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蒋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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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喻深一无所获地回来。贾钦乐站在草地上拄着椅子在等他，见他有点沮丧，关切地问：“怎么了？”
“刚才好像撞到了影子，但我不是很确定，”蒋喻深把原委和他讲了，显而易见地担忧，“我们本来以为影子只能借助地面的倒影活动，但如果它早就可以假装成同学在学校里自由活动，那可就更不好对付了。”
“刚才人太多了，你现在要再去找找看吗？”贾钦乐问。
他们已经脱离了刚才的大部队，后头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同学，体育馆里的人也基本走光了，只剩下几个工人在拆舞台上的电子屏幕。
蒋喻深摇了摇头：“刚才一走神的功夫那影子就完全不见了，肯定是藏到更隐蔽的地方去了。算了吧，也不费那功夫了，外头冷，我们先走吧。”
贾钦乐赞同他，于是又拖着自己的椅子，和蒋喻深一起离开了那条石子小径。
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在不远处的体育馆花坛的拐角，郁郁葱葱的南天竹的阴影掩映下，正蹲着那个他们遍寻不到的“女孩”。偶尔有搬着钢架的工人走过，却没有人发现它。它盯着贾钦乐和蒋喻深两人远去的背影，先是皱起眉头，而后又倏然一笑。
元旦过完就要学考，这是个非常坏的消息。
许霁阳给蒋喻深补课补的很销魂，一考完就攥着发小的领子猛烈摇晃：“蒋喻深！你那道自由落体的题做出来了没有！求重力势能的题有没有把公式默上去！国际标准单位你选对了没有！考前我给你押的问题都考到了！你都拿了分至少有个C！”
蒋喻深举手投降：“写了写了我全都写了……你别激动啊，老师都说了考一门放一门，你还总让我回忆……”
许霁阳气贯长虹：“放你爹的屁！三个小时前政治就考完了，物理是最后一门！”
蒋喻深讪笑着拖他去吃饭，谆谆善诱：“你看，考试都考完了，一切已成定局，就不要纠结那么多了嘛……你陪我去趟物理实验室吧？”
“干嘛？”许霁阳有气无力，感觉已经被不思进取的发小气出了高血压，“追忆似水年华吗？”
蒋喻深目光灼灼：“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忘了吧？你说过你会去陪我看一下小贾发现影子的地方啊。”
许霁阳忙于学习，确实几乎要忘了这回事了，抗争半晌终于妥协：“好好好！去还不行吗！晚自习第一节一下课就跑行不行？”
蒋喻深满意了，两人溜出校门吃了顿好的，还提前犒劳了他，给可怜的阳仔点了个有奥尔良烤翅、炸薯条和紫薯芝士球的儿童小食拼盘。
“真是服了你了，难道你不觉得科技楼这条逼仄狭小的楼道冷飕飕的很阴森吗？灯光还总是一跳一跳的，经典的鬼片场景啊。”许霁阳觉得冷，拢了拢衣领，很后悔没有穿他的羽绒服，只穿了校服的外套。
蒋喻深则装备齐全，围了围巾还戴了他的本命毛线帽，毫不留情地嘲笑受苦受冻的发小：“让你多穿点，你偏不听。”
许霁阳气结：“你根本没有提醒过我！你是用意念提醒的吗！”
其实，没什么人在晚上会去的科技楼是躲躲藏藏的小情侣幽会的最佳地点之一，不过他们基本都分布在一楼的各个角落，而蒋喻深和许霁阳要上的是二楼，因为物理实验室就在那里。
尽管有灯，但楼道里仍然很昏暗，物理实验室意料之中的上了锁进不去。蒋喻深只得站在前门模仿着贾钦乐考试时看到的角度。
地面上确实有清晰的倒影，不过许霁阳在那里走来走去的时候倒影的动作也没有延迟，门和墙都一清二楚，没有其他的不同。
并未发现异常，不代表他不相信贾钦乐的话。蒋喻深觉得没发现异状其实才是正常，毕竟他们在明影子在暗，如果真让他一下子发现不对他反而要怀疑一下了，毕竟就连贾钦乐都是无意间才看见的。更何况他和贾钦乐一起进入过诡异的“平行空间”，也发现过影子的踪迹，蒋喻深心里已经把贾钦乐划进了“共患难的好朋友”的境界，朋友之间最基本的就是信任。
既然什么都找不到，那也没必要留在这里吹冷风，蒋喻深招呼许霁阳，正欲往外走，楼道里的灯忽然齐齐闪了一下。
许霁阳“嘶”了一声，一手撑住墙：“怎么回事？突然晕了一下。”
蒋喻深说不上来为什么，但他有一种预感，他好像和上次莫名其妙地绊了一跤一样，又进入了平行空间。但他这次完全没有感觉，也没有发现任何预兆。
他摸了摸手边的物理实验室的门把，心下一沉。
看许霁阳的反应，他们的确是在“平行空间”，但门把手什么的都是正向。果不其然，影子进化了。
蒋喻深也没经历过这事，不过无论如何小心为上。他拎住许霁阳的领子，把他拽到自己身边：“你小心点。”
“小心什么?”可怜的阳仔揉着额头不知所措。
蒋喻深微微叹了一口气，有点怀念那个聪明懂事听话乖巧说一不二体贴入微的探险搭子小贾了。
许霁阳不知道到底该看向哪里，环顾四周之后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声嘶力竭地冲蒋喻深喊：“你快跑！你的脚陷进去了！”他自己则以一个敏捷的动作迅速弹开了。
蒋喻深低头一看，那是一个黑气漩涡，正在他脚底缓缓扩散开，黑气很是眼熟，一看就是影子弄出来的东西。他淡定地跨了一步离开了没过脚面的黑气，走到了瑟瑟发抖的许霁阳身边。
