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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事情有了转机 沈清晏捡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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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休养下来,那老妇人气色慢慢好了。
沈清晏每日晨起都会让春桃备上温热的粥水小菜送到偏间,起初老人大多沉默,很少开口问话,待人也总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戒备。
这老人家看着沉默寡言,眼神却清亮,不似寻常常年乞讨的老弱。
这日午后,沈清晏打理完铺子里为数不多的杂货,转身便看见偏间门口坐着那名老妇人。她手里捡着前些日子捡回来的干草与细竹篾,手指翻飞之间,柔韧的草条交错缠绕,不消片刻,一只紧实小巧的草篮便初见雏形,纹路整齐,模样利落。
沈清晏心中一动,缓步走上前。
“老人家,您竟会做这个?”
老妇人手上动作未停,目光淡淡落在草篮上,声音沙哑平缓:“早年学过一点糊口的手艺。”
“这手艺实在难得。” 沈清晏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篮身,“我这铺子客流一直冷清,若是愿意,我们不妨搭伙。我出本钱采买竹篾干草,成品放在铺中售卖,卖出去的钱,我们二人分。”
老妇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沈清晏。
她目光沉静,像是一眼就能把人看透,许久才缓缓开口:“姑娘,外头关于你的闲话可不少。”
沈清晏神色坦然:“老人家您信这个?”
“姑娘倒是通透。” 老妇人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这件事。
沈清晏顺势问道:“还不知老人家如何称呼?往后日常打交道,也好称呼。”
闻言,老妇人垂眸继续整理手里的竹篾,语气疏离:“一把快要入土的老骨头,名字早不值一提,不必费心记了。”
对方不愿多说,沈清晏便不再追问,只点头应了。
她心里隐隐察觉这位老人绝不只是普通手艺人,只是对方不愿吐露,她也不强求。
往后几日,老妇人白日便坐在檐下编织。除了结实耐用、适合农户装菜盛物的大草篮,她还能做出精巧的竹盒、绣草荷包、捆货物的耐磨草绳。样式新颖,用料扎实,整条西街都找不到第二家。
沈清晏把这些草编物件摆在茶摊旁,原本只是试着摆上,没料到效果远超预期。
先前不少喝过免费粗茶、对沈清晏放下几分戒备的街坊农户,路过时都会停下打量。
有农妇看中小巧的草荷包,买回去放针线;挑菜进城的农户,直接买下大草篮盛菜。生意慢慢有了起色,铺前时常有人驻足挑选,不再是往日门可罗雀的冷清模样。
春桃看着不断成交的客人,脸上藏不住欢喜,趁着无人的时候凑到沈清晏身侧低声道:“小姐,真的卖出去好多!之前我还担心草编没人要呢。”
“老人家手艺好。”
正说着,旁边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低声和身边同伴闲谈,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到几人耳中。
“就是这家沈家姑娘,之前都说她不祥,克母克夫,没想到还收留一个无名老妇,谁知道是什么来路。”
话音刚落,檐下编草的老妇人手上动作未停,头也没抬,声音平稳清晰地传过去:“祸福从来不在命格。这位姑娘日日施茶,又伸手救了流落街头的老身。单凭几句传言便定人好坏,未免偏颇。”
那两个妇人没想到会被听见,脸色微窘,讪讪地不再议论,匆匆挑了一只草篮便离开了。
等旁人走远,沈清晏走到老妇人身边,轻声道谢。
老妇人淡淡一笑:“老身只是看不惯无端嚼舌根。做生意最要紧的是口碑,流言压不住实实在在的东西。时间有时候能抹去一切,这个道理想必你也懂。”
她顿了顿,随口说道:“货品分两类,粗款供农户,细件定价可以再微调。农户看重实惠,薄利多销;精致物件不必压价,买的人图新意,贵上几分也愿意。”
沈清晏翻着简易账本,一一记下当日营收,等空闲了,拿着银钱和账目走到檐下,“今日一共卖出七只草篮,四个荷包,合计一百二十文,四成是四十八文,您清点一下。”
老妇人停下手里的活,接过铜钱一枚枚数过,又对照账目核对清楚,才妥帖收进贴身的粗布小包里,动作熟稔,分毫不差。“账目清楚。明日可以再多备些细竹料,荷包销路最好,可以多做一批。”
“隔壁杂货铺掌柜已经在打量咱们的草编,用不了多久大概率会仿着做同款。你要提前想好应对,要么出新样式,要么稳住熟客。”
“好。”
闲暇间隙,沈清晏独自靠在门框上歇口气,脑海里忽然又泛起一阵莫名的恍惚。
—— 原主似乎很久以前,亲手藏过一件极其要紧的东西,可无论如何回想,都抓不住半点具体画面。
这件事像一块淡淡的阴影压在心底。
与此同时,衙署的值房之内。
江景恒连日在外蹲守打探,一拿到新线索,便急匆匆冲进值房找陆景攸分享。
“陆参军,我查到新东西了!” 江景恒将手里整理好的纸卷摊在案上,眼底带着难掩的兴奋,“这些日子我盯着陈熙常去的茶肆,发现常有沈府的下人出入,数次和陈熙单独碰面,只是距离太远,听不到他们交谈的内容。”
“沈府?沈怀安?”
“正是。” 江景恒点头,“沈怀安早年做粮货生意,和漕运往来密切。”
“来往打点也是正常的。”
“我托药行的熟人打听周录事体内那种淡异香对应的毒物,药铺里没人认得这种料子,说是十分小众,寻常地方根本不会流通,想溯源很难。”江景恒犯难了。
“不要查下去了。”陆景攸他不想惹祸上身。
江景恒虽有些不甘,但也明白陆景攸考虑周全,只能应下:“有时候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天塌下来有父亲顶着。谁知越长大越怕,若能一直保持着当年查案的初心多好。”
陆景攸闻言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不是怕,是要谋定而后动。贸然往前冲,打草惊蛇不说,反倒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沈家小姐当初要嫁给周录事,是沈怀安亲自定下的婚事。周录事死后,她被沈家赶出来,分得这么一间偏僻小铺,说她完全不知情,未必尽然。”陆景攸声音低沉。
说罢他不知想到了什么。
江景恒走后,陆景攸换了一身寻常青布便服,不带随从,独自往城西而去。
一路慢慢往前,不多时便看见了檐下摆着草编货品的小铺面。
“客人可是想看草编物件?” 沈清晏认出了眼前人,略一思忖,轻声开口。
陆景攸目光扫过整齐摆放的草篮、竹荷包,又看向檐下埋头编织的老妇人,“要两个草篮子。”又压低声音,“我向姑娘打听一事,可知晓一名叫陈熙的男子,常在这西街一带走动?”
“不曾听过。”
陆景攸微微颔首,视线落在琳琅的草编货品上,顺势继续问话:“这些草编都是铺内自制?生意看着倒是兴旺。”
“是檐下老人家亲手编织,我们合伙售卖。” 沈清晏侧头看向老妇人。
檐下的老妇人闻声抬眼,淡淡扫了陆景攸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捻动竹篾。
只是那匆匆一瞥里,带着莫名的审视,陆景攸敏锐捕捉到了这份不同寻常。
“原来如此。” 陆景攸不动声色。
沈清晏转头看向檐下的老妇人:“老人家方才看那人,好像认得?”
老妇人手上不停:“只是多看两眼过路客人而已。做生意,看人是基本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