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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挑破 不许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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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麻雀停在了窗外的银杏树上,呆头呆脑地看了看教室里埋头苦读的学生,它扑闪着双翅,从树枝上飞走了。
时间也跟着那只麻雀飞走了,一天下来,张迎新和沈辞旧说的话屈指可数。
一个赌气地等着另一个来哄,另一个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下去。
感情这件事儿,总有一方要主动,可是他们年纪太小,阅历太少。
放学后,张迎新在雨花巷的巷子里站着,他看着五楼灯亮着的那间屋子,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抬脚往楼梯口走去。
该来的终究要来,该面对的也终究要面对。
屋子里没有什么动静,似乎只有那盏灯亮着。
张迎新拧开了锁,轻轻一推,铁门吱吱呀呀地开了。
“小新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张哑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声音亲切,和别人的母亲没有什么区别。
她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饭菜冒着热气,食物的香味填满了这空旷的出租屋。
张迎新站在门口,一时有点错愕。
他掀起眼皮看了眼诡异的张哑,又看了桌上的三菜一汤,脸上写着“你又要搞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张迎新实在想不出她搞这么一出的理由。
“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吃饭。”张哑站起身盛了两碗饭过来。
“你都多少年没吃过我做的饭了,快来尝尝味道变没变。”
张迎新看了眼原封不动的厨房,也就煮了个饭,灶台边放着四五个空了的外卖盒。
他就说,张哑怎么可能突然转性做饭等他,她点个外卖,然后大费周章地倒在碗里,假装是自己做的。
张迎新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他说:“我不饿,你吃吧。”
算起来张迎新有四五年没有吃过张哑做的饭了,还是有点可悲的。
每天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相看生厌却又不放过彼此。
张哑不耐地“啧”了一声,将手里的筷子重重放下,她瞪着张迎新,“张迎新,别给脸不要脸!”
张迎新抿了下嘴角,尽量控制着脾气,“有什么事你说吧。”
虚情假意不适合他们,他也懒得陪张哑演这出戏。
张哑双手抱胸,翘起了二郎腿,她也懒得演这场母慈子孝的戏码了,她开门见山:“高利贷的钱是你自己还的,你别跟我要,我可没有。”
既然张迎新替她还了钱,那她做这顿晚饭给张迎新,他们也算扯平了,就别跟她要这笔钱了。
可惜,小白眼狼连陪她演一场母慈子孝的戏都不愿意。
“我说了你的烂摊子我不会管的,我也没给你还钱。”张迎新说。
对于张哑的破事,他一直都是能避就避,实在避不了,就用拳头来解决,也只能用拳头来解决。
“那奇了怪了,那群王八蛋没揪着我要钱了,我以为你还了。”张哑的神情一下慌了起来。
“你死哪儿去了,你早说你没还钱,我就不回来了,那群王八蛋指不定在哪儿堵着我呢。”
张哑慌慌张张地跑回卧室,翻箱倒柜地收拾着东西。
张迎新轻轻“啧”了一声。
他抿着嘴角,微微蹙着眉,心里带着疑惑。
这几天那群人就再也没有来闹过,张迎新以为张哑想办法还了钱。
看张哑的反应,她肯定没有还钱,那为什么那群混混没再来闹过。
这不符合混混要债的风格,搁以前,他们恨不得三天两头地砸屋子,堵人,泼油漆,扔死耗子,所有能要债的阴损招他们都使得出来。
既然没还钱,那群混混为什么没来。
张迎新想不明白,就索性懒得想了,想得脑瓜子嗡嗡地疼,反正也不重要。
他拎着书包,抬腿往卧室走去,刚走到门口,他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撤了回来,转身往张哑的房间走去。
他的脑子里突然闪现出沈辞旧的脸。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联想到沈辞旧,但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你就没打电话问一下别人?看看那群人去哪儿了?”张迎新右手揣在兜里,冷恹恹地看向屋里的人。
张哑收东西的动作一顿,拍了拍脑袋,扭着脑袋看向门边的张迎新,“瞧我这记性。还不是怪你,你没还钱不知道跟你老娘说一声?”
她赶忙去掏手机,这几天东躲西藏的,她都不敢联系别人。
要不是她以为张迎新还了钱,给她十个胆她都不敢回来。
她拨了一个号码出去,对面响了三十多秒才接,可把张哑等坏了。
对面一接通,张哑立马问道:“艳儿,是我,你那儿没人吧?”
“等我出来说。”对面很吵,像是在酒吧里。
手机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会后,对面的人说道:“哑姐,这些天你去哪儿了?怎么联系不上你。”
“我躲着呢,那群王八蛋有没有为难你?”张哑不好直接问,她旁敲侧击地探着。
“哎哟喂,你可别说了,提起那群孙子来我心跳的突突的。你也别躲着了,那群杀千刀的真他妈活该,听说进去了,好像是分赃不均,内部打了起来,打得那叫一个惨,差点闹出人命,最后被警察一锅端了。”王艳说道。
“你……你说什么?那群王八蛋进去了!”张哑顿时大喜,“那我岂不是不用还钱了!”
