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双皮奶芬迪

5、第 5 章 “姑娘，

　　“姑娘，到了”

　　灵玉轻轻提醒江芷，最近几日忙着百花宴的准备，好久没睡个踏实的觉了，江芷扶了扶额头，眉头紧锁，这静妃传自己进宫恐怕是有事要嘱托，江芷是不愿来的，静妃年幼就已经入宫，江芷与她没打过几次照面，这层亲缘关系细如蚕丝。

　　“一会儿见到静妃，当心一些”

　　这宫里的娘娘们，一个个心思都深得很，惠皇后如今膝下无子，曾有一女，不幸夭折之后就再也没有身孕，反而静妃育有一子，是当今圣上长子，宠爱有佳。宫里的下人们是看的最清楚的，这静妃可不止表面上看着的柔和安静，能在女人堆里杀出来并且照顾好自己的幼子，除了身世，这杀伐果断的性格自然也是少不了。

　　快到婉宁宫时，迎面遇上了昭华公主，江芷倒吸一口冷气，知道她来者不善，婉宁宫地处边角，环境安静怡人，除非刻意来此，很少有人在此走动。

　　“你给我站住”语气嚣张跋扈，带着命令的口吻。

　　江芷微微行礼，“见过昭华郡主”

　　“你要与他成婚了”语气从刚才的嚣张转为有些伤感的语气，“我以为我能够与他长相守的”

　　江芷微微抬头，看向昭华郡主，她生的漂亮，樱桃小嘴瓜子脸蛋，长的和当今太后很像，怪不得在太后跟前如此得宠，再加上是当今圣上的最小的胞妹，自然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

　　“郡主想要什么自然是能得到的”她明白，事情现在还有转机，嫁给陆骁虽说可行但是她还是有些不愿的，听郡主的口气对她这个未婚夫婿是还有些感情，如果可以借机让郡主从中作梗，说不定真的能取消这门婚事。

　　“你什么意思？你不喜欢他吗？”

　　“喜欢与否，由郡主定夺，您若心悦他，我便不喜”

　　赌一把，江芷在心中下定决心，赌昭华郡主能为了陆骁去和太后或者皇上央求。

　　“你可是认真的？我不想夺人所爱，你若真心心悦于他，我不会与你相争，但若你无此意，那我便要为自己的姻缘争上一争”

　　江芷不便再接着说下去，行了礼“静妃娘娘还在等臣女，便先行告退了”

　　婉宁宫中，静妃正在院里和大皇子逗趣，大皇子如今已经五岁，说话清晰流利，伶俐的很，逗的静妃抿嘴笑出了声，见到江芷到了，吩咐奶妈把皇子抱了下去，朝着江芷伸手，示意她走近些，她向前走了几步，到跟前静妃亲昵的拉过她的手。

　　“真是出落的越发好看了，上次在宫里还没来得及和你说些体己话，就把你召进宫了”静妃上下打量了一番，“你长得真的很像你母亲，打小就是美人坯子。我还记得你在你母亲怀里朝我笑的样子，简直历历在目，现如今也成了要嫁人的大姑娘了”

　　“静妃娘娘才是美人，在您面前我怎好说样貌姣好”

　　江芷时刻关注着静妃的神态，见她还算和善稍微松了口气，但很快又被提了起来。

　　“我听闻，那陆家儿郎成日混在歌舞莺燕当中，实在是不算良配”静妃握紧她的手，示意周围的仆从下去，灵玉是会看眼色的，见自家主子微微转头就明白了意思，跟着一起下去了。

　　“你若不愿意，我可为你去争一争如何，女子婚事乃一辈子最大的事，不可草草了事”

　　江芷有些意外的看向静妃，她以为静妃此次入宫是为了从她这婚事中分一杯羹，却没想到是问她愿与不愿。自从被赐了婚，没什么人问她愿不愿意，在外人眼中，被皇帝赐婚是天大的荣耀，但这份殊荣下是江芷的一辈子。

　　“女子眼中的世界与男子是不同的，于男子而言婚事不过是锦上添花，但于女子而言是赌注，赌一个未来，嫁遇良人，乃一生幸事，如若错付，后半辈子就要蹉跎于后宅，被吸空榨干。不论你信或不信，我希望你过得好”

　　江芷半天没有回答，静妃自嘲般的笑了，“你就当我实在无聊，找你随口胡言吧”

　　静妃拉着朝屋里走，“最近进贡了些新茶，你同我一起品一品”

　　茶水入口微苦，但回甘清甜解渴，茶香浓郁，绝非凡品。静妃总是不时的抬头看着江芷愣神，看的她有些不自在，静妃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苦笑道“你母亲是个很好的人，她如果仍在世就好了，罢了罢了”

　　明显是有话没说完，江芷伸手拿起静妃面前的茶盏为她撇沫，递到面前，模样乖巧“娘娘若不嫌弃，可否同我讲讲母亲的事”

　　静妃明显有些动容，接过茶盏，语气带着些惊喜的意味“你想听我便讲讲，我同你母亲初见是在我兄长，也就是你父亲大婚那日，她头上有盖头我看不见脸，但早就听说，我嫂嫂是个很漂亮的美人。直到第二天我才见到，那是我一辈子中第一次觉得怎么有人漂亮的让我移不开眼，我就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祖母还打趣我说这新娘子是给你娶的吗，我每日与你母亲黏在一处，她怀你的时候，喜欢吃酸杏，她们都以为你是个男孩，但是你母亲私下跟我说，觉得是个女儿。给你偷偷做了好多写字衣服，也给我做了不少，我欣喜了好久。她生你的时候难产，我急的一直掉眼泪，你母亲就拉着我，轻轻的给我擦眼泪，让我别担心，以后还要给我唱歌哄我睡觉。你刚出生的时候，可爱笑了，一见到我就笑”说到这，静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但很快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悲伤起来。

