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相信科学吗》易尹in

7、第 7 章 如

　　如果说许霁阳刚开始还觉得蒋喻深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而发疯，现在只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勇敢最正常的人。

　　一个可以带来安全感的发小就是好发小。

　　他们刚把脑袋探出科技楼，就听见上课铃非常无情地响了。

　　“糟了！”许霁阳低声说，他一眼就瞥见了楼梯口虎视眈眈准备抓迟到的值周生。

　　阳仔是听话的好学生，从没给扣过分，正着急不知如何解释才好，就听见他无所不能的发小说：“你扶我一下。”

　　他云里雾里地扶住蒋喻深，又看见少爷从兜里摸出个巴掌大小的云南白药小药瓶，这才拍了拍许霁阳，让他搀着自己走：“走吧，说我脚扭了去医务室了就行。”

　　蒋喻深演技精湛，如狼似虎的值周生不好为难行动不便的“伤员”，没扣他们的分就把他们放走了。

　　对于扮演受伤这事儿，蒋喻深很有点职业素养，兢兢业业从不松懈，坚决不让所有人发现一丝破绽，有老师在的时候绝对娴静地坐着，平均两节课上一次厕所，还得自己扶着墙慢吞吞地挪过去。

　　许霁阳看他演的乐在其中，也陪他硬生生拗出了一种“蒋喻深的脚腕粉碎性骨折了”的错觉，因为突然地“受伤”，蒋喻深收到了整整一个鞋盒那么多的粉红色小卡片和各种可爱小零食，无一例外都写着“好好休息，早日康复”的字样。

　　阳仔默默同情了一下女生们错付的少女心。

　　许霁阳此人，综合了胆小如鼠、八卦心强、渴望探险、胡乱操心等诸多矛盾的特点，因此天天追在少爷的屁股后头喋喋不休。

　　“你们上次进的平行空间是怎么样的？”
　　“我们碰到的那个同学……我是说影子，它想干什么？”
　　“你说上次门把手是反向，这次又正了？为什么？影子还会进化？”
　　“你进空间的事告诉你的小贾没有？”
　　“我们到底是为什么就出来了？”
　　“如果影子把我自己拉进去怎么办？”
　　“为什么你不会头晕但是我会？”

　　烦死了。蒋喻深第108次推开许霁阳凑过来的脸，心想，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烦？一个人吵出了一群鸭子的气势，还是安静听话的贾钦乐好。

　　听闻一中名人蒋喻深在下楼时愚蠢地崴了脚，贾钦乐特携同桌施延青上楼探望。不料少爷本人其实生龙活虎，狂妄地表示可以现在去操场跑十圈完全不带喘的。

　　“你又进那个‘平行空间’了？在科技楼？”贾钦乐吃惊地问。

　　“是，我和许霁阳。”蒋喻深简单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上次在元旦文艺汇演差点撞到你那个女生的确是影子搞出来的。我进平行空间之后又碰到了那个女生，它对我说我们是绝对找不到它的，后来还从女生的形象变成了我的样子。”

　　贾钦乐听说影子变成了蒋喻深的样子，顿时有点毛骨悚然，偏偏另一位目击证人还死狗一样瘫在椅子上添油加醋：“真的，和蒋喻深一模一样，不仅是长相身高，居然连声音动作什么的都完全一样，如果不是我一直扯着少爷衣服，我都要被骗过去了。我这辈子头一次见那样的大变活人。”

　　蒋喻深拿笔帽捅了许霁阳一下让他闭嘴，飞快地在草稿纸上大概画出了那个女生的脸：“这是影子假扮的那个女生的造型，平常在学校里见过她吗？”

　　贾钦乐对人脸并不是很敏感，摇了摇头。他扭头招来了百无聊赖等着他的施延青，可是校园百晓生也对这个奇怪的女生没有任何印象。

　　蒋喻深又想起了什么：“还有，我们这一次之所以能脱困，是因为我和影子说它那个化成一滩黑水的退场方式太假了，说了之后科技楼就像上次一样开始剧烈摇晃，没过多久就出来了。”

　　贾钦乐沉思了一下，得出结论：“说明意识到自己身处平行空间很重要，再说出‘这里是假的’之类的话基本上就可以离开。”

　　蒋喻深苦笑道：“说它假不难，难的是意识到自己身处平行空间。”

　　“为什么？”贾钦乐有点摸不着头脑。

　　蒋喻深叹气：“因为这次我进去时发现不对，我自己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但许霁阳说他头很晕。所以我怀疑只有第一次进入的人才会晕眩，而我们作为已经进去过一次的人，可能对它的这个晕眩效果产生了抵抗性。如果进了平行空间而不自知，那恐怕很难出来了。况且我昨天草草一看，觉得影子进化的速度很快，上次的蓝月亮啊雕像啊什么不合理的都不见了，现在真的是一比一还原。”

