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迎新》芒春

26、心照不宣 所以你以后

　　十月份的太阳虽然没有夏天那么炽热，但挂在天上也是明晃晃的，亮得人睁不开眼。
　　清晨的阳光在树枝上跳跃，风里带着丝丝凉意，属于夏天的光阴渐行渐远。
　　张迎新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他等学生都下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起身从公交车上下来。
　　修长笔直的长腿从车上迈了下来，一阵风吹起了他的校服衣摆，额头前的头发也被风吹到一侧，露出那张清冷好看的脸。
　　他的眼底带着疏离和颓废，直到他看见站在不远的那个人，那双眼睛被光和希冀一点点填满。
　　沈辞旧刚从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车上下来，刚顺手关上门，一抬眼就看见了从公交车上下来的张迎新。
　　“张迎新！”
　　沈辞旧笑着挥了挥手，阳光打在他的身上，他站在光里，笑得明媚又灿烂。
　　他喊的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张迎新听见，也足以吸引周围学生的视线。
　　沈辞旧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人群里的焦点，许多女孩偷偷摸摸地看着沈辞旧，一脸花痴的模样。
　　她们顺着沈辞旧的视线转身看去，只见一个单肩挎着包，眉眼之间清冷疏离的少年，那张建模般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她们能感觉到这人心情挺好。
　　众多女孩：“我靠，这个也帅！”
　　张迎新越过人群，三两步走向沈辞旧，“我又没瞎，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我这不是怕你不理我嘛，万一你装看不见呢？”沈辞旧乐道。
　　张迎新“切”了一声，“我是那样的人吗？”
　　沈辞旧双手揣在兜里，偏头看了眼张迎新，眼里写满了“你就是那样的人”。
　　但他开口说道：“不是，所以你以后见到我要主动来和我说话。”
　　张迎新笑了笑，乐道：“行，你面儿大，以后我主动和你说。”
　　“这还差不多。”沈辞旧傲娇地笑了笑。
　　两个少年并肩走着，地上的影子时不时交叠在一起。他们身后远处跟着一群两眼放光的女孩，一脸花痴地悄声议论着。
　　张迎新余光瞥着走在一旁的沈辞旧，他现在很满足，能和沈辞旧做普通朋友就已经很满足了。
　　就像沈辞旧说的那样，虽然做不了恋人，但他们还可以是很好的朋友。
　　像前两天那样别别扭扭的，他们俩也都难受，与其那样别扭和矛盾，还不如敞开来做普通朋友。
　　他们都心知肚明，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不可能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捅破了的窗户纸永远也回不到原样。
　　他们也都心照不宣，两人各自往后退了一步，做不了恋人，那就做朋友，但他们中间始终隔着一条名为“喜欢”的高墙。
　　沈辞旧太了解张迎新，他知道如果他逼得太紧，张迎新这个胆小鬼可能会跑，到最后他们连做朋友的名分都没有。
　　他俩一前一后地从后门进了教室，后排的学生听见动静回头看了眼，见是这俩人，打了个招呼后又接着埋头干饭。
　　陆朝阳这几天来的格外早，他从上次月考考了个吊车尾的成绩，回家之后面对他老妈各种的唠叨，他已经被摧残得快要谢了。
　　而且他心里有数，再不努力就凭他这成绩只能去个破学校，读四年破书，浪费他大好的青春年华。
　　一向爱玩爱闹腾的陆朝阳也开始暗下决心，决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卷死所有人！
　　陆朝阳从一众题海里抬起头，脑袋上那一撮头发已经被他蹂躏得炸毛。
　　“你俩今儿心情不错啊。”陆朝阳耳朵上不伦不类地别着一支笔，他扭着身子靠在沈辞旧的桌子上。
　　“一般一般。”沈辞旧将书包塞进桌兜里，得意地笑了笑。
　　陆朝阳：“。”
　　他还世界第三呢。
　　陆朝阳“呵”了一声，贱兮兮地说：“瞧你嘚瑟的。”
　　陆朝阳欣慰地看了看张迎新，又欣慰地看了看沈辞旧，这俩人和和气气，有说有笑。前几天搞得他玩笑都不敢乱开，话都不敢乱说。
　　“还看？赶紧学习去，是谁前两天发毒誓说要好好学习，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你立的那堆flag还在热乎着，可别打脸啊。”沈辞旧边翻古诗词边说道。
　　陆朝阳：“……”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陆朝阳一脸黑线，愤愤地转过身开始狂学，毕竟他真的不想打脸。
