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Beta》界语

5、第五章 为什么跳进

　　一大早，随清收到秦然寄过来的所有资料文件。

　　同时，还包含着一份高中组汇报个人信息的大头贴一份，贴主本人，正式昨天和她签约婚前协议的男人。

　　裴闻勒。

　　随清不信这是意外，也知道这肯定是秦然的恶趣味。

　　只好回复。
　　「收到」

　　随清把这份大头贴多看了几眼，看着上面有些稚嫩的面孔，有些恍然。

　　随清回神把所有资料汇总一起，准备去信息所上报，新界规定所有文件合约生效必须进入信息所数据库，包括婚姻合约。

　　新界信息局在城东，不巧随清住西边，就算没有公交地铁早高峰，作为信用“负债”的新界公民随清，也只能驱使“二肌动车”。

　　“不好意思，女士。”

　　“您不能上报。”

　　随清翻看了一眼所有资料文件全部齐全，秦然做事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当然大头贴除外。

　　就算这样，随清还是问一遍：“为什么？是缺少什么资料吗？”

　　这句话说出，对面人的面色变得有些为难，还是开口道：“这可能还需您先生来。”

　　随清顿了下。

　　先生？

　　“新界法规定夫妻共享信用值，数据库中没有领证信息，所以为了文件信息准确性，需要您先生来签字。”

　　对方虽然没说明，但随清已然理解对方的意思，夫妻共享信用值，但她现在信用负债的情况，已然是没有信用效益。

　　“好的，谢谢。我知道了。”

　　“不客气。”

　　随清站在信息所大门外，准备拨号打给裴闻勒，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他的电话。

　　也是，本来两个不怎么联系的陌生人，生活上本也不会有交集，突然转换关系。

　　随清一下想打秦然发来的大头照。

　　裴闻勒其实很好看，有一种冷峻锐利的感，少年时期照片还带着不屑一顾鄙视，现在沉静很多消退了锐利，多了些静意。

　　当年他也是顶着这张脸，躺在小巷里。

　　随清翻到在培院高中时期的小组群，看见3班裴闻勒的名字，他的头像是冰岛薄雪覆盖的街道。

　　随清点进去，想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只留下几个字。

　　【你有时间吗？】

　　【什么事？】

　　随清没想到对方回复这么快，对于联系方式都没有加上的两人，这条短信相对一次便利的打招呼机会，随清就这么用了，对方也这么接了。

　　对方发来好友申请，随清顺势加上。

　　【那个信息所需要你来收入信息，我负债，不给办理。】

　　【你在信息事务所？】

　　【我现在来。】

　　随亲看着自己准备约着下次的短信，看着对方回应这么快，就删掉了。

　　等待时间里，随清准备找个地方坐下，天气阴暗，云层低垂，透不出一丝光亮。

　　新界排水系统再好，也挡不住无屋檐的随清。

　　随清找了一个附近的小咖啡馆，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英文歌，她突然有些恍惚，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生活过。

　　实验室的仪器代替掉她所有感官存在，早已经习惯一如既往的日子，现在反而不那么真实。

　　随清没有点咖啡，她没有这个习惯，加上身体本就负荷严重，加上咖啡因也只会让削弱体内药效增加神经负荷。

　　积压的雨水顺着天空垂下，下一秒随清视线精准地锁定在对街临时停车位。

　　裴闻勒的车到了。

　　随清低头看了手机上的时间，仅过了八分钟。

　　她见他停下，引擎熄灭。车窗半降，他在看手机屏幕，微光映亮他下颌紧绷的线条。

　　距离和雨水模糊了细节，但这恰好提供了一种理想的观察尺度，足以捕捉，又避免了面对面时无法忽略的微观信息素干扰。

　　随清顺势看上他手腕上的抑制环，比以往瞧见要正经许多。

　　抑制环？还有这效果？

　　可惜她是个无味Alpha,没用上过。

　　手机屏幕在桌面上无声地亮起，他的名字先跳了出来。
　　「我到了。位置？」

　　随清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了一瞬，没有立刻触碰。

　　她将视线从手机移回对面的车窗。他依然坐在车内，没有动，只是原本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似乎几不可察地收紧了片刻。

　　「内侧角落，靠窗。」

　　“你好，办理什么？”

　　随清看着同样一张笑脸，没说什么再次把材料递过去。

　　柜台里人，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经意扫过身后裴闻勒，接过递来的文件。

　　“随小姐，所有材料齐全，你的信用负债，需要证件人签字。”

　　随清签上自己的名字，在看见下面加上一栏的配偶没动。

　　她和裴闻勒算吗？

　　两人只是签约了合约，并没有领证。

　　她的思绪被身后的声音打断，“我签哪里？”

　　随清手上的笔背身后的人抽走，半低半身在看见配偶一栏上，没有犹豫直接签上名字。

　　名字一旦签上，入了信息所数据库，哪怕两人没有领证，也有新界婚姻法保护，配偶信用共享。

　　所有文件资料刚签完，柜台里人递出一张个人信息档案填写文件。

　　什么情况？

　　“最近新规还要补一份个人信息档案，只要按需写上和证件照就行了。”

