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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我不认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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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每天都发生很多人间惨剧。
关于23床的惨剧迅速消散在骨科的走廊里。
虞樾被推回来,脸色再次白了一个度。
——受伤不一定会让人直面痛苦,但二次受伤会。
护工师傅早已端着粥,一点点喂给自己的工作目标。
见他终于乖乖张口,悄然围观的护士也跟着松口气。
作精消停了。
柴画音没空一直耗着,晚上七点,她给了护工一个眼神,撂下一句“有事联系”,便转身离开。
等她走了,虞樾当即一把挥掉只剩一个底的粥。
经过历练的护工师傅这会已经很淡定,边给他擦嘴边嘱咐:“别生气了呀,没看见她那么凶。”
劝是劝,心里则在嘀咕,有本事在雇主没走的时候发火啊,人走了摔碗,什么毛病。
“她是谁?”
虞樾紧紧盯着护工,显然这句话已揣摩良久。
“她是我雇主啊。”
“我不认识她。”
护工师傅:“……”
别搞啦,都正常一点好不好嘛。
“……你们不认识吗?可是,你做手术住院,包括请我的钱都是她出的。”
虞樾神色有几分出神,而护工还在碎碎念。
“你不是中国人吧,在这看病住院全都得自费,骨科烧钱的很呐,那小姑娘给你用的全是好的,听说花了好几万……”
虞樾盯着天花板,眼神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好几万……
如果他没记错,她好像看起来很简陋。
“你们要有什么误会,赶紧解开,你看你这一出状况,我打个电话人就急匆匆跑过来,听说工作都放下了,请假扣工资呐。”
跑来?跑来干什么,看他笑话?
虞樾越回忆越感到不对劲,莫非他真的患上歇性失忆症?
他记得自己认识的人中,好似没有上班族。
“总之小伙子啊,不管你要打要杀,养好身体才是正事,身体是你的本钱对不对?”
金牌护工之所以冠以“金”字,绝不是他只懂伺候病人吃喝拉撒。
眼前这位,柴画音只加价、不过问的护工,曾经就将多个被病痛摧毁的客户,劝出求生欲望。
虞樾此生初逢大难,不甘和愤怒灼烧着他的神经,让他一刻不得安宁。
碎碎念的唠叨,如同魔音灌注耳脉,终将复仇的种子重新点燃。
是啊,他还得报仇呢。
“刚说那什么红外治疗,在哪?拉过来,我要照。”
“啊?”
“还有核磁,不是说要预约,我可以!”
准备喝口水接着劝的护工大叔如梦初醒,“对对对,等着啊孩子,我这就去找护士!”
病房内的生死疲劳,柴画音不得而知。
等折腾完已经六点多快七点,和方苒一起吃了一碗素面。
两人一个去上晚课备战考公,一个去罗岩那接着赚钱。
罗岩是方苒的房东,曾经不知在哪进修得道,回来后将祖传门面房拾掇拾掇,开成日咖夜酒。
自以为掌握资本家的财富密码,殊不知在网上被吐槽几次“装逼主理人”后,终于看清自己定位。
为避免亏损太大,找到创业梦想家方苒,租掉一半梦想。
小酒馆也加入本土特色,去掉一些“登味”,老老实实经营,总算获得了不错的口碑。
“岩哥。”
“哎,小音来啦。”罗岩是个大嗓门,看到人先吼了一嗓子。
这会晚霞还没落下,店里未上人,加上老板,精打细算四个员工。
柴画音是兼职。
点点头算打过招呼,她转身扎好头发,戴上鸭舌帽。
“小柔在后面卸货。”
看着柴画音头也不回往后门走去,正在修桌子的店长小松看不下去。
“老板,你好可恶,小音刚来就让干苦力活,一点也不心疼美少女。”
罗岩按着计算器,嗤之以鼻,“少废话,嫌累了给我算账,谁愿意接这活,今天就涨工资!”
小松立刻闭嘴,老实拧螺丝。
好家伙,谁不知道这酒馆不大,账却难做,只要老板喝大,当晚就会出现不明账目。
“前天那帮孙子到底是八折还是九折……”罗岩挠了挠脑门,嘀咕起来。
孙小柔看到柴画音,上下打量一圈,笑着道:“可以啊,今天老罗没拉你算账。”
柴画音面不改色搬下一箱百威,“可能看我大病初愈。”
四个人里,自从罗岩知道柴画音为给方苒做账考取会计证,便死皮赖脸要她帮忙。
帮忙可以,只是每次都会因混乱的流水,被柴画音冷嘲热讽。
漂浮半生的男人哪受得了这个,最终忍痛斥巨资找个倒霉代办来理账。
但在这之前,他自己搞定经营流水。
“你真好了?什么病啊?”孙小柔走了过来,边搬酒边问。
“小感冒。”
察觉身边人还看自己,她乜斜过去,“怎么?”
