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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78章 梦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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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冰河之下,抚寿仙被困在结界里,席地而坐。他这样的文仙修为远不敌应丘,更破不开结界。
忽在某个瞬间,结界崩开一道裂口。
抚寿仙激动的站起来观望,嘴里嘀咕:“肯定是应丘的修为倒退了,还是受伤了?不管了,我得赶紧把玉浮岫入魔的事告诉天帝。”
他刚准备施法,从河水上空荡来一股力量,在结界外形成另一层结界。
抚寿仙傻眼了,谁这么缺德,要把他关一辈子不成!
河岸上,明斋收回掌中法力,看着平静无波的河面。现在还不是让抚寿仙出来的时候。
县衙,吴鱼与崔攸等义军人员围桌而座,表情严肃。呼烈军围城不动,杀无辜百姓挑衅,整个过程城中防军毫无察觉,这是对他们的羞辱。
“万大夫说呼烈军中可能有修士相助,才能悄无声息的来去。明晚的行动很凶险。”吴鱼起身去书桌上拿来纸笔。
崔攸说:“我会派人接应。”
吴鱼将纸笔放在桌上,环视每个义愤填膺的同袍,郑重说道:“这次潜入呼烈军大营,主帅顿德身边肯定有修士保护,想要成功刺杀并非易事。我需要你们清楚的知道,这次的行动有极大的概率是有去无回。呼烈军一直想要我吴鱼的命,我可以死在那,但你们有选择。”
在场十余人目光坚毅的看着吴鱼。有人说:“我们的家人都在这里,若此时不站出来,都是死路一条。”
其余人皆是神色凝重的点头。在巨大的战争灾难前,普通人所能着想的先是家人。
“为了不连累任何人,这次的行动没有接应,没有援手,是我吴鱼私自组织的行动。”吴鱼按下要说话的崔攸,将一切托付: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崔攸,如果刺杀失败,我会揽下所有罪责,这座城就交给你了。如果能成,那就是赚了,不亏。”
崔攸不赞成孤注一掷的做法,吴鱼坚持为之,在他死之前如果能摘了顿德的脑袋,也能让天下人看看陈民还有骨气。这话让在场的人生出一番澎拜激昂。
“诸位,愿意参加明晚行动的人,就写下你们的遗书。无论成败,崔攸都会亲自交给你们的家人。为了防止刚才的谈话泄露,无论你们是否参加此次行动,大家今晚都住在县衙,偏房有值夜的房间,诸位可以歇息。”
说完,吴鱼朝外招了下手,远处的义兵早领了吴鱼的命令,从外面关上县衙的门,分散围守在县衙各处,严密把守。
众人毫不在意,提笔在纸上留下一行行字。每个人的脸上有忧,有哀,情绪激动者落下泪来,唯独没有对此行的怯懦,犹豫。
吴鱼面前也摆了一张纸,他静坐半晌迟迟未动。身边的人陆续装好信封,跟吴鱼打了声招呼,到偏房下榻。
“大人,万大夫让弟子来送饭。”门外义兵禀报。
吴鱼让崔攸收好众人的信,亲自过去开门,来人是一个陌生男子。崔攸在万大夫身边见过这张面孔,侧身迎他进来。
“我叫明斋,是万大夫的弟子。先吃饭吧。”明斋面带微笑,把饭菜一一拿出来。
吃过饭,吴鱼送明斋到县衙门口,明斋忽地转过头来,对他说:“吴大人,我可以帮你。”
吴鱼:“什么?”
明斋走至吴鱼身边站定,说:“呼烈军杀了方白港这么多百姓,我一个外人看着都气愤不已。你难道不想报复回去吗?我会点法术。”
最后一句话让吴鱼格外在意,他看着面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子,“若有需要,我会去找你,届时还请少侠不吝出手。”
“你叫我明斋就可以。呼烈军的所作所为人神共愤,我很乐意能出一份力。”明斋拍拍吴鱼的肩,一缕黑气悄然隐入吴鱼耳后,“告辞。”
吴鱼目送明斋离去,往客栈方向眺望,他嘱托笙华如果收到应丘的回音就来告诉自己,依然没有消息。
晚风料峭,带着冬末的寒气穿廊过户,四下静寥。
吴鱼坐在县衙内堂的长桌边,面前的信纸上多了几个字。
夜风掠过,吴鱼塞好信封,全无睡意。他把自己的遗书同其他人的放在一起,想了想,还是抽出来,拉开胸前的衣服,把信封放进去。
残寒冷气钻透衣袍,没有隆冬时凛冽,却是绵密不休的冷。
“应丘,你在哪?”吴鱼喃喃自语。
到了下半夜,吴鱼伏在桌上满腹心事的睡着了。他以前常做噩梦,都是跟星山盟那段日子有关,后来遇到应丘,噩梦少了。
时至今日,他竟是做了一个美梦。
昼思夜念的人出现在眼前,吴鱼大步朝应丘跑过去,结结实实的抱住,狠狠的吻他。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一直强撑着的吴鱼在此刻有些鼻间发酸。
他想发怒,想抱怨,话到了嘴边,凝结成哽咽着的饱含深爱的两个字,“应丘。”
应丘笑如春风,漂亮的长眸凝望着吴鱼的眼睛,又好像穿透吴鱼的灵魂在看向别的什么。吴鱼思情深切管不了这么多,想去牵应丘的手,应丘径直穿过他的身体,走向后方。
恍惚的漂浮感让吴鱼有些慌,他连忙转身去抓应丘,伸出去的手是透明的。
他不知道怎么了。
吴鱼正要出声喊应丘,只见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与应丘抱在一起。吴鱼正要过去扯开他们,突然发现那莫名的人竟然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如果我转世到了凡间,你会来找我吗?那人这么问。
应丘抚摸那人脸颊,说一定。
吴鱼分明看见应丘眼中的温柔爱意,怎么可以?那个人不是他,应丘不能对别人这般。
我是你的,一辈子都是你的男人。那人拥住应丘,耳鬓厮磨。
吴鱼看到应丘没有推开,还听到他说:绝不会丢下你。
“那不是我,他不是我!应丘,你不能抱他!不能亲他!”吴鱼对应丘大喊,但那两人好像听不见他的声音,旁若无人的亲吻。
“应丘,回来!”
