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整个世界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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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谢沉说：“那你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
电话挂断了。
“现在马上出发！谢沉，你带路，你知道他家的具体楼层。咱们提前过去布局……”
“陆泽安。”谢沉收起手机，打断了他：“我要再和你确定一件事。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不会伤到佚川的性命，到底算不算数？”
楼顶的狙击手还是让谢沉不安，这是陆泽安没有事先让他知道的部分。
他知道异事局的狙击手有专用克制魔化人的子弹，要是真的被击中，无论打中的是哪里，都可以一枪毙命。
救出队友固然很重要，但如果救出他们的代价是沈佚川的性命，那他在最开始就不可能答应陆泽安配合他们。
陆泽安微微一怔，笑了笑：“谢沉，你说什么呢？当然算数啊，局里一早就说了，要尽量保证活捉目标。”
“我不要尽量保证。”谢沉冷冷看着他，完全没有回应他笑容的意思：“你们虽然查到了他住在哪个小区，但还不知道他家所在的具体位置吧。那座小区规模可不小，里面住着的都是普通人。”
“按照异事局的规定，要是任务过程中出现了大规模普通民众伤亡事件，那所有参与本次任务的队员都会受到处分，指挥官双倍。”
“所以陆泽安，你考虑清楚了再回答我。”
他的态度摆得很清楚了，如果得不到他的支持，陆泽安不确定沈佚川家的具体位置，就绝不能贸然行动。
异事局为了这次任务投入不少，一旦任务失败，那么值钱所有的准备，都将付诸东流。
两人在狭小的指挥车车厢对视，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耳麦中，被派出去跟踪沈佚川的车子已经快要被甩开了。
“陆队，他开的太快了，我们快跟不上了，刚刚那个路口差一点就被甩掉了！”
陆泽安收起了笑容，重新戴上耳麦：“跟紧。在我下令之前谁敢被甩掉，明早就自己写辞职信。”
说完，他将耳麦丢到一边，关掉了指挥车里的所有通讯设备：“你们先下车等一会儿，我们俩聊聊。”
今天来的都是陆泽安的队员，闻言纷纷开门离开。
只有沈佚沣有些担忧，在得到了谢沉肯定的眼神后，看了陆泽安一眼，这才缓缓下了车。
车门关上，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虽然毕业这些年很少见面，但咱们一直都有联系。”陆泽安语速很慢，摘下眼镜轻轻擦拭着镜片：“我一直觉得咱们宿舍里，你和我关系是最好的，没想到有一天会听到你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
怎么想，这种紧要关头都不适合突然叙旧。
谢沉忍不住皱了皱眉：“你想说什么？”
“谢沉……小沉。”陆泽安的语气仍旧是平和的：“我理解你担心弟弟。但你知不知道，你是在要求所有行动人员，面对一个随时可能异化、领域覆盖范围超过五十米的魔化人，放弃致命反击的权利。”
“只要你们不先下杀手，他不会在居民区里滥杀无辜。他是我弟弟，我了解他，他绝对不会……”
“你真的了解他吗？他真的，愿意让你了解他的全部吗？”
陆泽安的话，让谢沉不由一怔。
“你们五年没见了，重逢不过三个月而已。一个人如果真的想要在另一个人面前伪装，别说三个月，三年都不是什么难事。而五年时间，足够完全改变一个人。”
“更何况，你真的觉得他不会伤害异事局的人，伤害这些曾和你并肩作战的队友们吗？”
“而你，却险些为了他这三个月在你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毁掉自己的前途。”
是啊，他真的了解沈佚川吗？
沈佚川对他的戒备他不是没感受过，队友们受到伤害之后的样子他不是没见过。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了解沈佚川？
陆泽安把眼镜重新戴了回去：“放心吧，今天出来的都是我的兄弟，不会有人把你刚刚说的话说出去。时间不多了，咱们出发吧，再晚真的要……”
“不行。”
谢沉却还是摇了摇头：“你还是得答应我，绝对不会伤到他，否则我不能带你过去。”
陆泽安动作一顿。
“你说的对，我的确不了解他，我也不知道他这五年经历了什么。但我不想让他受到伤害，和我了不了解他没有关系。”
“是因为他是我弟弟，仅此而已。”
陆泽安愣怔片刻，而后无奈地笑了笑。
“你果然还是这么容易心软。”
“但是小沉，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所以……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这么自毁前程。”
说完，他上前一步。
谢沉心底忽地升腾起不好的预感，下意识拉住了门把。
然而不等动作，陆泽安已经举起一个小瓶，对着他口鼻连喷几下。
微凉的液体喷雾钻入鼻腔，麻痹的感觉瞬间便顺着呼吸道弥漫全身。
他意识清晰无比，可四肢的力气却一下子被抽干，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倒了下去，被陆泽安接在怀中。
陆泽安温柔地抱着他，手贴着腰侧滑进了他的口袋，掏出了那把钥匙。
他叹息一般道：“我给你的卡片式终端上，一直都是有定位器的。”
意识开始渐渐变得昏沉，无法抵抗的困倦感袭来。
谢沉竭力想睁开眼睛，可眼皮却仿佛重若千钧，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他知道陆泽安想做什么了，他想用自己威胁小川，而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没办法阻止。
深深的绝望与恐惧在心头翻涌着。