孙小柔抿嘴一笑,“你不对劲。”
柴画音当即侧过脸不再搭话。
相比于里面那两个单细胞雄性生物,孙小柔的履历就有点不平凡。
她曾是半挂车司机,给柴画音悄悄看过她的A2驾照。
小柔要她保密,省的被便宜占不够的老板知道了。
这个星期的货很快搬完,孙小柔卸下手套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还有劲?明天约一波?”
约是约在健身房,柴画音没接话。
“有事。”
“哟~有事。”
明天不知道,今天一口气在店忙到半夜十一点多,她的大脑依旧处于亢奋中。
胀痛的太阳穴告诉她该休息了,可常年被规训的本能还在驱使灵魂。
不能歇,不能停。
站在后门,柴画音翻出药盒,倒出两粒干吞下去。
手机震动,她打开手机看去,是罗岩的工资。
兼职,没走什么合同,发钱直接转账。
金额三千七百八,后面跟着几个谄媚的表情包。
柴画音刚准备暗灭手机,护工的信息到了。
先是夸赞了柴画音的管教威力,又暗戳戳展示了自己的劝慰效果。
准时用药,乖乖治疗,没有哭闹没有骂,小虞很听话。
事实上老道的护工师傅已将客户哄成胚胎。
在柴画音不在的这几个小时中,虞樾自觉总结出自己的遭遇——
身陷囹圄不假,可谁让有痴心的女孩喜欢他。哦,或许是暗恋,总之就是救他于水火,出钱出力,打工为他治病。
护工师傅不明真相,只能顺着他的话,病人想听什么就接什么。
“可她第一次见面,为什么那样戳我伤口?”
虞樾依旧有点不解。
“她……她也不想的啊,是医生说,必须要让你平静下来,虽然手段激烈了点,你看……当时你不就清醒了?”
好像也是。
“说起来,你重新被推进去缝合伤口,小姑娘一个人坐在凳子上闭着眼不吭声,难受着呢。”
虞樾抬起下巴,看向护工,眼神探究。
护工师傅是混迹三甲医院的老江湖,一张脸看起来就差把“我是好人,我只会说实话”写在上面。
好吧。
对于这一切,虞樾接受良好。
从幼儿园起,便是如此。
爱慕,总是随时随地在发生,很可惜,他无法回应。
“草,最烦恋爱脑!”
说完用枕头蒙住头,护工瞥了一眼,衡量着是不是再加把火?
柴画音见医院那边不再作妖,索性不再踏足,转头发了狠忘了情的打工。
最近七夕将至,小酒馆咖啡店两位主理人都没闲下来,各种拍脑门活动轮番上演。
柴画音忙完她的忙他的,主职兼职无缝衔接。
虞樾身体一点点恢复,越发好奇,那个爱慕者怎么都不来看他。
又不爱了吗?
“她情感含蓄,不善表达。”
“你连这个都知道?”虞樾狐疑地看向对方。
“呃,肯定是这样啊,不然你说能为什么?今天账单都快八万了!”
才八万。
“不要小看八万,对于这么年轻还在打工的女孩子来说,八万足以让她不吃不喝好几年才能攒下。”
虞樾:“……真这么爱我?”
“真的!”
护工师傅说到动情处,语气骤然高昂,“网上不是说了么,抱起砖头,就无法养你,放下砖头,就没办法抱你。”
“……你不是说她干餐饮的?”
“餐饮更辛苦!或许此时此刻,她正在被刁难,为了一个好评,低声下气……”
……
“冷静冷静,小音,听哥一句劝!放下酒瓶,放下好嘛,求求了,很贵的。”罗岩双手合十,就差给柴画音跪下。
孙小柔眼急手快,立刻将人拉到后厨。
等人都走了,罗岩像是变了个人,扭头看着找事的顾客,“老弟,你是不是没在这条街上打听打听就跑我店里闹事!真以为自己有两个臭钱就为所欲为?啊,说话!”
“只是要个微信,没必要这样吧……”
差点被打了个男人揉着手腕,暗道这女孩力气好大。
“要微信门口扫码,企业微信随时接待!”
罗岩说完,烦躁抽出一支烟,点燃后猛吸一口:“小老弟,别怪哥说话难听,她是临时工,把你打了就打了,而且你没发现,她……”
说着,用夹着烟的手,点了点太阳穴。
闹事者接收到信号,一瞬间眼神清明。
“晦气!原来是个精神病!”
说完吐了口痰,转身就走。
罗岩淡定吸烟,表情分毫未变。
小松拿过拖把,收拾干净后吐槽:“老板,没必要造小音的谣吧。”
“你懂什么,干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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