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吹的牛，搞沉了一艘驱逐舰》长安夜读

9、第9章 网爆1.0（上） > *

　　> **免责声明：**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文中所有国家、军队、军舰、人物、事件、机构均为架空创作，不影射任何现实实体，不构成任何现实指向或军事信息。请勿将虚构情节与现实相混淆。

　　辟谣非但没有让这场热闹平息，反而像一瓢冷油，泼进了更旺的火里。

　　那两份官方声明，本该是一座体面的句号，海军部"查无实据、纯属网络谣言"，这盘一份冷冰冰的书面文书"按既定程序处理"，多少带点让热度自然降温的意思。可谁也没想到，句号没画成，反而点着了一个更大的引信。

　　头一天晚上，秦言之还在直播间里美滋滋地说"让两大国官方专门为我发声明，这排面你们谁有"，底下弹幕也是一片起哄叫好。可到了第二天中午，风向就悄悄变了。

　　最先开口的，是那个被全网怼过一轮的"铁血大讲堂"。它顺势做了一期新视频，标题比上回还狠，《官方都下场打脸了，这位'辣条战神'还笑得出来？》

　　视频里，主持人一改上回的轻松调侃，换成一副痛心疾首的严肃腔调：

　　"各位，我说句公道话。这位摊主吹牛，我们当个乐子听听，没什么。可问题是，人家海军部，专门发了一份正式声明。人家这盘官方，也憋了一份冷冰冰的书面文书。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一个人随手吹的牛，白白浪费了人家两个大国多少行政资源？"

　　"网上还有人把这叫'排面'。我看，这不是排面，这是，浪费国家资源。"

　　"一个连舰名都念反的人，把国际玩笑开到这种份上，丢人现眼四个字，我都不想说了。"

　　这话一出，风向彻底拐了。

　　之前那些把他当"梗"娱乐的网友，一夜之间换了副脸。龙渊论坛、贴吧、短视频评论区，铺天盖地地翻涌起来：

　　"之前觉得好玩，现在想想真烦人。人家两个大国被他一个人牵着鼻子跑，他倒是红得发紫了。"

　　"吹牛吹到官方下场，还不收着，直播间里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看着就来气。"

　　"就凭他那两下子，也配让海军部发声明？给国家丢人。"

　　"他一个卖辣条的，哪来的脸让咱们跟艾美莉卡因为他闹不愉快？"

　　"浪费国家资源""丢人现眼""自不量力"这几个词，像开了闸的洪水，瞬间盖过了先前所有的玩梗和起哄。

　　到了下午，一股更恶毒的味道，掺了进来。

　　有人把他那段"念反舰名"的切片重新剪出来，配上慢放、放大镜、加粗红圈，起个惊悚标题：

　　《军事大师的"专业"：连自家要炸的船叫啥都不记得》

　　底下评论彻底炸了锅：

　　"言之狗，这下把自己吹穿了吧？"

　　"就这还'在座军舰都是弟弟'？我看你是弟弟里的弟弟，舰名都念不清。"

　　"民科就算了，还民科出圈，全世界都在看咱们的笑话。"

　　"'战忽局新教材'实锤了，这次连他自己都忽悠。"

　　"海鸟号念成鸟海号，一个意思？笑死，你怎么不把'老爸'念成'爸老'，那也是一个意思。"

　　"鸟海号"这个梗，成了全网围攻他最锋利的刀。先前那点玩梗的乐呵劲儿，此刻全变成了羞辱的弹头。有人做了张图，把他直播间右上角的"海鸟号"三个字P成"鸟海号"，旁边配一行字"民科之光"；有人把他那句"我不是针对谁"倒过来念成"谁是对不针不是"，说是"湘辣语录"。

　　傍晚，秦言之照常出摊。

　　他才把案板擦干净，就听见不远处一阵"咔咔"的快门声。他抬头，负一层的扶梯口那儿，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举着单反，还有人干脆搬了把折叠凳，架着机器，扯着嗓子朝这边喊：

　　"哥！这边！看这边！"

　　"就是他要炸军舰那个！"

　　秦言之先是一怔，随即就回过神来了，他的摊子地址，被人扒出来了。

　　那圈人乌泱泱地涌过来，堵在"湘辣"摊位前，里三层外三层。打头一个小伙子把手机怼到他鼻尖前，调成自拍模式，笑得眼睛都没了：

　　"家人们！现场直播！这就是那个放话要用导弹击沉海鸟号的辣条摊主！来，哥，跟镜头打个招呼！"

