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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number one 少年时代的 ...

  •   出租车司机边开车边频频回头看着后座上两个湿漉漉的人,要不是他们多付了三倍的车费,他才不接这单。
      出租车司机是个话多的人,他好奇地问:“你俩这是掉水里了?”
      沈辞旧“嗯”了一声,他现在也没心情聊天,心里一团乱。
      而且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非常不舒服,他何时这么狼狈过。
      “小伙子,你这是逃课出来的?”司机见沈辞旧穿着一中的校服,他颇为骄傲地说着:“我儿子也是一中的。”
      “我请假。”沈辞旧乱扯道。
      这倒提醒了沈辞旧,等会儿他要记得请假,不然老夏能把他灭了。
      “我还以为你们是逃课出来玩的,你们现在要好好读书,以后老了就会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好好学习,社会还是很残酷的。”
      司机顾着聊天,前边路口突然出现一辆汇入主路的车,他连忙打方向盘。
      沈辞旧正神游天外,司机方向盘打得有点急,他一时没坐稳,整个人往张迎新那边倒去,他一下靠在了张迎新的身上。
      “抱歉,没坐稳。”沈辞旧笑了笑,一时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他坐直了起来。
      张迎新淡淡地说:“没事。”
      张迎新说完以后,又接着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景色发呆。
      或许是刚才哭得太狠,他的眼睛通红,眼尾带着淡淡的潮湿,他的面色很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出租车司机抱歉地笑了笑,又接着找话题聊天,沈辞旧极其敷衍地回了几句“嗯,哦,对”成功让司机闭麦。
      出租车停在了雨花巷的路口,阳光透过银杏树照在出租车上。
      张迎新打开车门下了车,他看着沈辞旧,“我先走了,你回去吧。”
      他还没等到沈辞旧说话就关上了车门,他现在麻木中带着一点尴尬,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和沈辞旧相处。
      他昏迷的时候,隐隐约约看见了沈辞旧低着头给他做人工呼吸,他看见了沈辞旧泛红的脸和脖颈。
      张迎新刚走了几步,就听见了身后传来关门声,他鬼使神差地回了头,就见沈辞旧跑了过来,影影绰绰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笑着说:“张迎新,我身上全是湿的,我还怎么回去啊?”
      沈辞旧扯了扯贴在身上的校服T恤,又抓了抓潮湿的头发,他说:“你确定要我这样回去?”
      他不放心张迎新,他怕他走了,张迎新又会想不开,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赖在张迎新身边。
      张迎新犹豫了一瞬,沈辞旧也是为了救他,总不能让人湿哒哒回去,而且容易感冒。可是那个家徒四壁的出租屋也装不下这个从小没吃过苦的沈辞旧,他怕沈辞旧不习惯。
      最后张迎新没招了,他无奈地说:“随你。”
      他说完后,就迈着步子继续往前走。
      沈辞旧闻言,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的步子颇为轻松愉快地跟在张迎新的身后。
      一进入巷子,里边乱七八糟,垃圾桶旁堆满了垃圾,苍蝇打着旋地飞来飞去,远处传来收废品的喇叭声,一楼麻将室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搓麻将声和吵骂声。
      “张迎新,你等会儿想吃什么?”沈辞旧偏头看向张迎新,“我现在好饿啊,我要点外卖,我连你的一起点?”
      “不想吃,你点你的就行。”
      “张迎新,你家在几楼啊?”沈辞旧看着没有电梯,只能爬楼的破旧楼层。
      “五楼,爬不动就回去。”
      沈辞旧哈哈一笑,“爬不动?区区五楼怎么可能会爬不动。”
      他一步跨三个台阶,轻轻松松地爬上了二楼,他趴在生锈的栏杆上,看着正在爬楼的张迎新,他冲着楼下的人喊道:“张迎新,你行不行啊?走快点啦。”
      男人是不可以被说不行的,但张迎新只是淡淡地抬头看了眼笑得春风灿烂的沈辞旧,便接着低头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上走。
      沈辞旧必须想办法让张迎新动起来,笑起来,说起来,这样他就不会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要让张迎新重新爱上这个世界。
      “张迎新,你能不能理理我?”沈辞旧靠在泛黄的墙壁上,他看着面无表情的张迎新,“张迎新,你说句话呗?”
      张迎新直直越过他,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张迎新?”沈辞旧继续喊着:“张迎新~”
      张迎新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三个台阶下的沈辞旧,楼道里昏暗不明,张迎新对上沈辞旧的视线。
      他面无表情地蹦出了几个字,“要么闭嘴,要么回去。”
      沈辞旧:“……”
      沈辞旧看着上方的张迎新,老实地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楼道里堆满了各种杂物,声控灯一闪一闪的,沈辞旧默不作声地跟在张迎新的身后。
      “沈辞旧,我的世界一直下着大雨,从来没有停过。”
      “张迎新,如果你的世界一直下着大雨,那我就给你撑一辈子的伞。”
      “张迎新,你要往前走,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看。”
      沈辞旧脑海里浮现了在海边张迎新说的话,他在心里念叨着:哪怕你忍不住回头,我也一直在你身后。
      张迎新从破门前的一个破花盆里翻出了钥匙。这钥匙是张哑的,她出门懒得带钥匙,索性直接放在了一棵要死不活的发财树下。
      破门吱吱呀呀地打开,屋里漆黑又空荡。
      张迎新打开了灯,在灯光下,这个破旧的出租屋显得越发寒酸,他侧身站在门边,说:“进来吧。”
      沈辞旧进来后,他无意去看屋里的装饰,但房间就那么大,屋里的一切都跑进了视线里。
      在这个勉强能称之为客厅的房间里,只有一套沙发孤零零地摆在墙边,茶几上放着一个烟灰缸,还有几个简陋且缺胳膊少腿的桌子和柜子,除此之外,屋里空无一物,像极了等待出租的房间。
      屋子虽然破旧,但很干净。
      “你先坐,我去给你找换洗衣物。”张迎新指了指沙发,他破罐子破摔,“家里边什么都没有,招待不周望见谅。”
      沈辞旧赶忙说道:“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说这些就见外了啊。”
      沈辞旧小心翼翼地偷瞥了眼张迎新,他怕张迎新介意他的到来。
      可是他也没瞥出个一二三来,张迎新还是那张面瘫脸。
      张迎新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卧室,从衣柜里翻出新洗的干净T恤和长裤,又拿了块干净的毛巾。
      他拎着衣服站在衣柜前,顿时有点不知所措,拿了换洗衣服,那贴身的要不要拿?
