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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网爆1.0(下) > * ...


  •   > **免责声明:**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文中所有国家、军队、军舰、人物、事件、机构均为架空创作,不影射任何现实实体,不构成任何现实指向或军事信息。请勿将虚构情节与现实相混淆。

      那条消息,秦言之看了很久,一个字也没回。

      "秦言之,你到底想干什么?"周雨桐的字,隔着屏幕,都透着一股熟悉的、高高在上的劲儿。这段日子没怎么联系,一开口就是这个。他盯着那行字,拇指悬在输入框上头,打打删删,最后索性把手机压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

      他没回。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

      可他没想到,这条没回的私信,只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点不起眼的乌云。到了第二天,热搜才真正砸下来,昨天那些玩梗、嘲讽,只是演习;今天这一波,才叫真章。

      中午十二点,一条黑热搜,烧穿了整个热搜榜,一路垫到前十:#辣条主播碰瓷两国海军#。

      标题起得杀人诛心,"碰瓷",不是"吹牛",不是"玩梗",是往他脸上糊的一层最下作的字眼。底下还跟着一大串衍生词条:#民科之光#、#战忽局新教材#、#连舰名都念反了的军事大师#,像是怕他死得不够透。

      一个段子手连夜编排了一整套"鸟海号宇宙":说他嘴上喊着要炸海鸟号,结果连这艘船叫啥都记不住;说他直播间天天吹排面,官方一下场辟谣,那是铁板钉钉的打脸。把他的脸抠下来,配上军帽、导弹,做成"鸟海号号令天下"的梗图,全网疯传。

      短视频平台更是成了一场狂欢。二创嘲讽视频铺天盖地,拿AI把他脸换成一颗辣条;借位拍自己对着手机喊"鸟海号,原名海鸟号,家人们快记录这一刻"。每一条,底下都是几万赞。

      下午,直播间也被冲了。

      湘辣直播间的历史切片被人一根根扒出来鞭尸,评论区从弹幕滚成污水,那些平时只在本站刷梗的路人,这会儿全举着手机涌进来打卡:

      "来晚了,看看'窝囊废文学'新传主。"
      "碰瓷两国海军的男人,我这就去给你烧柱high香。"
      "我本来想买你辣条,现在生怕自己也被传染'妄想症'。"

      秦言之把手机塞进口袋,抄起铲子,照常出摊。

      负一楼的灯还亮着,油烟还是那个油烟。可他今天一出摊,就觉出味道不对了,摊前那种乱糟糟的热闹,没了。傍晚六点多那会儿本该最忙,他站了半个钟头,才零星卖出十来包,还多是老主顾低头扫码、速取速走,谁也没多跟他贫一句。

      赶巧,隔壁刘姐的煎饼摊倒是来了几个人,蹲在扶梯口,探着脑袋往"湘辣"这边瞄,交头接耳:

      "就那家?就那个放话要炸军舰的?"
      "啧,这不蔫着呢嘛,也没见三头六臂啊。"

      有个穿碎花裙的姑娘,手里捏着十块钱,在摊前犹豫了一会儿,又低头看看手机,到底没递出去,转身走了。

      秦言之抬了抬眼,没拦。他抄起铲子,往空荡的案板上铲了铲,朝那几个看笑话的挤出一个笑:

      "几位,买辣条送胆量。来一包不?吃完你就是我这摊子的人,天塌下来也不怵。"

      那几个看热闹的,呵呵两声,散了。

      摊子冷清了一下午。秦言之没抱怨,把辣条一遍遍地重新拌过,油亮亮地码进保鲜盒。打烊收摊,他把台面擦了整整三遍。

      回到出租屋,他刚坐下,手机"叮"地一声。他以为是周雨桐,低头一看,是一个许久没见的ID,宏图集团那年坐他对面工位、喊了他一年"言之哥"的小李。

      消息不长,字里行间透着小心翼翼:

      "言之哥,我看到网上的事了。你……你没事吧?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都是些吃饱了撑的。你摊子还开吧?我过两天去你那买两包辣条,你可得给我留最好的。"

      秦言之盯着那行字,愣了一瞬。

      白天那些嘲讽,他一条没往心里去。可小李这短短两句话,不知道怎么,撞在胸口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上,震得他眼眶发热。他吸了吸鼻子,飞快地戳着屏幕回过去:

      "哥没事,扛得住,这点小风浪算什么。你来,管够,说好的最好的给你留着。你小子有出息,别学我,好好干。"

      打完,他盯着自己那行"扛得住"看了两秒,咧了咧嘴。消息发出去,他放下手机,脸上的笑,一寸一寸地塌了下来。

      出租屋里静得能听见风。他一个人,看着那盏亮得发白的灯,半晌没动。白天那股油滑的豁达,此刻半点不剩,只剩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东西。

      他正出神,桌上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来电。屏幕上跳着的名字,让他呼吸一滞,周雨桐。

      他接起来,那头先是一阵沉默,然后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强压着火气的女声:

      "秦言之,你在哪儿?我在你摊子这儿。你给我过来。"

      秦言之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我在家。你怎么来了。"

      "你管我怎么来了。"周雨桐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你捅的这篓子,到底打算怎么办?"