“你不能这样。就算他跟我长得一样,那也不是我。应丘,回来,你回来。”
吴鱼无数次的呼喊,但他跟应丘之间好像隔着透明屏障,怎么也打不破。他生气的扑过去,发现自己就像鬼魂一样从应丘身上穿过,根本碰不到应丘。
他们的亲密深深刺痛了吴鱼的心,他只能无力的看着,听着,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
一缕黑气在吴鱼耳后幽幽升起,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听到某处的窃窃私语。
玉浮岫该死,吴鱼也该死,他们对三界有威胁。应丘,你必须除掉他们。
我会借这次的历劫彻底铲除他们。
“应丘,应丘。”吴鱼像陷在迷雾中,一遍遍呼喊,应丘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
他留不住应丘,留不住这个男人。
吴鱼从梦中醒来,满脸都是湿冷的水,心脏一阵阵钝痛。他抹了把脸,怔怔地坐到天色渐亮,梦中一幕幕格外清晰。
客栈伙计刚打开门迎客,吴鱼大步踏进来,径直往二楼去。伙计对着他的背影喊:吴大人,那个房间也没住人啊,你怎么经常往这跑。
吴鱼反手关上房门,笙华正在屋内来回踱步。
“吴鱼,来的这么早?”笙华有些不安。神君多日没有回音,是不是真出事了?
吴鱼紧盯着笙华,语声平缓,“我曾经做城主时,跟应丘好了多久?”
“你怎么……”笙华适时收话,观察吴鱼的神态,平静的像是已经知道前世。神君怎么会把前世告诉吴鱼呢?如果不是神君说的,吴鱼又怎么知道前世的事?
“应丘说跟我有前世情缘,还说了很多,可我想不起来。他离开的时候说你知道我跟他的事,让我来问你。”吴鱼自小混迹市井,说谎跟吃饭一样自然,任谁都听不出有诈。
话说到这份上,那十有八九是神君真的跟吴鱼说了这些。笙华不疑有他,点头,“前世你是永天城主玉浮岫,可以说是一门心思痴恋神君。”
“神……应丘是神?天界的神仙?”吴鱼问。
笙华觉察不对,“你不知道?吴鱼……神君没有跟你说过前世,对不对?”
吴鱼冷嗤一声,捏拳捶了下窗框,扭头就走。
“吴鱼,吴鱼!”笙华追着吴鱼出了客栈,急急慌慌的说:“神君也是为了你好,你别生气。等神君回来你们好好说成吗?”
“你告诉应丘,老子不要他了。别跟来!”吴鱼喝止住笙华,拐进旁边一条深巷。
巷道很深,两侧高墙压得天光都暗淡下来。吴鱼立在巷中,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数拳砸在墙上,低声怒喝夹杂了隐忍的哽咽。
偶有路过行人在巷口听见动静,都改道避让,不愿卷入是非。
“不是我。”吴鱼额头抵住湿冷的墙壁,横挡在眼前的胳膊洇湿泪水。
梦不是虚假的,那个与他长得一样的人真实存在过。他曾经听笙华对自己喊过一声“城主,”没想到这个城主玉浮岫竟是自己的前世。
像应丘这样的神仙寿岁漫长,曾有过那样一段浓情至深的感情。那吴鱼在应丘心里是什么?是应丘对他人践行的承诺,是应丘对另一个人投射的感情。
吴鱼一介凡人,从一开始就配不上世外高人,更配不上一个神。
因为吴鱼是玉浮岫的转世,应丘才愿意接受他,愿意说爱他。实际上吴鱼这个凡人,只是别人的替代。
所有的情和爱都是假的,一切都是他借别人的光才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