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女儿知错了…… 故作柔弱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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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的日头晒得沈府院门发烫，几个仆妇动作麻利，却不显粗蛮，将沈清晏不多的几件行李、日常物件一一搬出院外，整整齐齐码在墙根下。
动静控制得不大，路过的下人远远瞧见，心里都清楚——这是要把沈姑娘清出去了。
领头的仆妇是沈怀安特意指派的张妈妈，脸上始终挂着得体和气的笑意，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遭听见。
“姑娘，老爷说了，城西的铺面已经收拾妥当，钥匙也备好了。念着父女情分，特地拨给你独立营生，往后你便在那边落脚，自有一片天地。”
沈清晏站在一旁，垂眸看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物件。
前一日沈怀安还和她说话，语气尚且温和，假意斟酌安置去处，不过隔了一夜，便急着将她移出内院。
对外这套说辞很漂亮，旁人听闻只会感慨沈老爷仁厚，即便女儿背负不好的命格，依旧分产业安置，可内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要尽快和她划清界限。
春桃攥紧拳头，压着火气低声问张妈妈：“妈妈，怎么这般仓促？连一点缓冲的时日都不留？”
张妈妈笑意不变：“春桃姑娘，老爷也是一番苦心。如今城里闲话多，姑娘长久住在府里，于沈家、于姑娘自身都不好。安安静静过日子，旁人慢慢也就淡了议论。”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铺子里虽空些，好歹是正经产业，好好经营总能度日。”
沈清晏抬眼：“父亲可备下修缮或是周转的银钱？”
张妈妈脸上笑意微僵，随即又恢复如常：“老爷已经拿出铺面，已是不小的体恤。营生本就要自己慢慢筹措。姑娘聪慧，想来能明白老爷的难处。”
话说得滴水不漏，体面占尽，实则一分助力都不肯给。
“东西我们自己带走。”沈清晏开口。
张妈妈微微颔首，示意其余仆妇停手，又像是随口叮嘱一般：“老爷还有句话托我转告姑娘。安分守己打理铺面，莫要再生事端。安稳度日，大家都体面。”
张妈妈又刻意提高些许音量，对着附近干活的杂役随口说道：“老爷真是心善，处处替姑娘谋划，只盼姑娘好好过日子。”说完院门缓缓合上，干脆利落。
春桃上前收拾包袱，气鼓鼓的。
“小姐，老爷实在太过薄情！昨日还说得好听，今日就急着把我们赶出来，半分银钱都不给！”
“他要保全沈家的名声，自然要做得好看。”
春桃抱着包袱，指尖攥得发白，眼底满是愤懑与不安。
沈清晏立在街边，望着紧闭的朱漆大门。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沈怀安的心思。
她留在府中始终提醒着自己曾经不堪的过往。
可眼下，她空有铺面无半分启动本钱。
没有银钱落地，即使有现代的知识，终究是空谈。
思虑片刻，沈清晏抬步，转身再度走向沈府大门。
春桃一愣：“小姐，我们还要回去？他们刚把我们赶出来！”
“我去问父亲要些度日银两。”能屈能伸，才是硬道理。
“老爷怎么可能给我们银钱？他巴不得我们自生自灭！”
“他会给的。”
沈怀安急着撇清摆脱，她今日示弱服软，便会心甘情愿，从指缝里漏一点银子打发。
门房见她去而复返，面露不耐，却也不敢直接驱赶，只得入内通报。
不多时，沈怀安缓步而出，一身常服，面色淡漠。
“你又回来作甚？铺面已然给你安置妥当，你安分度日便是，何苦再三纠缠府中？”站在门口确实是难看。
沈清晏抬眸，一改往日的冷静疏离，眼底染上恰到好处的红意，声音轻软，带着委屈茫然，全然一副被世事击垮的柔弱模样。
“女儿知错了。”
她低头垂目，姿态温顺服软。
“从前女儿年幼执拗，不懂父亲苦心，总疑心父亲亏待亡母、亏待女儿，是女儿心思狭隘、胡思乱想。如今被赶出府，孤身立于市井，才知世道艰难，人心凉薄。”
沈怀安闻言，神色稍缓，望着这个女儿和他曾经爱的人的几分相似，戒备淡去大半。
沈清晏抬袖，似是擦了擦眼角，语气愈发凄切：“女儿如今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是女儿不争气，落得如今人人唾弃、无家可归的下场，可这些也都不是女儿自己想要的。”
“城西铺面荒废已久，空空荡荡，无钱无货，只求父亲念在母女情、父女情，接济些许碎银，容女儿安稳开张、苟活度日，女儿绝不会再来影响到沈家。”
听到哭声，路过的人侧目的越来越多了。
他本就不想把事情做绝，唯恐外人诟病他苛待亲女。
他顺势给些许碎银，既落得慈父名声，又能彻底打发她安分守己、远离是非，一举两得。
沈怀安语气疏离，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淡漠：“怪只怪你的命。”
沈怀安抬手示意身旁管事，淡淡吩咐：“取十贯铜钱给她。”
沈怀安拂袖而去。
“女儿谢过父亲。”
春桃看得又惊又叹。
钱不多，仅仅够小额进货、勉强起步，撑不起大生意。
“小姐，那城西那间铺子，到底是什么模样？会不会根本没法住人？”
“先过去看一看。”
二人拎着行李，往城西走去。
一路行来，路上不少百姓认出沈清晏，纷纷侧身避让，低声交头接耳。
“就是这个沈家姑娘吧，传闻克母，连定下的周录事都骤然没了。”
“沈老爷也算厚道，还给了一间铺子，不然她无处可去。”
“离远些好，别沾了晦气。”
细碎的议论飘进耳中，春桃脸色越发难看。
半日，二人雇了驴车抵达城西的铺面。
锈迹斑斑的铜锁挂在木门上，拿到手的钥匙勉强转动，推门瞬间，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屋内空荡荡的，没有货架，没有桌椅，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墙角长出霉斑，显然已经荒废许久。
春桃环顾一圈，心直接沉了下去。“小姐，这地方怎么营生？连落脚都勉强！”
沈清晏走到门口，打量这条连通城外村落的街巷，不时有挑着土产的农户路过。
“地段一般，常有乡民进城。若是做日用杂货，需求稳定。我们可以试着和批发商商量赊货，等货物卖出再结账。”宋代民间流行赊卖，可以试试。
正说着，街角一道身影引起了沈清晏的注意。
一个粗布短衫的闲汉，看似在街边闲站，目光却一直落在铺面门口，时不时悄悄打量她们二人。
“我们不急进货开张。这几日先在周边走动，摸清街坊需求、别家铺面的行情，把情况摸透再动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女儿知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