　　“有什么破解的方法吗？”贾钦乐问。

　　“只能指望强大的第六感了。 ”少爷无奈道。

　　二人当即为如何破解影子的平行空间，开始了新一轮的思考和忧虑。

　　另一边，许霁阳把位置让给贾钦乐坐，自己和施延青在教室外漫无边际的聊天。

　　前段时间蒋喻深和贾钦乐平均每两天约一次饭，在食堂交流一下最新情报并且关心一下对方的现状，然而在他们探讨超自然事件的同时，两个劳心劳力不明真相的同桌也默默搭上了线。

　　许霁阳：“小贾也不对劲吗？”

　　施延青：“瞎，别提了，倒霉孩子天天胡扯有影子闹鬼这种事，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搞的我心里毛毛的……等等，你说也？少爷也不对劲吗？”

　　许霁阳：“是啊！小贾的症状和蒋喻深简直一模一样！神神叨叨的，他们该不会都疯了吧？难道是要考试了压力太大？”

　　施延青：“可能吧。唉，太吓人了，都是学校的错。咦同学，你就是那个光荣榜上的……”

　　许霁阳：“对的对的，是我是我，我叫许霁阳，光风霁月的霁，阳光的阳。”

　　施延青：“你好你好，我是小贾的同桌施延青。”

　　然而不久之后，画风就完全转变了。

　　许霁阳泪眼朦胧地扯着施延青倚在走廊上诉苦：“天哪！我根本没想到少爷说的全都是真的……影子真的闹鬼啊……”

　　施延青失去了最后一个唯物主义的战友，听了许霁阳讲述的经历之后一直处于震惊状态，但还是安慰他：“没事没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顺手摸出一颗早上扔进兜里的椰子糖塞进许霁阳嘴里以兹鼓励。

　　许霁阳咯吱咯吱几口嚼碎了糖，继续呜呜咽咽：“太吓人了……我的妈呀……我真是要疯了……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事就用法律来制裁我啊，为什么要用灵异事件来吓唬我……”

　　施延青艰难道：“你们三个人同时出现幻觉的可能性……”

　　“同时出现幻觉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你也去过就知道到底有多真实……”许霁阳精神恍惚瑟瑟发抖，“不行了我在外面也感觉发毛，我先回教室了……”

　　见许霁阳脚步发飘地走回来，贾钦乐忙从他那有椅垫和靠背的豪华椅子上站了起来给他让坐。

　　许霁阳一屁股坐下，伸手去摸蒋喻深桌子上的饼干吃：“完全无法回想啊，影子真是吓死人了……我晚上一直做噩梦。”

　　“吓人就吓人，你动我零食干嘛？”蒋喻深敏捷地拍掉他的手，把饼干整盒塞进了贾钦乐怀里，“小贾你拿去吃吧，我妈昨天晚上烤的。”

　　贾钦乐愣愣的抱住了饼干盒子。

　　许霁阳目瞪口呆：“你不给我吃的原因是为了留给小贾？”

　　“你自己兜里不是有吃的吗？”蒋喻深拒绝回答许霁阳的质疑，从他鼓鼓囊囊的羽绒服兜里拽出一包薯片，“黄瓜味的乐事！”

　　许霁阳揉揉鼻子：“好像是施延青塞给我的。”

　　确实是施延青塞的。贾钦乐记得这包乐事，据说是施延青特地从妹妹那里摸来的12克超小包，打算上课的时候偷吃，没想到塞给了许霁阳。

　　施延青下楼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好几次差点踩空，都被贾钦乐拽了回来。

　　贾钦乐揣着饼干问：“你怎么把你的宝贝乐事送出去了？那不是我们数学课的储备粮吗？”

　　施延青无可奈何地说：“可是我看消消乐学霸有点可怜的样子。话说小贾你不是去探望病号的吗，没带慰问品也就算了，怎么还从人家那里顺了点下来？”

　　贾钦乐一时语塞，拒绝回答，同时决定不告诉施延青，他看见许霁阳的桌肚里的零食像是洗劫了零食店一样多。

　　施延青也没有一定要他回答，胳膊肘又捅了捅他，终于问到最在意的事：“小贾，原来真的有影子那种超自然的东西存在啊？”

　　“是啊，我说了你还不信。现在证人不止我一个了你总该信了吧？”贾钦乐叹气，“你没看到那个影子实在是太可惜了，体验这种事情怎么能漏掉你呢……”

　　施延青打了个哆嗦，全身写满拒绝：“为什么要带上我？这种事情没有参与一点都不可惜吧！”

　　才下过细雨，天朗气清，高远的天空中散落着飞絮般的白云，冬日凉意尚未消散的风裹携着可以融霜化雪的热腾腾的笑闹声，吹散了冰冷的空气。

　　但在无人发觉的角落，阴影中的秘密仍然在潜滋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