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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至暗时刻 > **免 ...

  •   > **免责声明:**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文中所有国家、军队、军舰、人物、事件、机构均为架空创作,不影射任何现实实体,不构成任何现实指向或军事信息。请勿将虚构情节与现实相混淆。

      周雨桐走了以后的那个晚上,秦言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

      他只记得,他去楼下小卖部买了一包烟,拆开,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始终没有点。烟味混着最后一缕辣子油的余香,在舌尖上涩涩地翻。他还记得,自己犹豫了很久,还是给家里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是他妈接的。那头先是沉默,然后是一个小心翼翼的、被压得很轻很轻的声音:

      "言之啊……"他妈只叫了他一声,就没往下说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点试探地、幽幽地问,"雨桐那丫头……她打电话来跟我们说了。酒席那事儿,你还,还办不办啊?"

      那一头,他爸的声音远远地插进来,粗声粗气的:"办不办!都这样了还办什么办!"顿了顿,又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孩子……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去捅那娄子。"

      秦言之夹着没点燃的烟,在黑暗里扯了扯嘴角。他想笑,没笑出来。

      "妈,"他的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酒席,退了吧。定金能退多少退多少,退不了的,就当……给人家赔个不是。"

      "你这孩子……"他妈的嗓子一下就哑了,"你说你,好端端的一个家,非整成现在这样……你一个人在外面,可要照顾好自己啊……"

      "知道了,妈。"秦言之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他挂断电话,把那只没点燃的烟,一点一点地,掐进掌心。

      那一头,是失望,也是心疼。他听得出来。

      第二天一早,他没有急着出摊。他先把这个小小的出租屋,认认真真地"收拾"了一回。

      周雨桐留在这里的东西其实不多,角落里一把牙刷,洗漱台上一个绑着头发的、带小花的发圈,衣柜里一件她上次来落下的、浅色的开衫。秦言之一件一件地捡起来,捡得很慢,捡得很轻。他没有扔,而是找了一个购物袋,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码整齐,封好口,搁在门口的地上。

      他没扔。他也没摆回去。就那么搁在门口,像一桩没来得及办完、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办的事。门一开,就能看见。他张了张嘴,"路太远,寄回去"这种话,终究没说出口。

      收拾完,他照常出摊。

      负一楼的灯亮了,油烟还是那个油烟,辣子油"滋啦"一声激起一蓬香。可秦言之今天不对劲,手底下拌料的动作还是麻利的,脸上那点笑还在,可那笑是浮的,像一层薄冰底下压着一潭死水。他给客人递辣条的时候,眼睛经常发直,舌头跟上锈了似的,贫了两句就卡住,半天接不上。

      刘姐端着煎饼,从隔壁探过头来,盯着他看了半晌,眉头越拧越紧。趁摊前没人的空档,她凑过来,压着声音:

      "小秦,你今天这脸色不对啊。眼圈青的,是不是一宿没睡?去去去,歇会儿,你这摊子,刘姐帮你看着。"

      "嗐,刘姐,我没事,就是昨儿辣条尝多了,辣得有点晕。"秦言之扯出一个笑,想糊弄过去。

      "你糊弄得了别人,糊弄不了我。"刘姐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铲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嫁了三十年了,男人一有心事啥样,我一眼就看穿了。你要真撑不住,就回去躺会儿,别在这儿硬挨着,把你那老命熬没了。"

      秦言之下意识想回一句"我秦言之负一楼第一硬汉"之类的话,可话到嘴边,到底还是咽了回去。他张了张嘴,只低低地挤出一句:

      "……那,麻烦刘姐了。"

      刘姐"啧"了一声,把煎饼往他手里一塞,把他往外推:"吃了再走,热乎的。好好睡一觉,天大的事,等睡不着再说。"

      秦言之握着那张还烫手的煎饼,站在负一楼的扶梯口,愣了很久。负一层的烟火气在他身后翻涌,可他第一次觉得,那热闹是别人的,跟自己隔着一层摸不着的雾。

      那张煎饼,他最后也没舍得扔,一路凉着带回了出租屋。

      那天他回出租屋回得早,天还没全黑,秦言之把自己关进出租屋,灯都没开。

      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久到眼睛适应了那点缝里漏进来的、昏惨惨的天光。然后他摸出手机,点开湘辣直播间的管理后台。

      编辑器里空着,光标在输入框里一闪一闪。屏幕的光白惨惨地映在他脸上,把他眼底的乌青照得一清二楚。

      他想了想,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了那行字:

      "各位,湘辣直播间,从今晚起,停播。"

      敲完,他没有立刻发。他翻回手机,一遍一遍地刷那些评论,"言之狗""民科""战忽局""连舰名都念反了""浪费国家资源""跟你这种人,我一眼看到头了"。那些字,白的,红的,黑的,像一盆又一盆滚烫的砂子,隔着屏幕,兜头兜脸地扬过来。

      他心里那个声音,一声比一声大。

      "我是不是错了。"

      "一个负一楼卖辣条的,凭什么去跟神盾较劲?"

      "网上说得对,就我这两下子,凭什么?"

      "我是不是,真把那点没人要的破爱好,当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还连累了一个本来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跟着我一起丢脸?"

