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双皮奶芬迪

6、第 6 章 江芷转身看

　　江芷转身看着眼前的周大人，和周宇不禁比较起来，有种很强的割裂感，周宇的插科打诨嬉闹的样子和周伯瑜端正君子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周伯瑜对上她的目光，江芷才发觉不妥，抓紧道了声“多谢周大人慷慨解囊”

　　今晚的烟花已经结束人潮散去，原本拥挤的街道变的空旷不少，“姑娘，时候不早了，该回了”

　　“周大人此次回京任职，几日后的百花宴到场吗”其实不用问江芷也确信他是要去的，这状元郎的名头必然会引来不少达官贵族家的小姐，更何况如此露脸的好机会周家不会放过，此时询问不过是打探一下周大人本人的口风，看看他本人意向如何，被要求去和主动去还是不同的。

　　周伯瑜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江姑娘去吗？”

　　“去的”江芷回答的干脆。

　　“嗯，我也会去”看不出什么情绪的回答。

　　“那不叨扰了，时辰不早了，父亲该担忧了”江芷道了别，上了马车，往回走时江芷轻轻掀开帘子露出一条缝，哪怕只有一条细缝，江芷也能看到周大人正看着马车。

　　“这周大人相貌真是生得好，怪不得还没回京就不少媒人上门说亲”

　　没那么简单，“灵玉，找人查一下周大人何时回京的”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按理说她和周大人今日是头一回见，但是周大人明显是认的她的。

　　回府途中，江芷才反应过来，之前灵玉提到被拐的孙家小姐，“你说的孙家小姐是哪一个？”

　　灵玉惋惜的说“是那位大姑娘，也是可怜人，虽是长女但是庶出，没拐走好几日，府里才报了官，之间仍下落不明，听下人们传，说估计已经被害了”

　　孙家这位大姑娘，江芷不久前见过是个性格乖顺的人，身边下人当着外人面都敢对主子不敬私下里还不知道什么样子。

　　郊外的庄园早已经被收拾的仅仅有条，到处摆满了鲜花，百花宴自然少不了鲜花做衬，明日就要开宴，连续举办三天，各家都在暗暗较劲，想在百花宴上夺目出众，惠皇后承办百花宴的大小事宜，对于本次百花宴的出众者赏赐是少不了的，更何况能得皇后青眼，是多少闺房女儿家想要获得的。

　　周宇近几次被关在家中，哪怕大哥回来也无济于事，父亲此次是下了狠心要整治他，家规祖训要将手抄废，耳朵里被家里的嬷嬷念叨要起茧子，不过好在兄长回来父亲和母亲的关注不全在他身上，他也能有喘息一会儿的功夫。

　　周家上上下下无人不知，大少爷是打小就天资聪颖，才华出众，周景出门可指着他这儿子为自己争些脸面，在二儿子这丢的脸，从大儿子这挣回来不少，有不少同朝为官的同僚明里暗里嘲讽他这二儿子都让他明面上用大儿子顶了回去。

　　陆骁近几日倒也闲散，在家中看看书，喂喂鸟，母亲近几次倒也闲不住，陆瑶要回来了，这个自年幼起养在祖母身旁，因为身体不好，需要清幽环境静养，近些年来，好了不少，吴夫人早有想将女儿接回来的心思，但碍于自己母亲那边不放人，前几日，祖母身体欠佳，是在无心照顾这个外孙女，便差人捎信去接陆瑶。

　　从接到消息开始，吴夫人每日一大早就起，置办各种陆骁喜欢的吃食衣服，甚至连陆骁都被吴夫人安排的差事，去城门口接陆瑶。

　　一路颠簸，陆瑶身体有点吃不消，在马车上头痛难忍，一旁侍奉的仆人拿出蜜饯，“小姐吃个梅子吧，还能好受些”陆瑶接过梅子，酸味在嘴里蔓延带着些甜味，胃里难受的感觉稍微好了一些，带着头疼也轻了，此次回京之路实在是坎坷，路上还遇到土匪，好在祖母放心不下带了不少护卫仆从这才有惊无险。

　　驾马的小厮说“小姐，要到了”

　　彩玉探出头去，看到了不远处的城门，缩回身子，“小姐，看见城门了，终于要到了，这一路上您可太遭罪了”

　　“我没事，一会儿见到母亲可千万别提路上的事，她该担忧了”陆瑶声音带着些因为疲惫的沙哑感，有气无力的接着说“听说京城里的凤祥楼里做的杏脯颇好，到时你替我去买一些”

　　陆瑶是没怎么见过自己这位兄长的，记忆中的兄长还是孩童模样，如今见面反倒不自在，如同和陌生男子一般，陆骁发现了这妹妹的不自在，找了些话题来说“过几日百花宴要举办了，届时你也随母亲去看看，挺有趣味的”

　　“我早就有所耳闻，兄长是要参加的吗？”

