉,你不用找她了。”
“所有错,都是我的。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做错了。”
“我知道小知爱慕我多年,我一直心知肚明,却始终刻意回避,不敢直面。可我万万没想到,在她人生最低谷、濒临崩溃的时候,我没能守住底线,做出了对不起你、对不起婚姻的事情。”
他停顿一瞬,声音破碎难言,带着无尽的悔恨:“星冉,她怀孕了。是我的孩子。”
轰然一声惊雷,炸响在李星冉的脑海!
过往所有时空轮回、所有剧情走向、所有爱恨纠葛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剧情,骤然突兀降临,颠覆了所有既定轨迹。
此时此刻,她与沈长夏依旧是法律名义上的合法夫妻。
而丁小知,她最好的挚友,怀着她丈夫的孩子。
一场横跨青春、嫉妒、执念、欲望的闹剧,以最不堪、最惨烈的方式,彻底拉开帷幕。
李星冉脊背发凉,浑身微凉,心底五味杂陈。
她终于知晓,自己从未真正读懂过丁小知的偏执,从未看清过这场友情与爱情交织的毁灭棋局。
“我知道了。”她压下心底所有波澜,语气依旧平静,“我们见面详谈。无论如何,先找到她,平安解决所有问题。”
“好。”沈长夏声音沙哑,“我立刻联系她。”
挂断电话,李星冉没有半分停留,转身径直走向证券大厦最高的顶层露台。
她清晰记得,所有轻生悲剧,都诞生在这片高空。
今日宿命轮回,人事更迭,可绝境依旧,危机依旧。
她要守在这里,死守到底,绝不让悲剧重演。
天色彻底暗沉,夜色吞噬最后一丝天光,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密密麻麻铺满眼底。
晚风凛冽,吹得楼顶衣角猎猎作响。
李星冉静静靠在露台围栏的阴影角落,屏住呼吸,静静观察。
不多时,细碎轻微的脚步声,断断续续从楼梯口传来。
有人来了。
她下意识侧身隐在立柱之后,微微探头望去。
来人是一道纤细的女性身影,头戴宽檐帽子,全身衣物宽松遮身,刻意遮掩身形容貌,从头到尾都藏在夜色阴影之中,看不清真切眉眼。
女人站在露台边缘,压低声音,对着手机那头冷冷要挟,语气带着极致的偏执与疯狂。
“你到底什么时候过来?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快点出现。”
“如果你敢食言,我今天就把你所有的丑事、所有不堪隐秘,全部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听筒那头的声音模糊遥远,隐约透着几分苍老与无奈,全然不是丁小知的声线。
原来率先抵达楼顶的,并不是她。
李星冉心思沉静,悄悄掏出老旧的2008年款手机,点开拍摄功能,默默对准前方人影录制画面。
只是年代久远的手机像素极差,夜色浓稠漆黑,画面模糊一片,根本无法辨清来人容貌,只能隐约看见一道紧绷僵直的背影。
她大气不敢喘,心脏稳稳悬在半空。
她愈发笃定,今晚的楼顶,注定有人赴死,注定有一场无法预料的悲剧上演。
心底最不愿承认的猜想,一次次被印证。
丁小知对她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从年少的嫉妒隐忍,到成年后的不择手段,再到绝境中的鱼死网破,层层递进,彻底扭曲。
五六分钟的死寂等待过后,急促慌乱的高跟鞋脚步声,快速从楼道深处逼近,咚咚作响,打破楼顶的死寂。
李星冉心神一凛。
是她。
是丁小知!
熟悉的脚步声,熟悉的慌乱节奏,熟悉的体态轮廓,错不了分毫。
下一秒,一道纤细身影冲上露台,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浑身裹挟着濒临崩溃的焦躁、绝望与失控。
她抬眼看向围栏边戴帽的女人,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委屈、不甘与质问,一字一顿,破碎出声。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所有隐忍多年的恩怨、嫉妒、算计、毁灭,在这一刻,于漆黑的楼顶,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