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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暴君后宫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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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殊儿正欲下车,先前那位侍女嘴一快:“小姐,那位嬷嬷可是个大坏胚!咱们何必因她误事,倒不如先去兵马司?”
闻言,谢殊儿在心底叹气,正转头看时。桂圆却早早出手,朝那侍女腰间猛地一掐,激得对方软身跪下。
桂圆亦跟着跪拜:“莺歌以下犯上!求小姐掌嘴!”
谢殊儿虽对莺歌所言感到不快,但此女不过十四五岁,应该是孩童天真率性。
她紧着扶起二人,同时岔开话题:
“看你们二人情同手足相互托举,这般真挚之情,令我甚是欣喜。”
“莺歌,你便随我去吧,正好以劳待罪,再给那嬷嬷道歉,这般做法你可服气?”
俏姑娘莺歌嗫嚅着,人看着莫名有些委屈,行动上反而老实。
顺从着眨巴眼睛跟在她身后,这模样把谢殊儿逗得直乐。
自从远离谢相和暴君,她才发现这个世界还有些正常人。
比如大理寺冷面却正义的寺卿,和她面前可爱活生生的丫头儿。
走进秦楼馆,见嬷嬷与老鸨吵得厉害,谢殊儿掐准二人争执正酣的瞬间,上前掏出郡主牌面:
“诶,本郡主大驾光临,老妈妈你不上赶着迎接本郡主,倒还好意思在我面前争斗添乱?”
绿裳老鸨先是微微俯身,暗戳戳示意下人去瞧那牌面,待最终确认无误,确是皇帝亲封的皇亲国戚,神色才彻底变了。
那老鸨连忙赔笑,赤红嘴唇下露出大金门牙,一边引客一边张罗着打点。
瞧着老鸨这恭敬模样,当真是百闻不得一见。
旁人暗自唏嘘,这谢小姐从前不过是个挂名的世家女,一朝竟被册封为郡主。人人都说陛下出手这般阔绰,想来这位谢姑娘,怕是真要入主中宫了。
可即便这样,这位谢姑娘却仍敢逛秦馆花楼,想来是背后有个通天倚仗,而这倚仗定然是谢相,众人心中或惊或叹,皆是一阵唏嘘。
旁人也暗暗替老鸨捏了一把冷汗。
眼看谢殊儿是要入主东宫的人,她竟坦然将人迎进这烟花之地。
若非仗着谢相权柄滔天,借老鸨十个胆子,也不敢揽下这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可这般浑水,终究不是寻常人敢蹚的。
场上,唯余老鸨还站得住脚,真不愧见过‘大场面’,依旧熟练从容地应对。
她嘿嘿扯笑:
“尊姐姐儿,您可终于来了,我这个老妈子可天天盼着您呢。”
谢殊儿闻言神色怪异:
尊姐姐儿?她要是没看错,这老妈子怕是大着原主两轮吧?
她转念一想,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世道便是如此,只要银钱到位,哪怕是年长原主数辈的老鸨,也得恭敬唤原主一声姐儿。
只是她谢殊儿半点不吃这套圆滑,反而怕这老鸨趁机向她借寿……
老鸨笑着询问她今日想让何人伺候,谢殊儿转头朝莺歌轻点颔首。
莺歌会意,上前一步,熟稔地向老鸨道出原主往日的喜好习惯。
趁着众人忙碌的空档,谢殊儿装作漫不经心挪到嬷嬷身侧,压声询问:
“你来寻女儿?”
话音刚落,那嬷嬷已然双膝跪地,方才那句低语尽数落空,压根未曾落入她耳中!
唉唉!谢殊儿有些痛心疾首!
再看,这位嬷嬷俯首叩拜,语气恭谨虔诚:“草民参见郡主,郡主金安,恭祝郡主顺遂安康……”
谢殊儿无奈,抬手打断这冗长的礼数,顺势伸手将嬷嬷扶起。
可不过转瞬之间,方才退至一旁的绿裳老鸨又快步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意:
“嘿嘿,尊姐姐儿!哦不,郡主殿下!草民已然为您安排妥当,请郡主尽兴享用!”
谢殊儿心生不妙……
话音未落,绿裳老鸨便猛地侧身后退,赫然露出身后一字排开的一众伶人。
一众姑娘各执拿手乐器,眉眼含娇身姿带媚,齐齐望向她。
眼看局面失控,谢殊儿急中生智,抬手指向那位嬷嬷,她极快开口:
“你!你也随本郡主一同进来!”
话音一落,周遭目光瞬间变得怪异!
绿裳老鸨愣住了……
才女佳人面带嗤鄙……
嬷嬷面上挂着羞辱与愤慨难安……
众人都没料到!
这位即将入主中宫的新晋郡主,放着满堂容貌娇艳、才情俱佳的青楼美人不选!
偏偏独独点名了年岁老迈、相貌平平的嬷嬷!这位嬷嬷甚至不是楼中女子!
众人暗自咂舌唏嘘,心底纷纷揣测。
果然是养在深府的世家贵女,行事偏癖非常人能及,竟连年长的老妇都不肯放过。
这般独特古怪的喜好,当真是富贵权势养出的另类乖戾,不由得让人暗叹:果真是与众不同!