“可能吧,那群烂人犯的事多了去了,黄赌毒他们哪样不沾,就差烧杀抢掠了,没个几十年出不来。”王艳幸灾乐祸地说着,随即声调一转,劝道:“要我说呀,你以后少惹那些人,你儿子也不容易,成天跟着你担惊受怕。”
“知道了,知道了,明天出来喝酒,挂了啊。”张哑挂断了电话,激动地原地转了个圈。
“我不用还钱了,我运气咋这么好呢!白得了两万块钱。”张哑撩了撩头发,一脸狂喜。
张哑此刻的心情不亚于刮彩票中了一千万。
不劳而获的感觉简直太美妙了。
“你看什么看?还不许我高兴了?回你的房间去,瞧见你那张棺材脸就晦气。”张哑睨了眼站在门外的人。
她白了眼张迎新,整天垮着张脸不知道给谁看,像谁欠他八百万似的。
小时候还会笑一笑,长大了一个好脸色都不会给她,白养了。
说完话,她唱着婉转的曲儿,扭着细腰,心情美妙地收拾着行李箱里的衣物。
听着这些话,张迎新的心毫无波澜,甚至平静得像一摊死水。
张哑的脾气不好,动不动就骂人,就打人。
张迎新从小习惯了,倒也没有什么感觉,只是会在看见别人的母亲时会难过,难过自己没有一个好妈妈。
伤人的话听多了,也就会慢慢习惯,直到不会在为其落一滴泪。
张迎新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右手胳膊搭在眼睛上。
他在想,这件事会不会是沈辞旧做的。
但是沈辞旧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学生,怎么可能做到这样的事。
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沈辞旧家还是很有权势的,他只需要一句话,底下无数的人挤破了头想为他做事。
他的运气向来不好,倒霉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会遇上债主因分赃不均,从而打架打进警察局,还又被判了刑这种好事。
有些人倒霉惯了,突然顺利起来,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老天在憋大招,准备一巴掌拍死他。
张迎新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是沈辞旧做的,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他就是觉得是沈辞旧做的,这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刺挠着他的心。
他一边在推开沈辞旧,可沈辞旧却如春日里肆意生长的野草一样,野蛮肆意地闯进了他的生活里,让他防不胜防。
张迎新有些时候觉得他挺贱的,嘴上说着不喜欢人家,可人家对他的好,他通通都收了,无论是主动或被动。
张迎新蹬掉鞋子,盘腿坐在了床上,他打开手机,“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里的消息一直响个不停。陆朝阳和楚怜在群里边摇人打游戏。
班群“地下组织”里的消息也响个不停,基本上都是各科试卷答案和学校里的八卦。
他指尖往下滑了滑,找到了许久没有联系的沈辞旧,他点进沈辞旧的聊天界面。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一行字,“那群混子是你找人弄进局里的?”
他叹了口气,这也太直接了,万一不是他做的呢?
他按着消除键,一个字一个字地全删了。
“你作业写完了吗?”
啊!这样更不行,完全就是没话找话,他要说点什么好呢?
书到用时方恨少,话到用时也方恨少。
张迎新烦躁地“唔”了一声,又将对话框里的内容全删了。
他又接着敲了一行字,感觉还是不行,又全给删了。
他索性把手机扔在了一旁,整个人呈大字型地倒在了床上,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
这时床上的手机消息声响了响,他以为是陆朝阳他们在群里边聊天,拿过来随意一看。
这一看吓得他垂死病中惊坐起。
等我再睡一分钟:你是在写小作文吗?一直在输入。
等我再睡一分钟:输了那么久也没见你发一条消息过来。
后面紧跟一个“我始终在这里等一条消息”的派大星表情包。
这下张迎新都不敢打字了,生怕沈辞旧再看见“对方正在输入”。就在他想该如何回复的时候,沈辞旧再次甩了一条消息过来。
等我再睡一分钟:你是不是正绞尽脑汁地想着要怎么回我?
张迎新:“……”
“靠!”
他低骂了一句,他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这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也懒得绞尽脑汁了,快速敲了一行字甩过去。
XIN:我有件事想问你,那些混混是你找人弄进去的吗?
XIN:不许骗我,我要听实话。
张迎新看着手机界面,眼也不眨,生怕错过了一条消息。
他看着最后一条消息,会不会有点太……霸道了?
他想撤回,可是又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算了算了,发都发出去了。
对面的沈辞旧看着屏幕上的消息,他挑了挑眉,潇洒地打了个响指,看来张迎新还是知道了。
既然都知道了,那他就不当那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好人了。
而且做了好事就得让人知道,要不然谁知道你是个好人呢。
沈辞旧低头打着字,T恤的领子有点大,露出了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一条银色的项链松松垮垮地搭在锁骨上,在项链下方挂着一个很小的戒指圆环。
张迎新看着手机里弹出来的最新消息,一个“是”字简单明了,却足以说明一切。
沈辞旧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这件事是他做的。在面对沈辞旧毫无保留的坦诚面前,张迎新有点愧疚。
接着沈辞旧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说“你不用谢我,你知道的,我喜欢你,当我喜欢的人遇见了麻烦,我肯定不能袖手旁观,所以你也别有心理负担。”
张迎新:“……”
心理负担更重了。
张迎新轻轻叹了口气,他又欠沈辞旧了。
他除了说谢谢之外,也找不到别的话说,可是这句谢谢却显得苍白又无力。
沈辞旧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哈士奇的头,他都帮了张迎新的忙了,也不见他请他吃个饭啥的。
他也不是想吃那顿饭,就是想找个理由和张迎新待一块儿。
他大概是疯了……
他等了几分钟,见张迎新迟迟没有动静,他戳了戳狗头,说:“傻狗,他和你一样傻。”
哈士奇甩了甩尾巴,闭着眼睛瘫在小主人的脚边,享受着小主人的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