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Beta》界语

6、第六章 那我们什么

　　还没等随清仔细观察，车窗被敲响。

　　降下车窗，细微雨水混着空气刮进车。

　　“你好，请出示驾驶证、行驶证。”交警例行公事，但目光在触及副驾的裴闻勒是，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随清察觉到他的变化，意识到自己可能让旁边这位出现在财经版块的脸，丢一些了。

　　没说话，递上证件。

　　交警接过后仔细核查，神情却在证件上中断了一下，抬眼看了一下随清，视线偏向她的光洁后颈，没有“抑制贴”，又若无其事收回。

　　车里两人正襟危坐，神情坦然，并没任何不适。

　　“例行检测，请配合。进行信息素基础筛查，评估是否存在应激性失控风险。请稍微侧头。”

　　交通执法的常规程序，预防因情绪或信息素冲突引发的危险驾驶。

　　哪怕是随清这种“无味”人士，也无特殊豁免。

　　好在随清信息素和她本人一样稳定，在所有事上掀不起风浪，在仪器上波动如流水，搞得面前这个年轻beta的交警脸上都露出不忍。

　　交警站在车边，眼神落在旁边裴闻勒那边，按照交通法乘客不要进行信息素测量。

　　随清看了一眼裴闻勒，这人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反复也感受不到交警心里百转千回。

　　“阿sir，还有事？”

　　交警收回检测，挂在身上，“作为Alpha,公众场合，不要随便释放信息素，容易造成困扰。”

　　困扰？

　　随清没明白，琢磨一会，不懂两个Alpha能造成什么困扰，一个连信息素都无法自身产生的Alpha，造成社会危害程度仅此，别说生理上随清没这功能，就算有，也不会对旁边的人释放。

　　这话显然不是对她说的，毕竟身边还有一个。

　　“新婚是这样，阿sir。见谅。”

　　随清：......？

　　“裴先生，记得交罚款，替你妻子。”
　　“祝你新婚快乐。”

　　雨势渐小，但围观悄然形成。有人举起了手机。

　　“裴闻勒？是吧！我在前天新闻里见过他。”
　　“真是他们……刚结婚，转头就一起超速被抓？”
　　“你看他们那样，哪像结婚……。”
　　“信息素都不对劲，一个平得像死人，一个压得像要炸……这婚结得。”

　　旁边裴闻勒都是没什么变化，只是雨水混着车里飘散出气息，涌入了周围环境里。

　　——

　　现场处罚，最终还是随清缴费，她盯着手机没有余额的小数点，无声的叹了口气，还不如“二肌动车”好使。

　　随清神情上没什么变化，打着方向盘转进她熟悉的老城区，与车窗外的杂乱形成刺眼的对比，是车内绝对的静谧。

　　“今天的费用，我给你。”

　　“我让你开的车。”

　　“裴总是要报销？”

　　随清突然打着方向盘，车夹着缝钻进街角，行驶中还和旁边一辆车错落开，视线却专注落在裴闻勒身上。

　　被旁边人紧盯着，裴闻勒一哑，没出声。

　　“这点钱，还不至于让你付。”

　　“哦。”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民政局，让我付款。”

　　裴闻勒眉头一挑，压抑的火窜了出来，在隐蔽角落重重砸下。

　　点了哑炮一样不出声。

　　随清盯着他看了一会，视线扫过他脖颈头，看向前方。

　　撇到挡风玻璃前，玻璃上显示出当天气温、天气、湿度，当日气温14摄氏度，小雨，湿度73%，还附带着暖心标语。

　　随清无声的撇了下嘴，有钱真好。

　　随清把车停在楼下，裴闻勒往楼道撇了一眼，“你住这？”

　　“嗯。”

　　随清“嗯”了一声，解开安全带，没过渡解释，刚走几步想起什么，走到车窗前，“我到了，谢谢。后面创新药剂事情，给我发消息。”

　　裴闻勒没回应，透过她视线隔着车窗看了一眼楼道口，裂开墙面流淌着溴水，空气中像是某种陈旧信息素混合的闷浊气味。

　　随清上去后，裴闻勒没有马上开走，坐在车上看着她上楼。

　　直到看见她停在楼梯间，没在上去。

　　裴闻勒沿着走廊上去，刚上楼，争吵声从三楼传来，发出巨大响声。

　　随清倚着墙，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三楼主过道上浸满了水，顺着三楼梯口流到下一阶的楼梯上。

　　“去！这302的水管又爆了，天天流出脏水，满屋都是!搞得楼梯口都发臭了。”

　　“死房东就收钱积极，电话打爆了也不接！咱们这楼里Omega和Beta占多半，信息素都够杂了，现在还添上水管的锈腥味。””

　　“哎，谁去敲敲306的门？让她帮下忙。”

　　“她？……一个Alpha，怎么会住到咱们这栋楼？她住进来，我还不安心，后来知道她有问题，我就好多了。”

