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迎新》芒春

9、融入 “张迎新，

　　天气阴转多云，下了三天的雨终于停了。
　　张迎新和沈辞旧似乎也更熟一点了。
　　阴了许久的天空一片纯净，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水汽，几朵长得很像的云悬浮在空中，两只麻雀叽叽喳喳地飞着，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教室里。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学生都埋头刷着题目。
　　陆朝阳扔下手中的笔，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叹道：“这雨下得人都要霉了，终~于~要~晴~了~”
　　陆朝阳身子往后仰，大喊一声：“啊啊啊啊，好~无~聊~啊~”
　　班上的人瞬间抬头望向陆朝阳，这人又发什么疯？
　　“陆朝阳，你又发什么疯？”姜月转头问道。
　　姜月问出了班上人的心声。
　　“我好无聊啊，姜月月。”陆朝阳说完，拿起只笔放在嘴上撅着。
　　“无聊就去死。”
　　陆朝阳：“……”
　　我靠！这是人话吗？
　　“姜月月，你能做个人吗？”
　　姜月晃了晃举起来的食指，一脸生无可恋：“不能，学校已经把我摧残成狗了。”
　　她一看见题目就想吐，感觉怀了知识的孩子，浑身无力，头晕眼花。
　　陆朝阳扯着嘴角笑了笑，然后开始发颠：“累成狗的我此时只想：汪汪汪汪汪~”
　　陆朝阳突如其来的狗叫声惹得一群人狂笑不止。
　　“啊哈哈哈，陆朝阳你神经病啊。”姜月笑得趴在桌上直拍桌子。
　　沈辞旧抬腿踹了踹陆朝阳的凳子，乐道：“你是不是学疯了。”
　　陆朝阳低头看了眼怎么也解不出来的数学大题，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此时像极了冷宫里的妃子，他说：“我反正是疯了，我带你们一起疯。”
　　他站起来，看着班上的人说：“反正也没老师在，你们要不要听歌？”
　　原本生无可恋的姜月立马打起精神，高高地举起手，“我我我。”
　　其他人也开团秒跟，嚷嚷着：“听听听。”
　　坐在后门的体委丁源提着凳子挪到门边，说：“我给你们放风，老师来了我喊你们。”
　　高三五班在走廊的尽头，只要守住后门，就能一清二楚地看见老师来。
　　陆朝阳冲丁源一挑眉，说：“够意思！”
　　陆朝阳打开黑板上的电脑，连上网以后点进某个听歌软件，滑动鼠标，一首接一首的歌曲映入眼帘，他说：“你们听哪首？”
　　一到全班选择的时候，就会七嘴八舌，大家都激烈地喊着：“我要听这首！”
　　“不行，这个不好听吧？”
　　陆朝阳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台下的学生，暗道：原来从讲台上看我们是这样的，从这个视角看去，下边在做什么简直一览无余，怪不得他每次打瞌睡都被抓到。
　　“你们要是上课回答问题也这么积极就好了。”陆朝阳打趣道。
　　“你们讨论出来没？等会儿老师来了。”陆朝阳催道。
　　“你们别争了，我在台上我放哪首你们听哪首！”陆朝阳快刀斩乱麻，要是等他们商量出个一二三来老师都来了，还听个屁。
　　陆朝阳这人很随意，随便点进主页一首《平凡之路》就点了播放。
　　音乐前奏一响，陆朝阳立马降低了音量，他怕音量太大招来老师，那就完蛋了。
　　高三五班全体学生此时放下了手中的笔，将那道无解的数学题暂时搁置，身体随着音乐缓缓摇动。
　　他们每天一睁眼就是学习，在高三这年，他们的世界里全是书本和考试。
