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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噩耗一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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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谢殊儿拍案而起,猛地对茶馆老板道:
“店家!此人当真现处官府?!”
“当……当然!”
老板被她吓着,等上下打量完,一眼认出是谢府千金:
“谢小姐如此着紧,莫非是认得这名男子?”
“男?男子?”
谢殊儿身躯一震。
“对呢。”
语闭,老板从袖中拿出卷轴,染着丹寇的指头一拂,缓缓展开,卷上那人面目粗犷,型体肥腴。
谢殊儿愣了一会儿,一口气儿卡在喉中,吐也不是,吞也不是。
“唔……”
老板见她这副反应,赶忙接话道:“那人羁押在官府,小姐倒不必急着相见。不若再点些茶糕,歇息足了再去寻人呐?”
“好……”
“不若先坐下,尝尝店里的招牌点心?”
“好……”
谢殊儿懵懂应下。
侍从围在谢殊儿身侧,见她魂不守舍,心下惴惴:
小姐该不会又要生出什么出格念头……
侍从猜得分毫不差,此刻谢殊儿心中翻江倒海,原本一心盼着寻到阿欣,二人便可挣脱所有桎梏,穿回现代远走高飞。
但眼下这消息,使她思绪大乱。
可若这怪人,真的是阿欣呢?
她脑中不受控制地冒出这个荒诞猜想。
倘若阿欣,换了一副男子躯壳……
她所爱的,从来都是身为女子的阿欣。若这躯壳换成男子,纵使内里仍是那人,她竟不知该如何相对。
先前那些浓情蜜意,海誓山盟,再也难以说出口……
“小姐……您要不先尝些糕点?您已有半天没进食了。”
贴身侍女桂圆轻声劝道。
谢殊儿叹了口气,在糕盘中随手捻出一块,面无表情地慢慢咀嚼。
目光涣散间,她无意望向街面,身子猛地一挺:“桂圆!快看那些囚车!”
桂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数十辆囚车缓缓碾过长街,车侧悬着「苏」字木牌。京中姓苏的世家,唯有苏明一族。
囚车外围观者如潮,百姓窃窃私语。
谢殊儿静静听着,心中百感。
正暗自感叹,耳边不断传来旁人辱骂谢相的声音。
“谢相此番真是胡乱非为!”
“若非谢相与那暴君串通一气!这美名在外的世家,怎会沦为阶下囚!”
“就是就是!苏大人向来谦逊亲民,他家附近的乞丐个个吃得圆润,这般好心肠,如今却被凭空污蔑!”
听闻此言,谢殊儿默默扯笑。
她虽不明白其中真伪,但从苏明所行的恶事,这苏家背地里决不是个省油的。
短暂失神过后,思绪又落回那名怪人身上。猜想纵然荒诞,可她总要亲眼去看一看,才能安心。
临走前,她向老板买下这幅画像,飞快扫一眼画中人,抬手对侍从吩咐:
“上官府!”
一行人动身,车马逆着囚车行进的方向,大张旗鼓往官府而去。
谢殊儿心中自有盘算,理由有二:
一来郡主封号、通行通告皆在手中,就算谢忻当面撞见,依礼制,也需先行向她行礼。
二来这世道官场本就畏权慕势,她必须摆出郡主的威仪,才好顺利见到那人。
而谢殊儿不曾察觉,街角阴暗之处,一道如鼠般阴鸷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正是苏府苏贤……
在车上,谢殊儿心里只装着阿欣,急着去官府探出真相。
但真到了府衙,一行人寻遍大理寺,反倒连位囚犯的影子都没找到。
原来封建官府分类颇多,各司其职。加上现处架空朝代,世界观无比混乱,可谓是集齐唐宋元明清各种制度。
周遭侍女常居深闺,同样辩不清其中关系。谢殊儿又走得急,没问明那男子现居何府。
她们只得向寺卿询问。
刚靠近内堂,听得大片骂声怨诽。
谢殊儿带人在门侧躲着,原想等屋内停熄怒火,可一转头,见侍女们怪异地看着她。
谢殊儿暗道不妙,硬着头皮踏入堂里,装腔作势道:
“吵死了!都停下!本郡主要寻人!”
喧闹声骤然一顿。
谢殊儿忽然想起,大理寺是中央司法衙门,公堂重地。
大理寺卿更是朝廷正三品官员,而她背后所仰仗的谢忻是正二品。理论上,五个正三品也干不过一个正二品。
不过以她的郡主头衔,并无命令寺卿的权限……
同时,麻烦接踵而至。
许是那道册封的圣旨并未布告朝野,堂内吏役谁也不识她郡主身份,只当是丞相府的亲眷擅闯公堂,四下不由低声议论起来。
谢殊儿顿时急得翻找郡主牌面。
唯独寺卿沉默自持,轻声放下案卷朝她走去,谢殊儿心尖微颤,对方这是要赶她走?