　　秦言之看了一眼那黑漆漆的镜头，非但没躲，反而抄起案板上一根辣条，咔嘣咬了一口，冲镜头咧嘴一笑："Hello，来了啊？刘姐家的煎饼摊在隔壁，先去垫垫肚子？"

　　那小伙子愣了半秒，随即乐得不行："牛逼！还得是你，'海鸟号'本号！哦不对，'鸟海号'！哈哈哈！"

　　周围哄堂大笑，快门声、起哄声混成一片，有人在后面喊"主播火了啊""起来炸军舰了喂"，也有人阴阳怪气地补枪：

　　"就你这小摊，还炸人家神盾舰呢？你家案板都还立不稳吧。"

　　"人家海军部都辟谣了，你还在那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秦言之脸上那点笑，一分都没少。他一边麻利地给现场真来买辣条的顾客打包，一边眼神都不抬地回嘴：

　　"我这摊子，连神盾舰都不怕，还怕你们几个在这儿拍视频的？"他抄起铲子抖了抖，冲那小伙子扬了扬下巴，"要拍就拍好看点，调个滤镜。我可不想明天全网给我p成青面獠牙。"

　　"你们看热闹我管不着——"他顿了顿，眼睛一眯，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可我这辣条，是真好吃。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你们骂归骂，香归香，闻着味儿，该掏钱的还得掏钱。"

　　他这话说得又贫又横，有围观起哄的跟着笑，但也有人真被那股辣子香勾住了，顺手扫码买了一袋。人群吵吵嚷嚷地围了一个多小时，太阳落山前，那圈"朝圣者"才稀稀拉拉地散了大半。

　　刘姐从隔壁挤过来，一眼看见还堵在那儿的几个举着手机的人，脸上的笑登时就没了。她压低声音，一把扯住秦言之的袖子：

　　"小秦，这些人是冲你来的？"

　　"嗐，刘姐，看热闹的，甭管他们。"

　　"我看他们可不像是看热闹的。"刘姐盯着那几个拍视频的眼神，眉头拧成一团，"刚才我在煎饼摊后头听着，有人拿着你手机号在念，还说什么'人肉'。小秦，姐跟你说句实在话，你这摊子地址都让人扒出来了，晚上别一个人回那出租屋了，听见没？我这心里，慌得很。"

　　秦言之脸上的笑，少见地僵硬了一下。他很快又扬起来，拍了拍刘姐的手："刘姐您放心，我这人，负一楼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看。您管好您那煎饼摊就成。"

　　"你这孩子……"刘姐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那几个举手机的人又涌了过来，她只好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那天晚上，秦言之什么都没再跟刘姐说。

　　负一层的灯一盏盏熄灭，他照例把案板擦了三遍，把剩下的辣条装进保鲜盒，拎着围裙往出租屋走。身后，还零星有几个不死心的镜头，远远地缀着，像甩不掉的尾巴。

　　到了出租屋门口，他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确定那几条尾巴没跟上来，才掏钥匙，反手把门锁了两道。

　　他先洗了澡，一个人坐在床边，盯着墙发了会儿呆，才慢慢拿起手机。

　　他没点开直播间，也没回那些看热闹的私信。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堆早就爆炸的评论区，从那期"浪费国家资源"的大V视频，一路刷下去。

　　"言之狗""民科""战忽局""连舰名都念反了还吹牛""给国家丢人""就你也配谈军事"……一条条骂他的话，像滚烫的沙子，隔着屏幕，兜头兜脸地扬过来。

　　他白天那句"我这摊子连神盾都不怕"，此刻在黑暗的出租屋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秦言之一条一条地翻，拇指机械地往下滑动。那些字他不陌生，他辞职前被领导PUA、"有难处要服从大局"的时候，听过差不多的腔调；他算错了一道参数被论坛老炮追着骂"民科"的时候，也见过差不多的嘴脸。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成千上万条，从四面八方，同时压下来，像一堵墙。