      他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这一次,他没有再删。他屏住呼吸,把手悬在那盏通红的"发布"按钮上空,指尖抖着,一寸一寸地往下落。

      这一次,他下定决心,是真的要发了。

      就在这时,出租屋里忽然亮起一束幽蓝的光。

      是他的手机,弹出了一条新的私信通知。

      秦言之鬼使神差地顿住了手。那条热度还没散、那条"退播声明"还没发出去,他先点开了那条陌生的私信。

      没有ID。没有头像。是一个连昵称都懒得起的空号,像从黑暗里凭空长出来的一条消息,只有极简的一行字:

      "檀岛船坞的检修排期,比官方通报晚两周。"

      秦言之愣了。

      他第一反应是,又一个嘲讽他的。他这些天被各路人马"指点"惯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私信没见过。可这句话,太怪了。它不骂他,不玩梗,不打卡,不给"鸟海号"配音。它就干干净净地,丢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像一颗不认识的人,从黑暗里莫名其妙地,朝他扔过来一颗石头。

      "檀岛船坞的检修排期……"秦言之把这句话在舌尖上滚了两遍,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手机上的浏览器,开始查。

      公开资料显示,檀岛那个他跟了六年的船坞,那艘海鸟号要去的船坞,官方通报的检修排期写的是某月上旬,维修周期约四周。

      可这条没头没尾的私信,说的是另一个日子。一个更晚的、差出去整整两周的时间。

      秦言之把两个日子,并排摆在屏幕前,来回比对。他越比,后脊梁越是一寸一寸地发凉。

      他没有公开渠道能拿到那个"更晚"的日子。那个日子,不在任何一家他关注的正规军事资讯的推送里,不在他收藏的官方公报里,更不在论坛那些标题写的"内部消息"里。那是一个,他这样连船坞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的人,本不该知道的数字。

      要么,是某个在网上蹲了半天的闲汉,瞎编一个日子,撞了大运扣在他头上,恶作剧这东西,他信,可一周,可以说撞,两周一字不差地撞上一个他没见过的排期,这运气未免太好了点。

      要么……是真的有人,在给他递东西。

      秦言之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他脑海里,像有一道闪电划过,猛地劈开那些快要蒙住他的灰尘,他那个老帖评论区下,三更半夜钉上去的三条匿名追问。

      "你算的拦截概率,按第几代系统的数据算的?"
      "Mk41那90个单元,返航窗口的推算,把时间成本算进去了吗?"
      "你那条'檀岛改装周期约一年'的估计,信息源排除了几个?"

      那三个人问得多细、多准,他比谁都清楚。那不是看笑话的人能问出来的,那是真刀真枪、掂过分量的人,才会贴着他的软肋,一字一句问出来的话。

      而现在,这条没有ID、没有头衔、像暗号一样的私信,跟那三条追问,是同一股味道。

      秦言之手指微微发颤,把那条私信截图,又调出那三条追问的截图,并排放在一起,反复地看。他越看,心里那个"咯噔"声就越大。

      是不是同一个人?

      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个人,隔着艾秦海,隔着无数道他看不见的门和屏,一路从"他的推演帖",追到他此刻这间黑暗的出租屋里,认出他的软肋,然后,递来一个他本不该拿到的数字?

      是不是,真的有人,从很久以前,就一直看着他?

      秦言之那一夜,罕见地,没有合眼。

      他不知道那个更晚的"检修排期"意味着什么,不知道那个递消息的人究竟是谁,也不知道那条消息是真是假。但他知道,他这辈子,从没有人,用这种方式,认认真真地,朝他递来过一样东西。

      全网都在笑他"不自量力""碰瓷""民科"。可偏偏,有那样一艘"深水里的船",隔着看不见的暗流,朝他打了一道谁都没看见的信号。

      他关掉私信,回到那个还留着"退播声明"的编辑器。

      他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那点要将熄未熄的灰烬,在最深处,莫名地,又亮了一丁点。

      "休息两天。"

      他鬼使神差地,把那行"停播"声明,一个字一个字地,改成了这四个字。

      "各位,湘辣直播间,休息两天,调理一下。江湖还在,人还在。"

      他顿了顿,又删掉了最后那句"江湖还在",他终究还是怕,怕自己也跟那些嘲讽一样,虚张声势得像个笑话。最后发出去的,只剩下干巴巴的四个字:休息两天。

      发完,他放下手机,却又重新拿了起来。他鬼使神差地,又打开了那台旧电脑,点开那个叫"这盘海军动向"的文件夹,在里面新建了一个子文件夹,命名为"2025·檀岛·检修排期"。

      他翻开那本落灰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在那一页最底下,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那个私信里、谁都没告诉他的日子。

      海图。卫星图。历年船坞的检修记录。他一项一项地调出来,对着那个日子,来回推算。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出租屋里安静得只剩下键盘和鼠标的轻响,还有他一个人粗重的、却慢慢平稳下来的呼吸。

      他不知道这条消息把他引向哪里。他不知道那个递消息的人,是好意,是试探,还是一个更大的、看不见的局的一环。

      他只知道,在他下决心要把一切都关掉、掉头走开的那一刻,有人隔着一整片艾秦海,认认真真地,递过来一根线头。

      他伸手,接住了。

      窗外,长安城的夜,还是那么黑,像一口井。谷底还是那个谷底,冷,黑,深不见底。

      可就在那口井的最深处,有一丝极细极细的光,从某个看不见的缝里,漏了进来。

      不是白天那种油滑的、见谁都能贫两句的光。是深夜那种,认认真真的、盯着海图和数字看的光。

      秦言之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黑暗里,那双烧得快灭的眼睛,没有像从前那样"唰"地亮起来,它只是,极轻极轻地,重新燃起了一点。

      说不清道不明的,他想,自己好像正被什么东西,一步一步地,推向某个他还没看清的地方。

      他握着那支笔,指节慢慢泛了白。

      那天晚上,他到底没有把"停播"发出去。他只发了那四个字:休息两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至暗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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