“许霁阳，你听我说，”蒋喻深按住他的肩膀稳定他的情绪，语速很快，“虽然你死活不相信我和贾钦乐曾经进去过的平行空间是真实存在的，但是我猜测我们现在正在这个平行世界里面。你自己小心一点，千万别离我太远，这地方我和小贾也还没完全摸透。”
许霁阳觉得自己被吓到花容失色确实很跌份，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寸步不离地跟着蒋喻深，恨不得成为发小的腿部挂件。
蒋喻深则不想在楼道里坐以待毙，于是秉着大航海时代的冒险精神，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通往一楼的楼梯间的大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一次门后不再是没有尽头的黑雾了，而是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的阴沉楼道。黯淡的灯光投射下来，墙上的名人照片似乎都沾染了怪异的气息，一个个都狰狞扭曲磨牙吮血，好像要从画像里爬出来一样。
一阵轻轻柔柔的阴风卷过，带来了黑雾里特有的潮湿森冷，带了点水腥的气味。
正当他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四处打量时，突然，楼梯上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是一双底略有点硬的鞋。
饶是身经百战如蒋喻深，也万万没想到剧情会是这么发展的。他再胆大包天也被这出乎意料的脚步声吓了一跳，更别提连看《釜山行》都要尖叫捂眼找蒋喻深寻求安全感的许霁阳了。
脚步声渐渐近了。
“哎哟我的天哪！”居然是上来的那个人先吓了一跳。那是个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拉链拉到下巴的短发女生，她问，“同学？你们怎么在这里？吓了我一跳。”
许霁阳好不容易见到除了蒋喻深之外其他能喘气的活人，立刻泪流满面：“同学……”
电光石火间蒋喻深觉得这姑娘眼熟。他一天见过的人脸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不是每个都记得的，他迅速在记忆中翻拣，终于把眼前的姑娘和印象里的对上了号。
她是那个在元旦文艺汇演结束后差点撞到贾钦乐，身上有着很淡的、带了点潮湿的腥气，疑似影子的那个姑娘。
她现在出现在属于影子的平行空间，还能行动自如的与人搭话，和先前见到的蜡像一样的老师不同，显然她也不一般。
脑中纷纷乱乱想了很多，蒋喻深实际迟疑的时间只不过一两秒，他伸手按住想与这个“同学”抱头痛哭的许霁阳，冲她微笑了一下。
“我们班上次做实验，”他很平静地说，“我把实验手册落下了，想着趁下课的时候来找一找，没想到不开门，刚好碰见你。同学，你呢？”
那姑娘凝视了他半晌，咯咯咯咯地笑起来，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几乎要把许霁阳盯出一身白毛汗来，才慢吞吞开口说道：“其实我是知道你们在这里，这才特意过来告诉你们一件事的。”
许霁阳再迟钝也发现事情好像不太对。他紧张地扯了扯蒋喻深的衣袖，蒋喻深拍拍他的后背作为安抚，冲那姑娘道：“你说。”
那姑娘直勾勾地盯着他，片刻后摸了摸下巴。紧接着“她”身量拔高抽长，肩膀变宽，衣服也像是大了一号，再抬头时赫然是和蒋喻深一模一样的眉眼，连开口说话的声音都一模一样。
“你别来找了，白费力气，你们是找不到我的。”“他”说。
蒋喻深没空搭理因为看到大变活人而惊恐到失声的许霁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是吗？借你吉言。”
影子——从大变活人那一刻就已经完全可以确定它的身份了，也学着蒋喻深耸了耸肩，声音里满是戏谑：“随你信不信咯。”
然后它突出其来地化了。
彻底地溶化了，连一片骨头碴子都不曾留下，只余地上一滩黏稠的黑水滴滴答答沿着楼梯台阶往下落，整个楼道里都是黑水那独特的怪异气味。
蒋喻深微微倾了倾身，淡淡地对着那一地横流的黑水说：“你是为了吓到我吗？那可真是差劲的没边了。你现在看起来像廉价的三毛钱恐怖特效，假的让我有点尴尬。”
蒋喻深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许霁阳感觉空气都好像凝固了，紧接着像是地震了似的，整幢楼都开始剧烈晃动。
许霁阳不明白为什么蒋喻深这么不动如山，试图扯着他逃跑，然而楼梯间的门却像被谁锁死了，怎么推拽都打不开。
不用说，肯定是影子搞的鬼。
许霁阳绝望得濒临崩溃，蒋喻深撸了一把他的头毛，安慰道：“别怕，要出去了。”
果不其然，他们并没有等到整幢楼塌下来把他们埋在里面。科技楼渐渐止住了晃动，楼道里灯光仍旧黯淡，但至少不阴森了。
刚才影子溶化的地方现在一点痕迹都没有，地板光洁，楼梯空荡荡，没有女同学，没有黑水，与他们来时别无二致。
蒋喻深淡定地倚在墙上，看着惊魂未定的许霁阳，调侃道：“阳仔啊阳仔，现在你还相信你引以为傲的科学和唯物主义吗？”
许霁阳悲壮道：“什么都不信了，只信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