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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接出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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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小柔拉着柴画音,皱眉问:“你最近是不是状态不对?”
这事情倒也不是第一次。
柴画音长得好看,第一天在吧台上班,就被人拍下来发到抖子,号称发现野生冷脸萌美女。
老罗那个鸡贼精看到,当即通过试用,想让她当运营直播拉业绩。
是柴画音自己拒绝,告诉他要么走,要么换岗,还有留下的话时薪多加30%。
老罗不解,柴画音直言,加薪三成是给他的教训。
罗岩捏鼻子认了。
后来遇见骚扰的,柴画音转身就走,从未动怒。
“你需要休息。”孙小柔见她不吭声,递给她一块巧克力。
柴画音接过,塞到嘴里,胀痛的太阳穴慢慢平静下来。
她脱掉工作服,抓了抓头发,“走了。”
“有事联系。”
柴画音背着身,抬起手摆了摆算作回应。
孙小柔看着对方背影,默默叹口气,每个人都有故事,只是有些人的故事好像更难读点。
此时不到晚上九点,城市未曾熄灭。
柴画音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等她回过神,小腿肌肉胀痛,环顾四周,才发现竟走了三公里。
手机持续震动了很久,她终于察觉,拿出来,又是陌生电话号码。
“雇主啊,忙完了吗?”
那边压低声音,似是生怕被什么人听到。
“你是谁?”
“……”
好在护工师傅天天不和正常人打交道,像没事人一样,快速做完自我介绍,立刻说明来意:“主要要给您汇报两件事,一个是医院催款了,得再交一笔,还有……那男孩,闹着要见你。”
柴画音花了一些时间,想起了虞樾。
“多少钱?”
“今天余额还剩下三十八,护士说再交一万。”
“……他恢复的怎么样?”
“之前失血过多,还有些营养不良,不过能下地挪着走,后期好好休养估计没问题。”
“能出院吗?”
“能。”护工师傅应得干脆。
没别的,当初贪了,贸然接下年轻雇主的单子,他现在只想回到中老年群体的怀抱。
“明天办理出院。”
柴画音挂掉电话,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回到住处。
她住的地方是罗岩他姥爷家留下的房子,老城区,地理位置不错。
可这房子却有硬伤,后面是一小片年代久远的坟地,折腾几年都没迁走。
无奈下罗岩将房子整体装修,降低价钱,结果租客一推窗看到一块块墓碑,立刻拒绝。
本想就此放着,可他前年去爬山碰见的大师说,老宅不能空。
回来后想要设立成员工宿舍,果不其然没一个员工给面子,气得罗岩大骂,他太太奶就在那埋着,都是自己人。
最终柴画音住了进去,也象征免了他涨薪三成的惩罚。
罗岩一连处理两个烫手山芋,哪敢提要求。
穿过一片夜市。
周围逐渐安静,窄小的道路,只有电动车能穿行而过。
若不是此处老住户,大约没人想到,靠近城市的中心还有这么一片地方。
安静,人少,没有几盏路灯,一片祖坟。
上了楼,方苒发来消息:【今天忙吗?要不要出来吃火锅,我们提早下课。】
【不了,我回来休息了。】
柴画音掏出药,吞了两片,拿着睡衣钻进浴室。
等出来后,她像是已经设定好的机器,开始搬挪家里的布置。
沙发挪开,地擦干净,扔下一张席子。
做完这一切,漆黑的眸子划过一抹光。
疲惫感混合着药效,潮水一般席卷而来,柴画音不知不觉躺在地板的席子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起来。
“……您还过来吗?”
护工师傅瞥了一眼身后偷偷竖耳朵听的客户,面上一派平静,脑子里却进行头脑风暴。
“什么?”
“小虞啊,您不是很惦记他嘛。”
柴画音轻阖双眸,脑海中是一帧帧凌乱的画面。
最终,画面定格,薄荷蓝的底色里,一张精致矜艳的面孔。
“滚。”
护工师傅挂掉电话,回过头,看向一直注意着他动静的客户。
“她很累了,今天又被客人为难,到现在才吃上饭,让你不要等她早点休息,明天高高兴兴办理出院。”
虞樾收回目光,哼了一声,嘟囔道:“这么落魄吗?”
说完躺下,拉上被子蒙着头。
“小伙子,你女朋友对你真好啊,这不比那些只会说甜言蜜语的女人强,现在这样的小姑娘不多咯。”
隔壁床新入院的大叔,乐呵呵笑着打趣。
烦死了烦死了,恋爱脑怎么无处不在。
“可不是,最是年少情深,我也是第一次见呐。”护工师傅立刻找到救星般大声附和。
虞樾被子拉得更紧了。
半夜下了雨,没有关紧的窗缝刮进一阵阴风,柴画音在地上悠悠转醒。
拿起手机,凌晨四点半。
药效褪去,还魂人间。
有一条消息,是护工师傅的叮嘱,务必下午两点半前到医院办理交接!