　　随清看着递过来档案，对排放着两个照片底框区，终于明白秦然是什么意思，还是他当律师的手快。

　　随清还没什么反应，身后裴闻勒低头看见档案，下意识皱眉：“我没有带照片。”

　　“我带了。”

　　就这样随清拥有裴闻勒一半的信用，从真正意义上共享了裴闻勒的社会属性。

　　在几个小时前，随清的信用值连门口的共享单车都开不走，一下子信用暴涨。

　　多亏了，旁边站着人，贴在她配偶一栏的照片成了这场协议中的证据。

　　随清极少的思维发散，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控制不住真对裴闻勒做了什么，把他绑在实验手术台上，只要警察推门而入，把这份证据甩到她脸上，她也不会辩解。

　　但人，她是不会放过。

　　“还不走？”

　　裴闻勒走到门口转头看见随清出神，不知道想什么。

　　随清抬眼于裴闻勒视线对上，她盯着裴闻勒看了一会，“为什么？”

　　“什么？”
　　裴闻勒撑伞的动作一愣，显然没懂。

　　“为什么跳进来。”

　　“比对我的无能为力，你的选择更多。”

　　“你就没想过。”

　　雨水越下越大，淅沥的雨水像是随清能够解开一些疑问哪怕直白。

　　裴闻勒撑着打开的伞，稍微顿了一下，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很自然问道：“你不需要吗？你需要，我也需要就够了。

　　“创序之前有意开发新药剂，市场大，但成效不好，这次预算不高，所有价格也不会太高。”

　　药剂只是借口，随清知道，裴闻勒也知道，就算两人没有这份协议，创序研发团队试剂研发也不会停止，就算随清加入进去，谁能保证新药剂研发会顺利平稳进行。

　　“之前你不问，为什么现在要答案。”

　　随清抬眼往上看了一眼，还是没有屋檐，好在两人站在屋内。

　　“我没安好心。”
　　“你跳进不摔死，我才能继续下去。”

　　“嗯。”

　　“摔不死，走吧。送你回家，雨下大了。”

　　柜台里的几人看着消失在门口的两人。

　　"之前还以为女骗子，玩弄年轻小男生，专门骗取信用值。"

　　“没想到，这男的一看就不好骗。”

　　“说不定是真爱！”

　　“这年头还有是真爱，专门骗取信用值的人还少吗？多少人哭晕在信息所。”

　　“你没看见，两人走时，男的还在身后轻挽了一下，明明关系很好。”

　　八卦是人类贡品，供养整个城市运转，阳光雨露承接生命，小道八卦运载灵魂。

　　作为八卦“养分”的随清，本应该靠着信用值坐上地铁，现在即将做在豪车里，因对方格外邀请，她没有拒绝的理由，“二肌动车”也是需要休息。

　　“要开吗？”

　　“你邀我上车，还要我来开？”随清很是不解。

　　随清看见裴闻勒表情瞬间停顿了，很是微妙，有点不可能置信有点纠结，又带点释怀。

　　最终，所有情绪缩成一声不见的呼声，像是认了。

　　他到底在干嘛？

　　她不记得他是学川剧的，难道他毕业后选专业是表演。

　　对面人表演一套川剧变脸，随清平静的欣赏了一会，想看出他能变出什么东西。

　　“你......”

　　“算了。”

　　裴闻勒看见她的样子，知道就算自己在信息所门口打了一套组合拳，对方都不会明白自己的意思，和这段对话里的奇异。

　　他只能按下心，暗示自己流氓不分abo，只是思想境界，他在磨练磨练，别被她憋死了。

　　“钥匙来拿。”

　　随清真怕他在门口打一套组合拳，其实不是，一把伞就这么大，两个在一个伞下，偏斜的雨水滴在裴闻勒深灰色西装外套上。

　　毕业后随清进了研究所，就没有碰过方向盘，速度激情也是年少时候的消遣，要说车技目前能开动的也有超市门口那辆。

　　好在这么多年不算生手，上手后随清感觉自己挺平稳，豪车就是好。

　　一路上还挺平稳，并没什么不适，旁边那位比她还放心，怡然靠着。

　　随清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瞥见旁边人眼下一点黑青。

　　随清下意识沉思，刚接过钥匙时，指尖无意间擦过裴闻勒的掌心，他的皮肤温度偏高。

　　明明是正常体温，但随清总感觉一种异样的感觉。

　　车平稳行驶。随清握着方向盘，这感觉陌生又熟悉，就像她正驾驭着一个庞大，内部情况却不明的复杂系统。

　　而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被驾驭”的状态。

　　他的“稳定”，是否像这辆车的恒温空调一样，需要耗费远超常人想象的能量来维持？

　　随清指尖在方向盘上无意识的轻敲，仪表盘上的指针快速攀爬，稳稳地悬在限速数字之上。

　　直一道闪烁红蓝的光从后视镜刺入，她一怔，右脚的油门失去压力，减速、缓慢，停在路边。

　　“怎么回事？”裴闻勒从闭目养神中掀开眼帘，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超速。”

　　随清解开安全带，动作间，瞥见裴闻勒几乎不可察觉的调整了一下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