      秦言之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他知道,躲不过去。他套上外套,出了门。

      傍晚时分,盛世广场负一层的灯,惨白地晃着。周雨桐就站在"湘辣"摊子前,一身浅色连衣裙,在这片油烟味里格格不入。她没等秦言之开口,"吧嗒"把手机怼到他面前,屏幕上,正是那条黑热搜,和底下铺天盖地的嘲讽:

      "丢人,真丢人。我同事今天一个两个刷到这个,还跑来问我'这不会是你那个对象吧',你知道我有多下不来台吗?"

      "我下不来台就算了,"周雨桐声线拔高,"你要家里那些人看见,我妈,我爸,我姑姑,他们要是刷到你这副'碰瓷两国海军'的样子,你让我怎么跟他们交代?"

      秦言之站在原地,垂着眼,张了张嘴,想解释:"就是……就是直播上吹个牛,图一乐……"

      "吹牛?"周雨桐冷笑一声,那笑像一把薄刀,"你吹牛吹到全世界去了!现在全网都在笑话你!我同事、我领导、我七大姑八大姨,只要打开手机就能看见你那张脸,看见你跟两个国家的军队叫板,你跟我说这叫吹牛?"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让你安分点,别整那些有的没的,你听了吗?"她眼圈已经红了,却硬撑着一副冷硬的姿态,"你说你辞职支个小摊,我忍了。你说你天天晚上对着手机又喊又叫,我也忍了。可你现在这副样子——"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一字一句:

      "秦言之,本来明年,咱俩就要结婚了。你还记得吗?你爸你妈那顿酒都订好了。可你现在这副'丢人现眼'的德行,你让我怎么牵着你的手,去见我家那些人?你让我怎么跟我们单位的人说,这是我对象?"

      秦言之垂在身侧的手,指的关节悄悄泛了白。

      他张了张嘴,那点想说的话,他想说"我也就晚上解解闷,白天我好好出摊,咱的日子不会差",想说"这牛就是个笑话,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可那些话,在周雨桐那双泛着泪却满是不屑的眼睛跟前,一句也说不出口。

      沉默。只有头顶空调"嗡嗡"的低鸣。

      最后还是周雨桐先开口,她像是狠下心,把堵在胸口很久的那句话,就这么直直地推了出来:

      "秦言之,咱们……算了吧。跟你这种人,我一眼看到头了。"

      秦言之怔住。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

      他想再多问一句,想再抓一下,可那句"一眼看到头",像一记闷棍,不疼,却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周雨桐终于忍不住用袖口去蹭眼睛,他才极轻地、哑着嗓子,吐出几个字:

      "……行。"

      他顿了顿,把后半句也慢慢地咽下去之后才说出来,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那,祝你找到能让你看到头的人。"

      周雨桐显然没想到他会应得这么干脆,差点被这句话噎住。她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再说,转身,高跟鞋"嗒嗒嗒"地敲在负一层光滑的地砖上,越来越远,最后被扶梯口的门帘一吞,没了影。

      秦言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在那儿站了很久,久到楼上的商场响起打烊的音乐,久到有人在背后喊他,他才像被从什么地方叫回来一样,慢了半拍地转过身,往街外走。

      那天晚上,他没开直播。

      出租屋的门反锁了两道。灯没开。秦言之窝在椅子里,脸埋进掌心,一个人,在黑暗里坐了不知道多久。

      他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煮沸的辣子油。一会儿是全网刷屏的"碰瓷两国海军",一会儿是小李那句"你没事吧",一会儿是她摔门时泛红却带着嫌弃的眼睛,一会儿是那句"跟你这种人,我一眼看到头了"。

      六年。他在宏图集团被人当螺丝钉拧了六年,领导一句"年轻人要多锻炼",就把他的熬和背锅抹了过去。他辞职,支摊,以为从此能站着把钱挣了,活得松快。他直播,吹牛,把那些半夜里用四小时改三遍的军参数、那些没处说的推演,一股脑倒给一群看热闹的人,图的是那三分钟的火,是被人听见、被人记住的那点痛快。

      可现在,全网都在笑他。他连官方都给惊动了,可他赢来的,不是什么排面,是铺天盖地的"丢人现眼",是前女友一句"一眼看到头"。

      秦言之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

      一个负一楼卖辣条的,凭什么去跟神盾较劲?网上说得对,就他那两下子,凭什么?他是不是,真把那点没人要的"军盲爱好",当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还连累着一个本来要跟他过一辈子的人,跟着他一起丢脸?

      窗外的长安城,黑得像一潭水。出租屋里,只有他一个人粗重的呼吸。

      他甚至想过,干脆把直播关了,退播算了。这个念头像一根生锈的钉子,钉进脑子里,拔不出来。可他终究没有去碰那个后台,不是不甘心,是怕。怕自己真把最后那点东西也关掉,就真的什么也不剩了。

      出租屋重新陷入一片彻底的黑。

      他没有像从前那些深夜里那样,在黑暗里重新亮起那双眼睛。他只是合衣栽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连眼皮都懒得合一下。那双白天总是眯着笑、晚上总能在黑暗里"唰"地亮起来逼人的眼睛,此刻像烧尽的炭,只剩一点将熄未熄的灰,灰扑扑的,无波无澜。

      只剩疲惫。

      整个出租屋,安静得像一口井。

      到这里,好像到了那个最冷、最黑、最深的谷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网爆1.0(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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