柴画音站起来,回到卧室,钻进被窝。
温度一点点将她包围,她无意识点开短视频,等待天亮。
即便半夜,大数据依旧将她精准锁定。
“朔哥和阿栗”账号的最新视频,不讲道理跳到她眼前。
画面中,小情侣自驾前往冰岛,他们在钻石沙滩深情拥吻,为十年后的这天许下承诺。
柴画音点开评论,有要阿栗外套链接,有问攻略,还有问拍摄装备。
严朔偶有回复,内容指向每一个广告爸爸。
【总算更新了!】
【一路走来太不容易,祝99[爱心]】
夹杂在一众祝福中,有一条评论回复最多——
【新嗑的,你们在说什么?主包怎么啦?】
【劝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小心气死。】
【真的,我翻墙去骂,结果被虞樾的ncf恶心到。】
【楼上,不要提那个人名字,不要给他流量。】
柴画音关闭评论区,转头点开“朔哥和阿栗”的头像。
这款网上能叫得上名的情侣号,始于五年前一张高中校园拍摄的夕阳,配着青春遗憾风味的BGM,迅速引起关注。
而让两人爆火的,是高考后分别在各自的学校成为状元,双双考入H大,正式在一起。
“顶峰相见”四个字,几乎成为了严朔和于栗的独有专利。
男帅女美,一起成长学习,哪怕拍个散步日常,也能收获十万点赞。
他们满足了同龄人对青春年少时浪漫恋爱的所有想象。
不过算起来,真将这个账号推向三百万粉以上的契机,还要属来自于一年前的虞樾。
他横空出世,刚到H大便掀起一阵风暴。
甫一入校,便没人不知道他和严朔的恩怨。
简单来说,是上一辈的狗血爱情故事。
虞樾妈妈虞江心在外公去世后,非要插足严朔的家庭,从国外追过来闹着要给人爸爸当小三,而严朔的妈妈也因此去世。
好在严朔的爸爸回头是岸,将虞江心告上法庭。
除了感情,还有经济纠纷。听说涉案金额非常大,还牵扯到虞樾外公企业品牌的所属权。
本来事情可以在法庭上清白解决。
可问题就出在解决后……
虞樾回来了,要找严朔算账。
最过分的是校庆那天,有人看到他开着跑车,几乎要撞上严朔。
事情传出好几个版本,最终由当事人侧面印证——虞樾,喜欢上了阿栗,因爱生恨。
三人之间种种纠葛,几乎全部被分享到网上,事无巨细。
在一众打小三的评论中,也有路人留言:【怎么感觉这两口子拿虞樾当抖加?】
果然,这条评论被追着骂,直到对方注销跑路。
方苒当时期期追更,充当吃瓜群众第一线,柴画音也被迫关注到不少狗血剧情。
不过,她是从看到虞樾那张脸开始。
中午吃完饭,护工师傅边收拾背包边心神不宁。
这到底来不来接人呀。
尤其虞樾也时不时看向门外,还主动要求在走廊挪动两圈。
大家相顾无言,谁也没有提,但都在等一个人。
柴画音中午忙完,告诉方苒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
这不是第一次请假,方苒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到不对,“最近……很忙吗?”
“养了只宠物,要去接他。”
方苒眼睛倏然亮起来,“你终于想通了,是猫还是狗!”
她早都劝表妹了,不行收养个小动物,可柴画音情况不同,提议后对方没接话,她也不好再劝。
“……”
“哎,算了算了,你先去,店里交给我。”
方苒立刻催促起来,说完又美滋滋地做打算,小音要是接受宠物,是不是以后可以一起住?到时候花豆也能有个伴。
花豆是她儿子,一只金渐层猫咪,看见柴画音就哈气,柴画音也不喜欢这只蠢猫,彼此相看两厌。
现在妹妹也迈出这一步,以后孩子们也得相处呀。
下午两点,护士站正式通知,所有检查已做完,病人可以办理出院。
虞樾早早收拾好,阴沉着脸坐在床边。
新来接管床位的病人站在门外不敢说话,刚商量了一下不行先出来让他们铺床,结果就被虞樾狠狠瞪回来。
鉴于已经在护士站了解过这位前病友的品性,没人敢催。
压力来到了护工师傅,所有人都等他赶紧联系上接手人。
柴画音刚进入病区,便远远看到护工师傅急得团团转,一会应付护士,一会安抚虞樾。
等目光终于锁定她,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出院都办好了,您看是现在走吗?”
虞樾一直注视着柴画音,那天没仔细看,今天一看觉得有点熟悉,还想探究几分,发现对方看来,立刻将头扭开。
“可以,现在走。”
在场所有人,几乎同时长出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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