　　高三太苦了，他们不敢停下脚步，一旦停下就没有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陆朝阳向来会热场子，他站在讲台中央，扭着身体，挥着手，跟着节奏唱着：“徘徊着的，在路上的~，会唱的一起来！”
　　有人小声地跟唱着，声音断断续续。
　　陆朝阳冲着沈辞旧喊着：“辞哥！辞哥！到你展示的时候了！”
　　班上的人回头看着沈辞旧，好些女生兴奋地喊道：“学霸上去来一首呗。”
　　沈辞旧很少在班上唱歌，她们可要抓住这个大好时机。
　　张迎新也偏头看着沈辞旧，跟着凑热闹：“学霸上去来一首？”
　　沈辞旧睨了一眼张迎新，笑骂道：“滚。”
　　“就不上去了，在这儿吧。”沈辞旧将凳子往后挪了挪，整个人慵懒地靠在墙上，那双长腿随意地伸着。
　　班上的人瞬间起哄，在哪儿唱不重要，只要沈辞旧能唱就行。
　　“嘘，收住，收住，不能太兴奋。”，陆朝阳嘴上这么说着，但玩得比谁都嗨皮。
　　沈辞旧跟着音乐节奏晃了晃，他扯了扯张迎新的衣角，说：“你会唱吗？”
　　张迎新看着沈辞旧明亮的双眼和自信的笑容，这一刻，他看见了沈辞旧身上的意气风发。
　　他说：“会。”
　　“那一起唱。”
　　班上的人一直留意着沈辞旧，只要沈辞旧开口，他们就马上停下他们那五音不全的大嗓门。
　　音乐来到了高潮部分，十几岁的他们和自由的曲调将班上的气氛推到了顶峰。
　　沈辞旧唱着：“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沈辞旧的声音一出来，仿佛开了净化，班上的人转头看着最后一排那个随意慵懒的少年。
　　姜月“啊”地一声，“我靠，也太好听了，沈辞旧好帅！”
　　班上的女生花痴地看着最后一排的两个男生，两个都好帅，这么帅的人她们班居然有两个！
　　沈辞旧看了眼张迎新，示意张迎新跟着唱。
　　“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张迎新转着手中的笔，淡定地唱着，音调里带着特有的故事感。
　　“！！！”
　　班上的人震惊了。
　　转校生帅就算了，唱歌也这么牛逼！
　　沈辞旧惊讶地看着张迎新，眼里全是对自家同桌的欣赏。
　　张迎新假装没有看见沈辞旧那火热的眼神，奈何那眼神过于滚烫，烫得他唱不下去，“沈辞旧你再看，我就揍你了。”
　　“张迎新你深藏不露啊，唱这么好。”
　　“滚。”
　　沈辞旧笑了笑，跟着班上的人一起合唱：“我曾经毁了我的一切，只想永远地离开~”
　　那天傍晚，全班一起合唱了《平凡之路》。
　　熬过平凡之路，将是他们光明又灿烂的未来。
　　“陆朝阳！陆朝阳！快关了，老夏来了！”，时刻留意外面的丁源见班主任过来，他立马扯着嗓子喊道。
　　陆朝阳说了句“我靠！”，便手忙脚乱地点了暂停，又关了电脑，前后不超过二十秒钟，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下来，一屁股坐在位置上，假模假样地翻着习题集。
　　“……”
　　全班惊叹，这就是中国速度啊！
　　其他人也捏着笔，开始假装学习。似乎上一秒鬼哭狼嚎的不是他们。
　　台下的学生，一个比一个会装模作样，论演戏他们是专业的。
　　他们看着题目在思考，实则全在暗中观察夏杰的一举一动。
　　夏杰环视了班上一圈，总感觉怪怪的，他将试卷发给第一排的学生，“从前往后传，不够的去多的组拿。”
　　“你们背着我干坏事了？”夏杰有点儿纳闷，平日里闹得不像话，今儿有点反常。
　　全班扯着嗓子说道：“没有！”
　　“最好没有，否则两千字检讨。”
　　夏杰将教室绕了一圈，特地去沈辞旧那儿看了一圈，见那人也是老实本分地坐着刷题，没搞什么幺蛾子，他就彻底放心了。
　　“这卷子找个时间做了，我们明天讲。”，夏杰临走前又交代道：“高三了，给我老实点，别给我惹事，那些想蹦的想跳的，先按耐一下，等毕业了随你蹦随你跳，没人管你。我一个月才几千块钱的工资，你们少折腾我。”