　　翻到某一条时，他停了下来。那条评论写得很"真诚"：

　　"我真的挺替你丢脸的。一个卖辣条的，非要去碰军事这种水潭子。人家海军部都辟谣了，你还搁那儿吹'排面'，你知道你这副样子有多可笑吗？老老实实卖你的辣条不好吗？非要给国家丢人？"

　　秦言之盯着"给国家丢人"五个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掌心，一个人，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他确实想过这个问题，自己是不是玩太大了。

　　一个负一楼卖辣条的，凭什么去聊神盾，凭什么跟人家两国的官方掰扯排面？网上那些人说得对不对？他是不是真的，干了件给所有人丢脸的事？

　　可就在那个念头快要生根的时候，他脑海里，忽然又浮起那三条乱码ID。那三个三更半夜、悄无声息钉在他老帖评论区下的问题：

　　"你算的拦截概率，按第几代系统的数据算的？"
　　"Mk41那90个单元，编组里反潜直升机的维护兵力和靠港轮换的空窗期，算进去了吗？"
　　"你那条'檀岛改装周期约一年'的估计，信息源排除了几个？"

　　那三个人问得有多细、多准，他比谁都清楚。那不是看笑话的人会问出来的问题，那是真刀真枪、掂过分量的人，才会问的话。

　　网上这些人，骂他不自量力，骂他给国家丢人。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不知道那背后藏着一滩什么样的水，但他知道，那三条追问，是隔着大洋，认认真真看过来的一眼。他没有资格懂的东西，那些人替他看懂了。

　　秦言之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慢慢亮起来。

　　"我说我不自量力？"他低声说，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点倔，"那得先问问，那些三更半夜问我SM-3的人，他们是跟我闹着玩吗？"

　　他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上，那圈起哄、辱骂、玩梗的评论还在不断上涌，像一锅煮沸的水，翻着永远不散的白沫。他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还是开了直播。

　　晚上八点整，湘辣直播间，准时开播。

　　他以为熬过白天那一关，晚上也就那样了。可他刚对着镜头挤出个"各位——"，弹幕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前几天的玩梗、混战，这一刻全变了样，清一色的羞辱和嘲讽，滚成一锅：

　　"言之狗还开播呢？脸皮真厚。"
　　"民科之光，又来教大家打仗了。"
　　"'鸟海号'战神，今天打算再炸哪艘军舰？反正你连人家叫啥都不记得。"
　　"海军部都辟谣了，你还愣个什么劲？赶紧关播吧，别丢人了。"
　　"浪费国家资源，人家两个大国陪你演一场闹剧。"
　　"战忽局开分店了是吧，店名就叫'鸟海号'。"

　　弹幕滚得盖住了屏幕。秦言之握着手机，盯着那些字，罕见的，一个字都没接。

　　他张了张嘴，想照老样子贫一句、怼回去，像他白天在摊子上那样，像他过去几百个晚上那样。可那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刷屏。可镜头前的这个人，却罕见地，沉默了。

　　一秒，两秒，三秒。他端着一根辣条，僵在半空，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屏幕，没笑，没贫，没躲，也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直直地站着。像是在这几秒里，他被什么东西，从那个嘻嘻哈哈的市井小民身体里，暂时抽了出来。

　　他的手机屏幕，那秒滚过的字，比阳光下的辣子油还灼人。

　　直播间里那几秒诡异的安静，让弹幕都跟着滞了一瞬。有人反应过来，刷得更凶了；有人却罕见地停了手，只看见那个一向嘴碎话多的主播，头一回，在镜头前，被骂得沉默下来。

　　秦言之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

　　他动了动嘴唇，一个字堵在嗓子里，最后，他没说"排面"，也没说"怒骂怼回去"。他只低下头，看了那根举了半天、已经有点凉的辣条一眼，然后，按下结束键，把直播关了。

　　直播间，骤然黑下去。

　　秦言之收了摊，回到出租屋。出租屋里安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秦言之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去管那些刷了一屋子的红点提示。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胸口那片被弹幕戳了一整晚的地方，隐隐地，闷闷地疼。

　　他想，这一晚上，他大概是摊上"至暗时刻"了。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安静了很久的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

　　不是弹窗，不是评论区，是一条私信。

　　秦言之低头，那消息的备注名，让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僵——

　　周雨桐。

　　他那个，已经好些日子没怎么联系的女朋友。

　　消息只有一行字：

　　"秦言之，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