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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好友 嘿,互加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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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旧从附近的药店买了药,就快速回了巷子。
他怕张迎新那倔驴偷偷跑了。
张迎新还是同样的姿势,坐在地上靠着墙,他又重新点了根烟,时不时抽一下。
他没有烟瘾,只是烦的时候会抽。
“药店里只有这几样,要不还是去医院?”沈辞旧看着袋子里的纱布、消毒水和创可贴。
他怕张迎新等太久,就只能在一家看上去快要倒闭的药店买了这几样。他都怀疑有没有过期,索性看了生产日期后,才打消了他的怀疑。
“不用,你给我吧。”
沈辞旧将药和水递给张迎新,他问道:“我帮你?”
“不用,你帮我打着灯就行。”张迎新叼着烟,接过沈辞旧手里的药和水。
沈辞旧举着手机,手电的灯光打在张迎新的身上。
张迎新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口水,他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移动,拿着矿泉水的手带着伤,这一瞬间,带着一种苍凉的美感。
张迎新接下来的操作让沈辞旧彻底傻了眼。
这他妈真是狠人!
张迎新简单粗暴地将伤口消了一下毒,就拿起纱布缠在手上。
他每缠一圈纱布,沈辞旧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这双手跟着这样的主人也是遭老罪了。
沈辞旧最后看不下去了,将手机强行塞在张迎新的手里,将他原先缠的乱七八糟的纱布轻轻拆下来,然后重新包扎。
沈辞旧看着自己的完美作品,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迎新:“……”
他虽然包扎得不好看,但中用。
沈辞旧这货包扎得中看不中用,他手都伸不开了。
还有手背上的蝴蝶结是认真的吗?
“你是不是觉得挺好?”张迎新忍不住问道。
“挺好看的呀。”
张迎新:“。”
我靠!
“好看你大爷!好看有个屁用!”张迎新作势就要去将那个碍眼的蝴蝶结拆了。
沈辞旧立马手疾眼快地制止了张迎新的动作,“你别拆呀,我包扎得多好看,一般人我还不给他包扎呢。”
沈辞旧的手握着张迎新的胳膊,他的手心滚烫,烫得张迎新一激灵。
“那我真谢谢你。”张迎新将胳膊从沈辞旧的手里抽出来。
“不用客气。”
张迎新:“……”
他今儿算是见识了什么叫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
张迎新拆了个创可贴往嘴角随意一贴,那创可贴歪歪扭扭地贴在他的脸上,让那张帅气的脸显得更加拽。
“你能不能别这么糟蹋你的脸?”沈辞旧呲着牙。
这人真的一点儿也不爱惜自己。
张迎新抬眼看了眼沈辞旧,“你管得真宽。”
沈辞旧“切”了一声,好吧,算他多管闲事。
张迎新拉开书包拉链,掏出了一个一次性黑色口罩,他撕掉包装后,将口罩戴在脸上。
口罩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悲伤又忧郁的眼睛。
“谢谢。”
张迎新看着沈辞旧,这时他才发现,沈辞旧比他高,但也只高了一点点。
“没事,应该的。”
张迎新掏出手机,“那加个微信?”
沈辞旧:“?”
他疑惑地“啊了”一声,他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或者支付宝也行,我把钱转你。”
沈辞旧“哦”了一声,“不用了,也没几块钱。”
张迎新执拗地看着沈辞旧,他没说话,那表情就是非转不可。
“行吧,那加个微信,咱们也算是共患难了,以后就是朋友了。”,沈辞旧点进微信,“我扫你?”
张迎新说了声“好”,他点进添加好友的二维码。
手机“叮”一声,手机页面跳转到另一个页面,一个黑色的头像映入眼帘,微信昵称就是简单的三个字母——XIN。
沈辞旧点了点屏幕上的‘添加到通讯录’这几个字,接着点了发送。
张迎新同意了好友申请后,就直接转了50块钱过去。
“你收了。”张迎新说。
沈辞旧看着手机上的转账消息,默了默,随后开口说:“真不用了,才几块钱。”
那点药和水才花了四十五块钱,比起张迎新身上的伤,这几块钱根本就不算什么。
“你别说了,我不要就是不要。不然我会很愧疚。”沈辞旧说。
张迎新看着坑坑洼洼的地面,前边的巷子长得没边,他随后说:“随你。”
巷子曲折蜿蜒,蝉鸣从远处树上传来,打破了寂静的夜色,昏暗的路灯将两个少年的的身影拉得老长,时不时重叠在一起。
沈辞旧是一个很健谈的人,什么都能聊,张迎新和他在一块儿倒也感觉不到尴尬,哪怕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也很舒适。
从巷子出来后,就是车水马龙的街道,五光十色的灯光照耀着城市,让夜晚变成了不暗的白昼。
沈辞旧提了提肩上的书包带子,单手插在兜里,姿势散漫随意:“你往哪儿走?”