　　陆朝阳是典型的‘临时抱佛脚’类型，前两年玩的比谁都嗨，最后一年眼一闭腿一蹬，两眼一睁就是学。
　　“张迎新，你看发财树发芽了。”沈辞旧看着那颗要死不活的发财树，突然眼前一亮，他伸手扒拉了一下张迎新，“这都秋天了，它乱发什么芽？”
　　“我怎么知道？”张迎新转头看了眼正在研究发财树的沈辞旧，“你无不无聊？”
　　沈辞旧“嘿”了一声，语气特别夸张：“我靠！这儿有个大蜘蛛。”
　　“哪儿呢？”张迎新顺嘴问了句。
　　“这儿呢？你快看。”
　　张迎新往后挪了挪凳子，探着身子往前一看，他将整棵发财树看了一圈，也没找到那只大蜘蛛，他问道：“哪儿呢？”
　　“哈哈哈，我骗你的！”沈辞旧哈哈大笑。
　　张迎新：“……”
　　也不知道这人大清八早笑这么开心会不会笑掉大牙。
　　张迎新无语地看着笑得抖起来的沈辞旧，最后也被旁边笑得跟二傻子一样的人传染了，他笑道：“我看你就是闲的。”
　　“那也是你惯的。”
　　张迎新脸上的笑一顿，几秒后他“切”了一声，乐道：“我惯个屁，你是屁吗？”
　　沈辞旧：“……”
　　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我是不是屁取决于你愿不愿意惯着。”沈辞旧抬眼看着张迎新，笑得很开心，“所以你觉得我是不是？”
　　与其回答问题，不如抛出问题。
　　张迎新眨了眨眼，弯翘的睫毛一闪一闪的，他好一会儿才说：“你别笑了，你还学不学？”
　　他这个转移话题转得好僵硬，为了让这个话题稍微软乎一下，他接着说：“你离骚背完了？物理作业写完了？”
　　“小意思，分分钟就搞定了。”沈辞旧说，“你还没说我是不是屁呢？”
　　这下张迎新彻底忍不住了，他低着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陆朝阳听着后面的动静，他原本不想管后面的这俩人，奈何好奇心过重，他转过身看着背后的二人，“你俩笑啥呢？这么开心？”
　　张迎新的脸上挂着笑，他看了眼沈辞旧，边笑边说：“他执着于自己是不是一个屁。”
　　陆朝阳：“……”
　　你俩这话题味道有点重啊。
　　“辞哥，你没事儿吧？”陆朝阳瞅着沈辞旧，开始了他的作死之旅，他说：“辞哥你要自信点，屁一放就没了，你可不是屁，你是一坨坚硬的屎。”
　　沈辞旧：“！？”
　　我靠！
　　你大爷的！
　　你才是一坨坚硬的屎！
　　张迎新看着沈辞旧吃瘪的表情，直接趴在桌上笑疯了。
　　沈辞旧一脸黑线，抬腿就是一脚，奈何没控住腿上的力度，他一脚把陆朝阳从凳子上踹了下来，还是连人带书地掉了下来。
　　“靠！沈辞旧你丫的！你要摔死我啊！”陆朝阳咆哮的声音从桌下传了上来。
　　班上的人被这一动静吓得一跳，接着扭头看向陆朝阳等人的方向，众人一脸疑惑。
　　只有目睹了全程的张迎新知道陆朝阳死得一点儿也不冤。
　　姜月直接站了起来，伸着脖子看陆朝阳摔倒的惨样，她说：“我丢，凳子上长钉子戳你屁股吗？”
　　陆朝阳揉着屁股，腿从桌子腿上伸了下来，他扯着嗓子说：“我靠，老子的屁股蛋儿摔开花了。”
　　周围人一阵好笑，有个男生开着玩笑：“摔出屎了没？”
　　陆朝阳：“……”
　　这个话题可以过了吗？
　　他就因为‘屎’才摔的！
　　“滚滚滚。”陆朝阳的声音从桌底下传了上来。
　　张迎新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脸，他弯着腰，朝桌下看去，“朝阳，没事儿吧？”
　　陆朝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捡着掉在地上的试卷，心碎地说：“还活着。”
　　张迎新憋住笑意，“活着就好，快起来。”
　　沈辞旧看着朝向他这边的那颗圆脑袋，他的脑袋离他的腰腹很近，近到头发和衣服的布料有着摩擦。张迎新的头发看上去非常软，他好想挼一把，看看是不是和大拽的一样软。
　　他突然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张迎新又不是狗，怎么可能跟狗的手感一样。
　　沈辞旧看着那颗圆脑袋发了一会愣，片刻之后，他才想起来地上的那位难友，他说：“朝阳，你没事儿吧？”
　　陆朝阳把试卷放在桌上，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一脸伤心地瞅着沈辞旧：“已经死了。”
　　沈辞旧闻言先是叹了一口气，接着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南无阿弥陀佛，一路走好。”
　　陆朝阳：“！”
　　陆朝阳听得两眼一翻，他龇牙咧嘴地冲着沈辞旧一顿比划，接着看向一旁看戏的张迎新，说：“新儿，你管管他。”
　　张迎新：“？”
　　他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