　　“知道了。”大伙拖着调子说道。
　　夏杰前脚一走出教室，班上的人就憋不住了，一个个笑得趴在桌上，直拍大腿。
　　笑容会传染，尤其是人多的情况下，互相对视就能笑个半天。
　　张迎新和沈辞旧一对视上，两人就笑得像傻子一样。
　　张迎新其实不想笑的，但班上全是憋笑声，再加上沈辞旧和一对视，就开始无厘头地狂笑模式。
　　“我靠，张迎新，你他妈别笑了。”沈辞旧笑得肚子疼。
　　“是你先笑的，好不好？”，张迎新一笑就扯着嘴上的伤口，他又疼又想笑，这感觉太酸爽了。
　　沈辞旧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一下看见一个被藏在数学习题集里的手机正偷偷摸摸地对着他们录像。
　　“朝阳，你干嘛呢？”沈辞旧对着摄像头开心地比了个耶。
　　“啊哈哈哈哈，辞哥，你和张迎新互相看着对方笑，像两个傻子一样，哈哈哈哈，太逗了！”陆朝阳继续录着像，笑得前后颠倒。
　　“……”
　　你才像傻子！
　　沈辞旧的笑凝滞了一秒，随后抢过陆朝阳的手机，将摄像头对准陆朝阳，“我，沈辞旧，实名举报陆朝阳偷带手机。”
　　陆朝阳伸手将手机往习题集里边塞了塞，只露出一个摄像头，“辞哥，那我们就开始互相残杀吧。”，他凑近摄像头悄悄地说：“我，陆朝阳，实名举报沈辞旧偷带手机。”
　　“我俩友谊的小船翻了。”沈辞旧将手机往侧边移动，摄像头对准了张迎新，“张迎新，来比个耶。”
　　张迎新抬手比了个耶，整个人酷酷的、帅帅的。
　　张迎新往摄像头前凑了凑，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低声说：“我，张迎新，实名举报沈辞旧和陆朝阳偷带手机。”
　　“……”
　　陆朝阳在一旁乐道：“得嘞，我们仨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喽！”
　　“辞哥，手机给我，我发视频给你们。”陆朝阳说道。
　　陆朝阳接过手机，右手握着笔放在桌上当掩饰物，左手塞在桌兜里偷偷摸摸地操作着屏幕。
　　他点进微信把视频发给沈辞旧后，他才想起来他没有张迎新的微信。
　　他转过头说：“张迎新，我俩加个微信，你应该带手机的吧？”
　　陆朝阳敢打赌，像张迎新这种看上去就不是好学生的人肯定带手机的。
　　要是没带，他就不姓陆。
　　张迎新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手机，点进了微信界面。
　　两人偷偷摸摸地蹲在桌下成功加上了微信。
　　张迎新塞在包里的手机震了震，他低着头点进微信一看，是陆朝阳发的视频。
　　视频封面是他和沈辞旧相视而笑。
　　张迎新将手机音量按到最低，然后点开了那个视频。
　　视频是抖着的，足以见证陆朝阳当时笑得有多开心，画质有点糊，他们笑得确实像俩傻子一样。
　　下课铃声响了起来，班上的人立马勾肩搭背地跑出了教室，一个个兴奋地跟猴子下山一样。
　　“吃饭去。”沈辞旧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写字写得他手酸，“张迎新，朝阳，走吧。”
　　“快走，快走，高一高二那群人像饿死鬼投胎，抢饭抢得比谁都快！”，陆朝阳边走边吐槽，“去晚了，连洗碗水都喝不上。”
　　陆朝阳在前边碎碎念，沈辞旧时不时搭几句话，两人一起吐槽着狗学校不做人事。
　　三三两两的学生走在种满桂花树的路上，傍晚的阳光照射在桂花树上，晚风吹来淡淡的桂花香。
　　沈辞旧见张迎新没有跟上来，他停下脚步，转身喊道：“张迎新，快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