“右边。”张迎新说。。
“那行,我往左。”沈辞旧看了眼张迎新,“明天见。”
张迎新“嗯”了一声,“明天见。”
两个人在路口道了晚安,就各自分道扬镳,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张迎新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十一点过了,屋子里的布置还是和早上他离开时一样。
张哑一整天都没有回来过。
对于这种情况张迎新已经习惯了,张哑经常三天两头地不回来。
张迎新烧开水泡了桶泡面,他坐在客厅里看着陌生又狭窄的房间发着呆。
他不知道这种生活还要持续多久,他也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
他很多时候都觉得活着没意义,他找不到存在的理由。
泡面很快就泡好了,他食不知味地吃了两口,随便垫了垫肚子。
今天打了两次架,身上的衣服早脏得穿不下去,整个人也脏得受不了。
他收拾了一下茶几,将垃圾扔进垃圾桶里,就起身去了卫生间准备洗个澡。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脸上带着伤,整个人颓废又丧气。
他脱下脏衣服随手扔进了一旁的脏衣篓里。
他打开热水开关,放了许久都是冷水,他叹了口气,算了,冷水就冷水吧。
冷水从头顶浇到脚下,淋得身上的伤隐隐作痛。腹部和背上都有伤,被冷水一淋,一片红肿。
手上的纱布他嫌碍事,就给拆了,手上的伤口暴露在水流中,很快就漫出了血珠。
他像感受不到痛一样,连眉也没皱一下。
他身上的旧伤未好,便又添新伤。
洗完澡后,他穿了件白色T恤和休闲长裤。劣质的吹风机吹到一半直接罢工了,张迎新顶着个湿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吹风机嗡嗡嗡的声音停了之后,居民楼里的吵闹声再次袭来,像一只看不见的蚊子一样,吵得人心生烦躁。
那股烦躁的劲儿又上来了,他抿着嘴角,蹙着眉。
从搬来这个城市后,他烦躁的情绪越来越多了。
他将脏衣服扔进洗衣机,从客厅拎个凳子来到卫生间。
他坐在洗衣机旁,长腿自然地弯曲着,脑袋抵在墙上,他点了根烟,也不抽,就这么让它燃着。
拿着烟的手随意地搭在弯曲起来的膝盖上,指尖的香烟冒着烟雾,烟雾萦绕在他的四周,那淡淡的、抓不住的香烟勾勒出少年的悲怆。
“咱们也算是共患难了,以后就是朋友了。”
沈辞旧的话莫名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掏出手机,指纹解锁后,进入微信,就看见了一条消息提醒。
等我再睡一分钟:伤口不要沾水,记得吃点药。
这条消息是二十分钟前发的,差不多是张迎新准备洗澡的时候。
他没有急着回消息,而是点进了沈辞旧的个人主页。
头像是一个黑白色的哈士奇,像刚睡醒的样子,眼神憨憨的,看上去不太聪明。
头像配上‘等我再睡一分钟’这个昵称一点儿也不违和。
张迎新像做贼一样偷偷点进了沈辞旧的朋友圈,对方设置了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朋友圈是在昨天发的,文案是:我家大拽不傻!!!
配上一组九宫格照片,全是头像上那条黑白色的哈士奇。
张迎新看着那条叫大拽的哈士奇,狗眼里的傻气快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他忍不住笑了笑。
也不知道这条傻狗为什么要叫大拽。
他从沈辞旧的朋友圈退出来,手指敲了敲屏幕。
XIN:好
蜷着双腿坐在椅子上刷题的沈辞旧听见了手机的消息提示声,他放下手中的笔,捞起桌上的手机。
他看见是张迎新发的消息,他修长分明的手指轻叩了一下腿上的试卷。
难得这人还记得回他消息,他还以为消失了呢。
等我再睡一分钟:怎么这么久才回?
等我再睡一分钟:我还以为你又出事了。
他接着又发了个扣手手的表情包。
由于卫生间太小,张迎新的腿不太伸得开,他换了个舒服点儿的姿势,接着瘫在凳子上。
XIN:刚在洗澡没看见消息。
对方秒回。
等我再睡一分钟:哦。
张迎新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沈辞旧的消息,他以为就这样结束了时,再次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只不过这次是一条六秒的语音。
张迎新的指尖点了一下那条语音,沈辞旧低沉慵懒的声调从屏幕里传来。
等我再睡一分钟:我正在刷题,打字不方便。
XIN:那你先忙。
对方一条语音秒回。
等我再睡一分钟:好,晚安。
张迎新的手指不小心点了一下那条语音,‘好,晚安’再次从手机里传来,似乎沈辞旧就站在对面一样。
明明他和沈辞旧才认识了一天,为什么他有种他们很熟的错觉。
他轻轻敲了敲屏幕,打下了两个字。
XIN:晚安。
他退出沈辞旧的聊天界面,去QQ逛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可看的,于是他又回到微信。
他和沈辞旧的聊天就停在了他发的那句‘晚安’。
他收起手机,将洗好的衣服拿到阳台上晾着。
此时此刻,已经凌晨十二点过了,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依旧闪耀着。
这一天很普通,但也不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