　　“想什么！她有问题，能怎么样你！你以为房东傻，人家盯着她残缺症，租金压得死低，出了问题屁都不管。”

　　“可惜了，上次住进来还帮我搬了东西，模样是真顶，就是人冷冷的。一句话没有，信息素也闻不见半点，怪瘆人的。”

　　“行了行了，还在这扯闲话，看你晚上睡哪里，都去拿桶，把这脏水倒了。”

　　三楼的声音传到楼梯间，两人隔着几步台阶，随清站在上面，裴闻勒站在下面看着她，看不出她的神情。

　　只感觉她的表情过于冷淡。

　　裴闻勒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新界为了保障社会治安，一般都会特意安置一些人，只是他没想到，有一天安置的人里也包括了她。

　　之前只是有所了解，也是第一次知道是这种情形。

　　见她没说话，地上蛄蛹水顺着阶梯一道道落下水渍，刚想开口提醒她。

　　“你知道药物上调造成了多大的麻烦吗？”

　　“什么？”

　　随清转过身看着他，因为高度，裴闻勒感觉到被俯视。

　　裴闻勒皱眉：“这不是我控制，是市场调控。”

　　“市场难道不是在你们这些人手里。”

　　“有些事情不是你，就可以的。”

　　“为什么，说这么好听呢？”

　　裴闻勒有些恼怒，语速不自觉加快：“药物监管严重，市场调控控制成本而已。”

　　“成本？成本不是在你们这些人手里？这些人都是你的成本吗？”

　　裴闻勒心沉了一半，阴沉着脸。

　　而他的“反常”却被平淡处理了，随清抬步趟过水渍准备离开。

　　“我们之间不是吗？”

　　“什么，”随清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接话，“特殊情况的试剂上涨，是由于信息素异常控制的特殊人群较少，一般药物缓解剂下调5%。”

　　“为什么特色药物上涨，普通试剂下降。”

　　“大家还是要生活。”

　　“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特殊人去，其他人还是要生活。”

　　“以少某多。”

　　“这个悖论，你为什么非要纠结。”

　　“我没有纠结，是你做的决定。”

　　随清知道药监局下的命令，药物调整便民利生，由于普通药物下降，创序为首制药企业纷纷抬高特殊药剂价格，药企界的加价“黄牛”，不是浪得虚名。

　　随清和裴闻勒说不到一起去，在争下去两人就要一起趟脏水了。

　　“裴总，回去吧。”

　　“别趟脏水里了，臭了就回不去了。”

　　随清说的很是随意，语气平淡但意有所指，裴闻勒不是不明，气得冷笑。

　　“这水里，是一个还是两人。”

　　“不明显吗？”

　　随清转身踏步上楼，裴闻勒声音在背后响起，黏腻污水趟过台阶蔓延开，定在两人脚下。

　　空气是无声，剥夺了喧嚣。

　　楼上嘈杂不断，有人提着两个大红桶走到楼梯间，摆动的桶，抖动出击，一个污浪摊在地上，停息。

　　“哈！你回来了。”

　　“楼上302又漏水了，你快回去看看家里别淹。”

　　随清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点头回应。

　　来的人提着桶，斜着眼瞥了两眼，“嗒吧”地啧了一声。

　　在靠近随清时，小声询问：“后面的是你朋友？”

　　“他还挺好闻的，做什么工作？看着不一般。”

　　随清没出声，在这个自由的时代，勇敢小0不在少数，她刹那有拆台的想法，裴闻勒能被人看上没什么稀奇，毕竟她也“看上了”。

　　对方的热情快贴在她脸上了。

　　“黄牛。”

　　“啊。”

　　“嗯，不做正当买卖，你小心点，哪天圈了你的钱，有去无回。”

　　对方显然不信，嘲弄想开口说话，却瞥见裴闻勒不出声，他到之前两人氛围明显气焰嚣张，可以看出两人关系可能不好。

　　但有不敢确定，两人怎么回事。

　　“你不倒水呢？”

　　楼梯间过道狭窄，对方还提着桶，挤在一起根本没什么空间。

　　“对，对。”

　　“帅哥，能上来帮个忙呗！”

　　管他什么黄牛，下来的黄牛干成老黄牛，只要能干活，就上是，现在三楼淹成什么样子，能来，黄牛转老牛也行。

　　上去就是干。

　　裴闻勒没回应，抬眼看着上楼的随清，楼上的水簌簌落下。

　　这个时候三楼，依然是全军覆灭了。

　　裴闻勒的裤脚下沾上水渍，他脱下外套，撸上两边袖口，接过桶“我帮你。”

　　“啊！谢谢啊。”

　　裴闻了提着清空的红桶，来到三楼站在门前，不做声了扫了一眼306，房间已经被淹没，几乎没什么东西，空荡家具有些被水浮起来，随清搬着什么往上送。

　　裴闻勒没理会，转头去了308。

　　刚才的人看见他提着桶回来，笑的格外灿烂，想要接过他手上的桶，“给我吧！谢谢啊！”

　　“这个桶能借我一下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