五年前他就没能保护小川，五年后，一样的事情再次上演。
而这一次，他甚至是带来危险的那个人。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陆泽安发出了冰冷的命令。
“全员归位，目标具体楼层已经确认。即刻出发，实施围捕。”
*
再次醒来时，谢沉已经回到了公寓。
他正躺在沙发上，空气里都是熟悉的味道。要不是四肢依旧绵软无力，他几乎要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他的手被反铐在了身后，药物的作用还没褪去，他还是动不了。
客厅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阳光。
陆泽安站在窗边，正低声和什么人通话：“目标已进入小区。”
谢沉心脏猛地一沉：“陆泽安！你怎么能！”
陆泽安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醒了。”
公寓里看起来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他知道，这里一定到处都是埋伏。
不知道多少异事局的队员蛰伏在这个他和沈佚川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天的小公寓里，只等沈佚川进入，一举将他拿下。
“他肯定会发现的！”谢沉道：“你以为他感受不到这里的异能波动吗？”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在知道有危险的情况下，他还会不会进来吗？”
“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意义！”谢沉现在看见陆泽安，满心都是怒火：“我是异事局的人，他明知道你们不会伤害我，有什么必要来冒险？”
“可在异事局的眼中，你很有可能已经背叛了组织。”陆泽安叹息道：“你这么回答，就是对他没什么信心的意思了。”
谢沉快要被他气死，忍不住冷嘲：“我还以为，你会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
“我对我自己的计划当然有信心，不过不是相信沈佚川会不会救你，而是相信他发现不了我的埋伏。”
陆泽安话音刚落，耳麦里便传来了新的汇报。
“目标没有进入地下停车场。”
“他在三号楼外停下了。”
“三组丢失目标视野！”
陆泽安神色微变：“所有人保持位置，不要擅自行动！”
他看谢沉一眼，下令道：“他还没有联系谢沉，不一定就是发现了什么……小区出入口已经被封锁，先等等。”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两个人的视线同时死死盯向紧闭的房门，屏息等待着。
时间仿佛被拉到了极致，一分一秒都漫长无比。
可始终没有电梯抵达的提示音，也没有脚步声。
就好像沈佚川已经早早发现了危险，离开了这个地方，甚至不需要确认谢沉的安危。
一个姿势保持得太久了，谢沉整个胳膊都在微微发麻。
蛰伏在周围的异能者一个也没有放松，压抑的能量如同绷到极致的弓弦，将整栋楼笼罩其中。
五分钟。
十分钟。
突然，门外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下一刻，沈佚川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哥。”
他没有直接开门。
他知道。
他一定已经察觉到门后藏着什么！
“别进来！”谢沉用尽力气喊道：“小川，走！”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手臂只勉强挪动了一点，便重新摔回了沙发。
门外安静下来。
陆泽安抬起手，所有潜伏人员同时做好准备。
只要沈佚川现在转身离开，他未必不能逃出去。
可下一刻，沈佚川的声音却在门外响起：“哥，闭眼。”
谢沉瞳孔骤然收紧。
轰——
房门连同半面墙壁轰然炸开！
滚烫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席卷而来，客厅里的玻璃顷刻全部爆裂。谢沉下意识闭紧眼睛，身体却突然被人抱住。
熟悉的体温将他完全护在了怀里。
“领域打开！”
数道能量同时爆发，滚滚热浪骤然凝滞。
沈佚川抱着谢沉落在客厅中央，脚下地板已经被烧出焦黑痕迹。他根本没看周围的人，一用力，便捏断了谢沉手腕上的镣铐。
“他们把你怎么了？”
“只是麻醉剂，已经快失效了。”谢沉急促道：“我没事，你快——”
“沈佚川，放弃抵抗！”
陆泽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数条异能锁链同时从四面八方袭来，缠住沈佚川四肢。压制领域骤然收紧，连空气都变得沉重。
沈佚川闷哼一声，却始终没有松开谢沉。
眼底血色一点点流转，十字星瞳浮现。
下一瞬，炽烈火光骤然炸开！
异能锁链根根崩断，周围几人当即被气浪掀飞。沈佚川一手抱紧谢沉，另一手撑住扑面压下的领域，艰难向窗口移动。
谢沉能感觉到，他没有全力攻击。
这里到处都是普通住户，而他怀里还抱着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人。
“目标即将脱离压制！”
“二号领域失效！”
“狙击位已锁定！”
谢沉猛地抬头。
落地窗外，对面楼顶闪过了一点微弱的亮光。
一个鲜红光点落在沈佚川胸口。
“不要！！！”谢沉几乎嘶声呐喊。
那一瞬，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
或许是药效终于开始消退，也或许只是身体先于意识作出了反应。
枪声响起的前一刻，他猛地抓住沈佚川的肩膀，用尽全力将人推开，挡在了他的身前。
砰——
整个世界都仿佛突然陷入了安静，一团血雾在沈佚川眼前炸开。
狙击手击中了谢沉。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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