      他挣扎了几秒,最后认命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条未拆封的内裤,然后塞进T恤里包裹着。
      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贴身衣物本来就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拿给别人穿,总有种别扭感。
      张迎新又翻出了未拆封的沐浴露和洗发露,他左手拿着衣服,右手拎着沐浴露和洗发露,姿态散漫地走了出来。
      “家里没有新的衣服,但这个我前两天刚洗过,你先洗澡。”张迎新将衣服递给了沈辞旧。
      这个时候沈辞旧也懒得纠结谁先洗谁后洗了,按照张迎新倔驴的性格,他必须第一个先洗。
      沈辞旧接过了衣服,说了句“谢了”,他看着还没有拆开使用的沐浴露和洗发露,说:“用你以前用的就行。”
      张迎新点了点头没说话,跟着沈辞旧走到了浴室,他拎着沐浴露和洗发露站在门外边,好整以暇地看着沈辞旧。
      沈辞旧看着只剩下一个淋浴头的浴室陷入了沉思,他回头看着张迎新傻笑了一声,“我觉得吧,你还是把你手里那玩意儿给我吧。”
      浴室里的东西也全被张哑砸了,昨晚张迎新就把浴室收拾得一干二净。
      张迎新将东西递给了沈辞旧,“水要放一会儿才会热。”
      沈辞旧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洗得很快的。”
      说完他就关上了门。
      张迎新拉了张凳子坐在茶几前,他身体往前倾,捞起茶几上的打火机点了根烟。
      他吐出烟雾,眼神越发迷离,他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流水声,这一切真他妈像做梦。
      自杀再次未遂,还带了个富家公子哥回到这个破出租屋,他嘲讽地扯了扯嘴角,真他妈像电视剧里演的无脑情节。
      张迎新现在很茫然,目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云里雾里的,尤其是浴室里的沈辞旧,这个人让他更加梦幻。
      他们明明不是那么熟的,为什么现在连人都带回家了?
      沈辞旧是他第一个带回家的人。
      他以前从未带朋友来过家里。
      为什么他会把人带回家来?
      是因为沈辞旧见过他最难堪的一面,所以他破罐子破摔吗?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张迎新想不明白,一遇到想不明白的事他的头就开始疼了。
      越想不明白,越想去想。
      手上的烟冒着烟雾,灰烬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沈辞旧洗得很快,他擦拭着头发,踩着拖鞋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水滴从发梢落了下来,最后消失在衣服上,露出来的手臂劲瘦有力,手背上的青筋在冷白皮上若隐若现。
      他和张迎新差不多高,身上的衣服和裤子挺合身的,衣服上还残留着洗衣服的香味,和平时张迎新身上的味道差不多。
      “你快去洗吧,等会儿着凉了。”沈辞旧擦拭着头发,视线落在张迎新抽完了的两根烟蒂上。
      张迎新站起身来,瞥了眼沈辞旧,“嗯,你随便坐。”
      沈辞旧点了点头,催促道:“你不用管我,你快去洗。”
      张迎新拿了换洗衣物就去了浴室,浴室里一股沐浴露和洗发露的香味,水珠附在墙壁上,淡淡的水雾还未完全散去。
      他脱下了湿衣服,反手扔进了脏衣篮里,他站在淋浴器下,热水从头浇到脚下,他精瘦带着薄肌的腰腹上有着一道道不明显的疤痕。
      水汽氤氲在狭小的空间里,噼里啪啦的流水声不断。
      浴室外的沈辞旧则坐在刚才张迎新坐的凳子上,他看着烟灰缸里的烟蒂,他也在深思着。
      他从小跟在他老爸的身后跑生意,形形色色的人见过,形形色色的爱情也见过。
      他将毛巾搭在肩上,苦恼地揉了把脸,他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么个人呢?
      怪不得以前那些小姑娘给他塞情书,跟他表白,他贼烦,原来……他就不喜欢女的。
      天呐!
      他居然喜欢男的!
      他靠着椅背,仰天长叹,万一张迎新不喜欢男的,那他岂不是要开启一段偷偷摸摸的暗恋?
      沈辞旧偏头看了眼浴室,他紧盯着浴室门,随即他收回了视线,食指轻轻敲了敲装着烟蒂的烟灰缸。
      他沈辞旧才不做什么暗恋者,他,要做就要做轰轰烈烈的男朋友!
      反正张迎新的命是他救的,那张迎新的人和心也是他的。
      他打定了主意,他要让张迎新爱上这个世界,也要让张迎新爱上他。
      沈辞旧无比坚定地相信,心向往之,行则将至。
      少年时代的勇敢是星星之火,但足以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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