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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钱还是要少了 男主查案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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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陆景攸在案边整理文书。
只见他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裰,料子素净,腰间只系一根素色玉带,没有多余饰物,朴素底色里藏着掩不住的清贵气韵。
“陆参军!”一声轻快的招呼传来,江景恒一身捕头皂服,帽子歪歪搭在头顶,脚步轻快走。
江景恒是本州通判之子,旁人都劝他循着父辈路子读书科考、稳步入仕,他却偏爱奔走查案、追根究底,与陆景攸年岁相仿,视其为知己。
他与陆景攸性格不同,平日爱说笑打趣,性子鲜活欢脱,可一旦嗅到案情疑点,便和陆景攸一般格外执拗较真。
陆景攸抬眼,指尖轻轻按住案卷:“那位周录事骤然亡故这件新近的事,走访得如何?”
江景恒往廊柱上一靠,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我找了当日和周录事一同当值的同僚,还有他身边小厮。现下对外都说是急病猝亡,可我问到一处疑点——发病前一日,他身子并无不适,夜里归家也一切如常,隔天一早便人没了。说辞看着周全,细究起来缺少实证。”
陆景攸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卷,神色沉静:“如今满城已经传开,说是与他定亲的沈家那姑娘克人,才害得周录事暴亡。”
江景恒眉头一挑:“这话我近日也听见不少,实在荒唐。人骤然没了,不去细查缘由,反倒先拿女子命格说事。”
“正是如此。”陆景攸声音平和,“世道便是这样,女子本就立足不易,一旦沾上这类传言,真假再难分辨,往后一言一行都要受人指指点点,洗不清污名。咱们追查此事,无关私情,只求还原实情。若其中另有隐情,也免得无辜之人终身背负骂名。”
江景恒眼神一正,收起嬉皮笑脸:“这件事情疑点重重,像是谋杀。”
“谋杀?”
陆景攸垂眸翻过一页案卷,指尖点过记录周录事死因的墨迹:“暂时还不能定论,只是急病猝死来得太过蹊跷,不能不防。周录事死前在管城西漕运的账册,你可去查过他最近经手的账目?”
江景恒坐直身子,语气凝重起来:“我去账房调过,他经手的那本册子,前几日偏偏‘失了踪’,账房说就是他贴身收着的,人死了之后反倒找不到了。”
“册子失踪,死因模糊,再加上顺势推到沈家小姐命格上转移视线,这哪里是巧合。或许是那册子上有什么要他命的东西。”
“我也是这么想的,”江景恒挠了挠头。
陆景攸合上案卷起身,理了理衣摆:“那我们就从城西查起。”
另一边。
沈清晏算得清楚,手上十贯钱,除去简单修缮铺面、置备两张桌椅,剩下的刚够进两批最基础的杂货,若是卖得慢,撑不过半个月。
赊货的事儿她找了两家批发商,人家一听是她,连连摆手不敢赊,生怕沾了晦气。
春桃蹲在铺面门槛上,蔫头耷脑地揪着草根:“小姐,这可怎么办啊,没人肯赊货给我们,手里的钱又不够,难不成我们开个空铺子喝西北风吗?”
钱还是要少了。
“他们只是不赊,咱们只进刚需小东西,粗盐、棉线、缝针、草纸、灯芯,都是家家户户天天要用的。我想了个法子,凡是进店的人,可以免费拿一小束棉线,不强制买别的。先吸引人愿意停下来,人来了,生意才有机会。”
春桃迟疑:“可旁人忌讳您,怕是连门都不肯靠近,免费的东西也不敢要。”
“总要试一试才知道行不行。”
收拾妥当,二人动身去城中的杂货批发铺子采货。
负责供货的掌柜见是沈清晏上门,面上客客气气,报出来的价钱却比平日里高出一截。
沈清晏微微蹙眉:“掌柜,我打算长期拿货,量虽不大,还望给个实在价。”
掌柜搓了搓手,神色为难,话里藏着含糊:“姑娘,不是我不愿让利,近来行情本就如此。”
沈清晏心里隐约有数,多半是有人提前打过招呼,刻意为难她。
若是她自己活不下去,就和沈家没有关系了。
可手里只有十贯钱,没有别的备选渠道,只能咬牙按这个高价少量拿货。
先薄利多销吧,万事起步难。
回到铺面,二人把粗盐、针线、草纸一一摆上木板货台,单独分出一小捆棉线堆在最前面,当做免费赠礼。
第二日天刚亮,沈清晏便开了铺面。
街巷里陆续有乡民挑着菜担进城,附近住户也出门采买日用。
不少人远远瞥见铺面里的沈清晏,脚步下意识往旁边绕。
偶尔有个妇人好奇,放慢脚步朝货台望过来,刚想上前,旁边相熟的街坊便压低声音提醒:“这是沈家那个姑娘,传言克人,可别靠近。”妇人神色一紧,连忙快步走开。
临近晌午,好不容易有个老汉被免费棉线吸引,犹豫着走到摊前,正要开口问盐价。隔壁老牌杂货铺的伙计故意扬着嗓门和客人闲谈:“有些摊子晦气,别沾,免得招来祸事。”
老汉闻言神色迟疑,拱了拱手,转身去了隔壁老店。
春桃看着冷冷清清的铺面,垂头丧气:“小姐,免费的线摆在这儿,半天了,没几个人敢来。”
沈清晏望着来往却避之不及的路人,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预想的引流效果完全没有出现,看不见的阻力远比她想象的厚重。
她隐约猜到,除了流言,背后还有那边在暗中授意同行打压。
白日慢慢消磨,零星几人短暂驻足,一笔正经生意都没能做成,准备用来引流的棉线几乎没送出去几束。
黄昏时分,盯梢的汉子看天色已晚,记下铺面冷清的光景,转身快步往沈府方向回去回话。
沈府内,沈怀安听完手下的回禀,淡淡和一旁的继室柳氏说道:“看样子她那铺子撑不长久,不必再额外大动干戈,继续盯着便可。”
城西店铺。
春桃动手收拾剩下的货品,声音闷闷的:“小姐,今日几乎没进项,本钱已经耗去不少了。”
沈清晏看着空荡荡的街巷,指尖轻轻抚过木板台面。
今日只能惨淡收场。
她心里默默思索,若是想要真正吸引客人,必须想出不一样的路子,不能只靠简单的免费赠送。
好像叫什么来着,有个专有名词叫……差异化竞争。
不过确实是难,具体该怎么做,还没有清晰的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