　　“嗯，各世家子弟没有特殊情况都要在场”陆骁本意不想去什么百花宴，但是其它世家都会至少派一个出去露露脸，陆家当然也不能漏下。
　　比陆瑶先到府上的是陛下的旨意，封陆勇为武安侯的旨意，二人回府时旨意已经到了半个时辰了，吴夫人早在门口等着自己的这双儿女，见到马车到了，高兴的出去迎，陆瑶在彩玉搀扶下下了马车，很快感受到一双温热的手笼罩在自己的手上，吴夫人看着陆瑶嘴里念着“真是长大了，你离家时还那么小，平日一年也见不到几次”边说眼眶就红了，眼瞅着眼泪要下来，陆勇在身后说“先回府吧，进去慢慢说，瑶儿不好受凉”

　　“对对，别着凉，你瞅我这一急给忘了”带着陆瑶往府里走。

　　这府上双喜临门，上上下下都热闹的很，这封侯的旨意下来才半天功夫，夫人们的帖子已经递了不少，吴夫人看着下人们送来的帖子，冷嘲道“平日里不见得多么想来，这封侯旨意下来倒是一个个都要过来”接过帖子看了几眼，无非都是说些客套话，“先不用回”

　　天已经开始渐黑，到了黄昏，还是有些凉风，“前几日让锦绣坊做的成衣拿过来”吴夫人用怜爱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小女儿，语气心疼“给你做的衣服也不知合不合身，明日带你去量了尺寸再做些”陆瑶身子不好，食欲带着也不好，所以看着瘦削，送来的衣服床在身上还是有些大了。

　　吴夫人越看越心疼，责怪自己道“你这身子骨，都怪娘不好，月子里着了风寒，让你生下来就体质不好”

　　陆瑶轻轻摇头，反驳道“不怪母亲的”她这是先天心脏的毛病，吃了多少副中药也不见好，祖母为她寻遍良医，但都无济于事，陆瑶慢慢的也放弃了。武将之女，体弱多病，早就有人因此在陆勇面前讥讽，暗示这陆瑶可能不是亲生女，陆勇哪里忍得，当场就骂回去。

　　宫里近几日因为要举办百花宴的事，也忙活起来，太后在此时召了吕舒窈入宫，吕舒窈平日里对于自己的这位姑姑还是有些怕的，太后对自己其实并不怎么关注，反倒是自己的几位哥哥颇受赏识，如今召见入宫，吕舒窈心中已有猜测。

　　太后正在园中修剪花草，吕舒窈规矩的行礼，吕舒窈不禁攥紧衣角，感觉掌心的细汗在冒。

　　“窈儿，百花宴准备的如何了？”太后抬眸看向她，一种无形之中的威压，让她有点喘不上气，她是见过太后是如何将自己的深陷漩涡的。

　　见她拘谨，太后挥了挥手，身后的下人都下去了，只剩下她们二人。

　　“不必太拘着，今日让你来就是许久不见你，你我姑侄二人联络联络感情”

　　“是”

　　太后看着她这幅软弱的样子叹气，全然失了修建花草的兴致，“你啊，就是太像你母亲，性子太软”

　　听见母亲，吕舒窈抬头首次和太后目光相对，太后一直对于自己弟弟的婚事不满，也就是对吕舒窈的母亲不满，但看在她已经为自己弟弟诞下两子两女也不再说什么，但不待见是真的，平日里明里暗里往父亲身边塞人，母亲怎么会全然不知，不过忍着不发作而已。

　　“你就听见你母亲才能硬气一会儿，你母亲可是教了个好女儿”太后一眼就能看清，吕舒窈眼里的不满，对于她对那位沈氏的评价不满。

　　“舒窈不敢”

　　看着吕舒窈那副抿嘴低头的受气样，太后更是有股火气要发作，“说不得一点”

　　“百花宴好好表现，剩余不多言，你心中有数”太后重新看回她，轻微摇头，无奈太后挥了挥道“回吧”

　　王嬷嬷看着这位主子长大的，喜怒哀乐看一眼便知，“小姐这是怎么了？太后娘娘可是姑娘了”

　　“并未”但太后此次可比训斥她更让她难受，“回府吧，我累了”

　　镇国公府如今只有吕舒窈还未出阁，她的婚事在此次百花宴后应该就要定下来了。

　　百花宴就在明日，今日便要动身前往庄园，江芷和姜姨娘以及江清一同，刚上马车，就听江清抱怨“那么远，我身上的衣服都要皱了，办那么远干什么”

　　姜姨娘在外面还是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的，“把嘴闭上”

　　江清被训哪里能愿意，撒娇的拽着姜姨娘的衣服，语气讨好的拉长声音道“娘”

　　姜姨娘往四周看了一眼，小声提醒“在外面别这么喊，这么喊不合规矩，别让外人说笑去。此次百花宴是皇后承办，你小心让别人听见编排你大不敬”

　　江清根本不怕，“这就咱们几个，谁会编排我”

　　姜姨娘有意无意的看向江芷的马车。

　　“那谁知道呢？”

　　马车里，灵玉听到，势要出去，江芷拦住，“不要争口舌之辩”

　　“那么太欺负人了，就是在影射小姐”

　　江芷全然不在意，平淡道“随便她们吧，不必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