　　“我没过多久就进了宫，当了太子的侧妃，我走的那日，你母亲拉着我彻夜长谈，告诉我要小心谨慎，不可莽撞行事，但我再次听见你母亲的消息就是她难产离世”静妃眼眶红了，拿起手帕轻拭眼角。

　　“你无法想象我当时的心情，你母亲于我而言并非单单只是嫂嫂，更像是我的知己，我身处后宫之中，实在有太多不得已之处，连你母亲的丧事我也无法到场去见她最后一面”

　　这些往事，江芷全然不知，她记忆中，母亲很少提起静妃，并可能与姜姨娘的到来有关，江芷记忆中的母亲，话不多，每日就坐在院子里做女工，偶尔会跟江芷聊起自己年少时候的往事，那时候的母亲看起来更像是一棵已经干枯的树。没有绿叶点缀，没有生命力，父亲也不怎么来见她，这才导致后来姜姨娘越发嚣张。

　　“不过是些陈年往事了，不聊了，天色也不早了早些回去吧”这宫里不是什么好地方，龙潭虎穴，还是少待，“灵溪，去把柜子里的簪子拿过来”

　　静妃拿过簪子，递给江芷“这是你母亲当年赠予本宫的，如今给你，算是个念想吧”

　　簪子的样子和母亲留给自己的簪子别无二致，一模一样，江芷接过，行了礼。

　　“你如果有难处，拿着簪子可来找本宫，我会尽我所能帮你”静妃的声音在那一刻，江芷听起来觉得格外安心，像母亲在她幼时哄她入睡的声音一般让人踏实。

　　江芷缓缓转身，手里的簪子握的更用力的一些，语气坚定的说。

　　“我信的”

　　静妃挥了挥手，“有些乏了，扶本宫去休息吧”

　　回府的马车上，灵玉看着出了宫一路上就一脸沉重的主子，眼瞅着要到府上了，灵玉出声询问“小姐怎么了，自打从静妃娘娘那回来，您就一脸愁容的”

　　“灵玉，你说女子这一生是不是就要被困于后宅”

　　“小姐怎么想到这个了，嫁人之后自然是要主持府中事物的，做当家主母，小姐这么聪明，肯定得心应手”灵玉对自家小姐可是很有信心的。

　　“先不回府，去趟锦绣坊，最近到了一批料子，去看一看”百花宴的服装，其实府中姜姨娘代办各项事宜已经备好，但她还是不放心，自己在准备几套总是好的。

　　锦绣坊的小厮一看是江姑娘光顾，马上笑脸相迎，这可是大主顾。

　　“最近上新了一批新料子，很适合姑娘”说着拿出布料，素雅的蓝色但波光粼粼，像水在流动一般，给灵玉看直了眼。

　　“小姐，这料子好漂亮，您穿上一定很漂亮”

　　小厮又拿出了几款时兴的布料，江芷挑了两款，一款就是天蓝色锦缎，另一款是素雅的白色带着暗花，店里早已经有江芷的穿衣尺寸，平日里都是在锦绣坊定好布料，成衣做好送到府上，江芷吩咐小厮“做好后，不必送到府上，到时派人来取”

　　忙活完这一通，江芷不免有些疲惫，灵玉掀帘子跟车夫低声“稳一些，姑娘有些累了”

　　突然前面吵闹非凡，江芷将目光探出马车外，灵玉惊喜的赞叹“好漂亮，今晚有烟花表演”

　　“我们下去看看”今晚的烟花实在漂亮，不去看看可惜了。

　　人潮拥挤，有小贩叫卖，江芷扫了一眼，有卖冰糖葫芦的，年幼时每逢灯节活动，母亲都会买一根给自己吃，在摊前停留的有些久，卖糖葫芦的老妇询问“姑娘来一根尝尝吧，酸甜可口，开胃的很”

　　“给我拿一根吧”本来还有些犹豫，但还是想再尝尝是不是童年的味道。

　　扭头找灵玉付钱，发现人早已经不见了，人潮涌动，根本找不到人，江芷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嘴，“实在不好意思，我身上没带钱，侍从和我走散了”说着把刚才拿过的糖葫芦还回去，就在这时，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来吧”

　　说话的人将铜板给了老妇，江芷顺着这双好看指节分明的手去看他的主人，温文尔雅，江芷脑里马上浮现出来。

　　江芷连忙道谢，“不知公子叫什么，我改日派人将钱归还”

　　“无妨”

　　灵玉此时从人群中终于找到了和自己走散的主子，着急的跑过来，“小姐，你没事吧，最近听下人们说人牙子最近很猖狂，前几日孙家的小姐就被拐了，现在还下落不明呢”

　　“我没事，刚买了糖葫芦”江芷将手里的糖葫芦晃了晃，之后说“我身上没钱，眼前公子帮我付的，把钱付给公子吧”

　　灵玉这才注意到眼前的男人，这一看，马上行礼“谢过周大人帮我家姑娘付钱”

　　周大人？江芷从脑海里搜找这个名字，只有周宇的兄长，周伯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