紧接着,寺卿走到堂前。
一身官袍,神色沉静淡然,对着谢殊儿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清平稳和,传遍整个公堂:
“恭迎郡主。”
话音落下,满堂议论声骤然一静。寺卿侧首,淡淡向周遭吏役解释:
“这位便是君上今早下旨册封的郡主。诏命尚未颁行朝野,故而诸位不知。”
说完,她转头看向谢殊儿,持着那副从容不惊的模样,平静开口:
“不知郡主驾临大理寺,所行何人,所求何事?”
对方如此恭敬,反倒把她整不会了,谢殊儿挠了挠头,把事情原委修善完,述说一番。
寺卿淡淡点头,回答:
“此人属闲散流民,应于兵马司候审。”
消息到耳,谢殊儿迅速回拜道谢,风风火火领着侍从,正要行至兵马司。
“郡主且慢。”
寺卿唤回众人,抬手示意部下取物。见谢殊儿面带不解,阐述道:
“兵马司监牢有定例,探视人犯必要文书为凭。若无手牒,纵使郡主身份,亦不便入内相见。”
闻言,谢殊儿感到不好意思,她刚才怎么没想到呢。
等待期间,恰逢大理寺余事未毕,吏役向外散去,堂内只留着她们和寺卿。
谢殊儿百无聊赖,又见这位寺卿是个好脾气的,向她问起吵嚷原因。
两人走至案旁,为方便阐述,寺卿先理齐案上卷宗。
谢殊儿拎起其中一卷,字迹皆是官衙古体,晦涩拗口。她看得漫不经心,下意识低声逐字念出。
起初只当是寻常案件,直至念到「城南苏氏、苏府密室、私蓄异心」几字。
昨日之景连着苏氏囚车,皆是历历在目,这份卷宗顿显烫手。
幸而寺卿道出一件旧案,恰好帮她转移注意力。
“十年前江南水匪作乱,无数百姓骨肉分离,不少女子被掳掠北上,辗转流入京城秦楼。”
“近日,有一老妇前来递状投案,状告老鸨。
老妇女儿自江南祸乱失散,如今被拐入风月之地。
因那老鸨拿不出一份合法画押的身契,仅伪造文书强扣人,按律是掠卖良民的重罪。”
寺卿稍稍停顿后,娓娓道来:
“只是青楼上下早已打通关节,老妇人无靠山、无银钱,单凭一纸状词,案子一直被压着,难以推进。”
“大人,这名女子几岁了?”
谢殊儿心有所感追问。
“下月中旬及笈,按京城秦楼规矩,会于及笈夜拍卖初身。”
“……”
心中顿觉酸涩,谢殊儿不由得颤然。不仅是因为这日子与她进宫之日相同。
更感叹命运多舛,若说这姑娘命苦,好歹家母从未放弃寻她,恰在未破身前寻着人;可若要说她命好,这青楼礼制偏偏吃人不吐骨头。
就算是世家贵门,要为楼妓赎身,也得四处借贷,被老鸨扒层皮来。
若想全身而退,更是难上加难。
此时,寺中下属取回文书,谢殊儿沉思着接过,慢悠悠踏出大理寺,迈过门槛时不慎摔了一跤。
在车上,谢殊儿照样忧心忡忡。误打误撞间,就连车夫亦驰错了方向,带着众人行至京城烟花巷。
只见谢殊儿托腮看窗,窗外正好是秦楼花地。又因人烟熙攘,马车不得不缓慢行走。
一位侍女提议道:“小姐~今天也要逛花巷吗?您上个月点过的琴姬舞女刚好有空期呢,不如去看看?”
此话一出,桂圆眼睛都瞪大了,赶忙碰了下那人,着急忙慌使眼色。那名侍女才会过意儿,连忙下跪求饶。
谢殊儿从她们口中听出消息,心中甚是诧异,没顾及人设,反问:
“我以前去过这些地方?”
车内侍从齐刷刷跪下,此问无人敢答。她们心知肚明,谢小姐先前哪里是去过,分明是天天憩在楼里。
若不是谢相夺权,只手遮天肃清谢家,对谢小姐处处严格规训,要不然小姐早死在楼里了。
见着她们反应,谢殊儿心里也有了底,深思熟虑后仍直言:
“先别跪了,桂圆,从包裹里拿些金银分给大家吧。你们今天跟着我很是辛苦。
同时我在此立誓,这种吃人地方往后绝不会再去,你们也莫要再提。但说到底也是我没本事,救不出这些女子……”
说罢,谢殊儿没理会她们,只望着窗外烟花巷。
正伤神间,桂圆忽然惊道:
“小姐快看!那人似是教引嬷嬷,是这些日子教习宫规的那位!”
谢殊儿回过神来,循着声音撩帘远眺:秦楼柳馆前,府中老妇与楼中老鸨争执相斗。老鸨神色厌烦,挥手推拒,一旁路人远远围观。
不知怎滴,她想起那桩旧案,心中已然有了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