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惊讯?生路! 被生父扫地 ...


  •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缓缓滑进沈府朱漆大门。
      车厢里,沈清晏指尖紧紧绞着袖口,竹林里仆役骤然窜出的画面一遍遍在脑子里过。
      她心底暗自揣测,定然是那讼师见钱眼开,把竹亭密约卖了出去。
      其实真正盯着自己的,是柳氏早早撒在外头的眼线。
      刚踩下马车,王仆妇便寸步不离贴上来,还没等她回小院歇口气,一名青衣丫鬟快步走来,垂首道:“小姐,夫人请你去正堂。”
      沈清晏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襟,迈步踏进正厅。
      柳氏端坐在上位,手里捻着一串檀香佛珠,脸上堆着几分慈和:“清晏,从静心庵回来了?这一趟礼佛,可还顺心?”
      “回母亲,一切尚好,只是庵中香客众多,略有些嘈杂。”沈清晏微微垂眸。
      “哦?嘈杂?”柳氏放下佛珠,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听似随意,“我听随行下人说,你独自往后院竹林那边去了,那边僻静,你去做什么?可曾碰到什么生人?”
      沈清晏心口一紧,面上依旧平静:“不过见竹景清幽,便驻足看了片刻,并未遇见什么外人。”
      “当真不曾遇见外人?”柳氏盯着她的眼睛追问。
      “回母亲,不曾。”
      柳氏看她滴水不漏,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她手里只有“小姐去了竹亭”这一点踪迹,没有半分实证。
      若是就此跑到沈怀安面前告状,拿不出凭据,反倒惹丈夫猜忌,夫妻之间本就存下的嫌隙只会越发深重。
      她淡淡一笑,又恢复那副温和模样:“罢了,想来是下人看错。你身子本就弱,在外受了惊扰,快回院子好生休养。府里会多派两个人过去照料你的起居。”
      沈清晏微微屈膝:“多谢母亲体恤。”
      辞别正堂,刚回到自己的小院,便看见两个面生的仆妇立在廊下。
      管事妈妈上前,一脸恭顺:“小姐,夫人心疼你身子孱弱,特意拨我们二人过来伺候,往后院内大小琐事,也该多有人搭把手。”
      又两个监视的。
      待管事的人走后,屋内只剩她和春桃。
      春桃慌忙关上房门:“小姐,怎么突然多了两个人?莫不是……我们的事败露了?”
      “应当还没有抓到实据。”沈清晏靠在桌沿,眉宇沉沉,“只是往后,想再寻借口出门,怕是难如登天。那讼师那边,万万不可再联系,我疑心是他将我们出卖。”
      春桃急得眼眶发红:“那可如何是好!那位陆参军能不能施以援手尚且未知。”
      “机会是自己创造的。”沈清晏闭了闭眼,“你行事千万谨慎,莫要被她们抓住把柄。”
      春桃咬着唇,重重点头。
      州衙这边,暮色漫过谳司的窗棂。
      公廨之中已经没有多少当值的官吏,陆景攸独自坐在案前,从袖中取出那枚拓印,放在灯下细细端详。
      同僚凑近两步:“看你近日总提起沈乡绅那户人家,怎么,沈家有案子要过谳司?”
      “并无案子。”陆景攸端起茶盏,语气漫不经心,像是闲聊家常,“只是偶然听闻此人在本州势力不小,我初来此地,想要多了解一二。不知他平日里,和州县哪些官吏往来密切?”
      同僚略一思索,压低声音:“沈怀安家底殷实,上下打点不少,不少人都愿卖他几分薄面,内里的纠葛,可复杂着呢。”
      陆景攸默默将这番话记在心底,不再多问。
      目前也只能止步于闲谈打听。
      就在此时,衙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差役奔走相告的声音一路传进来。
      “听闻了吗!周录事昨夜骤然急病,人没了!”
      “就是那个和沈家小姐议亲的周录事?”
      沈家小姐?陆景攸心中一惊。
      “正是他!”
      消息如风一般,转眼便吹进沈府。
      小院里,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冲进来,脸色发白:“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周录事昨夜暴毙了!”
      春桃浑身一震:“什么?!”
      沈清晏猛地站起身,满眼疑惑。

      “那沈家小姐真是个命硬的!”
      “听说她亲娘便是生她之后没的,这不是克母是什么!”
      “还未正式定亲,就把婚约之人克死,这便是克夫啊!”
      “这般煞星,往后哪家还敢娶!”
      流言蜚语层层叠叠涌来。
      春桃又气又急,攥着拳头:“这些人胡说八道!小姐,这根本就不关你的事!”