直到周围人的目光越来越怪……
谢殊儿才恍然大悟,她好像搞砸事了!她似乎将事情朝着更糟糕的方向推进了!
见此,她心一横!朝着那列佳人大呼:“你们!都给本郡主进来!”
嘶……
众人纷纷呆住。
最终,新晋郡主屁股后跟着一溜串美人,屁股前走着一名老妇,一群人挤进楼内雅阁。
……
一行人踏入雅致雅阁,满堂旖旎春色瞬间铺展开来。
谢殊儿无心应付一众花枝招展的姑娘。莺歌是善玩儿的,拿出金银与众女嬉戏。
青楼女子领了封口费,当即围坐一桌,摆开方桌麻将。
一时间,雅阁内有人轻呼碰牌,有人懊恼失手,莺声燕语缠在牌声里。
外间是风月闲趣,内间却是一间僻静幽暗室。
谢殊儿遣退所有人,独留那名年迈嬷嬷站在身前,准备与她细说正事。
临开口前,嬷嬷面显羞愧,想起前日子苦求女儿不得,浮躁心烦。
算计着谢相对这姑娘不甚在意,近来,她便对谢殊儿严苛规缚。
可这位小姐竟不计前嫌,更向谷底的她伸出援手。
嬷嬷向她忏悔罪恶,一股脑把先前给原主穿小鞋的事迹全坦白了。
这场景把谢殊儿激得浑身发抖。
毕竟前尘事乃老嬷嬷和原主的恩怨,老嬷嬷虽可怜……
可她谢殊儿非局中人,无权替原主原谅此人。
但此番救下嬷嬷之女,谢殊儿自知藏着私心:
一来,那少女清白尚在,嬷嬷寻女多年,偏偏无钱无权赎身,可怜可叹。
二来,她心底刻意回避那位男身穿越者,始终不敢直面自己的猜测:
她昔日所爱之人,已然转世为男。
现今借着救人之事推脱,只因她不愿与之相见。
“小姐……草民之女阿真……”
嬷嬷娓娓道来,说话声少了初见时的吴侬软语心机气儿,反倒加了几分沧桑破败。
她的女儿阿真,六岁那年便遭人掳掠,一路北上,沦落进京城秦楼红馆。
据嬷嬷探听:寻常稚童六岁尚且懵懂贪玩、不识世事,可阿珍天生早慧,小小年纪便通透懂事。
刚入青楼那日,旁人的冷眼风月、逢迎姿态,她看在眼里,心里便隐约懂了自己往后要面对的是什么境遇。
别的孩童哭闹想家,任性撒娇,唯有她从不闹不闹怨。
学着安静看人脸色,学着谨小慎微,哪怕受了委屈,挨了苛待,也只会默默忍着,从不敢肆意哭喊。
小小一身骨血,早早被风月泥沼磨去了孩童该有的天真烂漫。
也正因女儿自小这般隐忍可怜、活得小心翼翼,嬷嬷这些年才拼了命四处打探,尽心尽责在深宫服侍宠妃。
她苦苦筹钱,哪怕万般艰难,也执意要将这苦命的孩子从泥潭里赎出。
可偏偏,这孩子自幼以花魁之礼培育,又在下月中旬及笈。老鸨哪里舍得放下这块肥肉?自不顾及嬷嬷的念女心情,狮子大张口:一万两黄金。
秦淮八艳赎身不过3000两白银,与之相比,一万两黄金堪比天价!老鸨这是拿定主意不肯放人!
谈论至此,谢殊儿心中亦颇有感触,她听到深宫二字,结合这位嬷嬷管教宫规。
她便提议:
“我虽无封地无实权,但好歹有个郡主名头,要不若你随我入宫,去求服侍过的那位宠妃?”
“宋昔这位暴君性格虽绿茶,但应能看在宠妃的面子上,拟道圣旨……”
正当她头头是道分析时,嬷嬷却震惊地看着她,仿佛谢殊儿正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半晌后她回过神,她即成中宫。
自古以来,皇后与宠妃极不对付。想到这,她只好收了这条法子。
至于以中宫之位谋私,她却是想也不敢想,暴君和丞相还在恨海晴天,她这个皇后,恐怕也是空有尊名而无实权。
可一旦入宫,无论如何,总得被迫陷入与众妃子的争端,而她们所争乃是暴君的宠爱。
想到此,她为那些妃子感到可惜。
一大群女人在后宫斗来斗去,但暴君的心却放在谢相身上。
届时保不定有几个痴情妃子,
诶……难堪啊难堪……
谢殊儿心下暗诽,无意识地抓起糕点啃咬,她咬着咬着,因嬷嬷的一句话瞬间惊醒:
“小姐?您莫是不知:当朝君上后宫无妃啊。”
“嗯?”
此话如同天雷轰顶,狠狠轰进谢殊儿的心房,轰得她措不及防!
同时,谢殊儿陷入另一个谜团:
“那你服侍的是?”
“实不相瞒,那位宠妃是先皇的皇贵妃,三年前与先皇殉葬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