      沈清晏神色却异常平静,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无。她淡淡抬眼:“口舌流言,从来最是伤人,却也最无用。身正何须旁人辩白。”
      两世浮沉,她早已看淡这些虚妄命格之说。
      旁人诋毁非议,从来伤不了她分毫。
      真正能困住她的,如今只有孤独。
      可她不在乎,不代表旁人不在乎。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府中管事便匆匆赶来,躬身道:“小姐,老爷请您去前堂。”
      “知道了。”
      前堂,沈怀安端坐主位,面色沉冷,眉宇间满是嫌恶与不耐。
      府中下人分立两侧,个个垂首屏息,无人敢出声。
      见沈清晏进门,沈怀安开口便是厉声:“你可知外头如今是什么流言?克母克夫,煞星命格,你险些毁了沈家满门名声!”
      沈清晏垂手立站,不卑不亢:“父亲,母亲病逝是旧疾缠身,周录事暴毙是急症天命,与女儿有什么关系。”
      “无关?”沈怀安重重一拍桌案,怒火翻涌,“自你出生,母亲早逝、顾家败落,如今婚约之人骤然身死,桩桩件件皆因你而起!”
      多好的借口。
      柳氏立在一旁,假意柔声劝解:“老爷息怒,清晏也是无辜,只是命格如此,终究是拖累家门。”
      这话看似求情,实则句句坐实了沈清晏“命格不祥”的罪名。
      沈怀安闻言面色更冷,盯着沈清晏,语气决绝:“沈家容不下你这等败坏门风、晦气缠身的人。我府中城西尚有一间临街铺子,收入不菲,从今往后,那铺子便归你打理,也算是全了我们父女的情分了。”
      沈清晏抬眸冷笑:“好一个收入不菲,父亲此话何意?”
      这……不知是该喜该忧。
      想逆天改命,却是一步步被推着走。
      “意思便是,”沈怀安语气淡漠,字字冰冷,“你搬出后院,自行守着铺子营生。盈亏自理,食宿自理,往后你的一切,与沈府再无牵扯。”
      这哪里是让她打理产业,分明是借着流言,顺势将她扫地出门。
      春桃当即急得跪地:“老爷!万万不可!小姐清白无辜,怎能如此对待!”
      “放肆!”沈怀安冷眼扫过,“主子议事,轮得到你一个丫鬟插嘴?再敢多言,立刻发卖出去!”
      春桃浑身一颤,死死咬唇不敢再语,却依旧死死护在沈清晏身侧。
      柳氏眼底藏着隐秘笑意,面上依旧温婉:“清晏,你父亲也是无奈之举,为了保全沈家名声。你好好打理铺子,安稳度日便是最好。”
      沈清晏静静看着眼前冷漠的父亲、伪善的继母,心中最后一丝眷恋彻底消散。
      也好。
      将计就计。
      困在深宅小院,步步受限、处处受制,如今被赶出沈府,看似被弃、处境狼狈,实则是**挣脱牢笼的唯一机会**。
      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出门行走,寻访旧人旧事,不必再困于后宅方寸之地。
      沈清晏缓缓屈膝行礼:“女儿遵命。多谢父亲赐铺容身。”
      她太过淡然的模样,反倒让沈怀安微微一怔,原以为她会哭求辩解,未曾想她竟半点不舍、半分委屈也无。
      暮色彻底沉落,夜色笼罩州城。
      州衙偏舍,陆景攸对着桌上那枚拓印,久久未动。
      同僚方才闲谈间无意补了一句:“这周录事骤然离世,旁人都传是沈家小姐命格过硬所致,如今满城风雨,沈家怕是要大乱了。”
      陆景攸指尖轻叩桌面,眸色沉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惊讯?生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