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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章 黑衣女子 ...

  •   妖界异草繁花,林中充满瘴气。数座营帐隐在密林之中,妖兵来来往往十分安静,秩序森严。

      主帐内,九翼身着黑甲,正在和一人交谈。受混元泽净化多年,他身上外放的戾气已然去除,沧桑面庞安详平和,抬眉之间不经意流露出枭雄霸气。

      “请妖王放心,风老的计划万无一失。邪帝只剩青淙一个儿子,若是青淙出事,他绝对会亲自下界。到那时,我们联手配合,必能诛杀邪帝。”说话的是个女子,半张脸被黑巾蒙住,露出一双充满杀机的美丽杏眸。

      九翼目光平静的打量黑衣女子,“藏身天界近万年,你还真是沉得住气。魔族忍耐蛰伏,你们有这样的心气,何愁大事不成。”

      “多谢妖王赞赏。我这就回去禀报风老,做下一步计划。”

      女子施施然起身离开。九翼沉下眉目,大掌抚过桌上的长刀,面上的安详被撕碎,露出狠历的凶光。

      不远处的浓瘴里,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营帐。当女子的身影掀开帐帘出来,藏身黑暗的徵午飞奔而上。

      神光与魔气在夜空碰撞,黑衣女子对徵午的出现十分诧异,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她不顾一切的飞身而逃,暗林瘴气深重,她钻入林中希望借此摆脱后面的追杀。

      徵午哪肯罢休,挥出去的剑光劈断前方密林,树木横倒阻断她的去路。

      周围瘴气涌动,她的肩头被剑气所伤,暗红血色隐入黑衣中。徵午迈步上前,运掌轰出!黑衣女子以魔气聚剑抵挡,面对强大的神威丝毫不落下风。

      徵午颇感意外,“区区魔党,竟有些能耐。”说着,周身神光流转,裹挟着千钧之力压向下方。

      “噗——”

      神力震伤心脉,剧痛蔓延全身,黑衣女子咽下喉间血腥味,气息紊乱。面对徵午的步步紧逼,她要么逃,要么被动的抵挡,不曾主动攻击过他。

      徵午也发现了这一点,微微凝眉,掌心神光化为枷锁要擒她带走,旁边的林子里忽然窜出一只硕大的妖兽,尖角獠牙,一口朝徵午咬去!

      “畜生!”徵午抬手一挥,神光聚剑刺入妖兽脖颈,断绝其气息。

      妖兽轰然倒地,等徵午回头再看,黑衣女子已然不见踪影。他高声呼喝:“明斋!”

      “神君!这边!”

      浮在半空的明斋乘云朝一个方向追去,徵午御剑跟上。追了约有半刻钟,前方是一片黑沉沉的山群,空无人影。

      徵午的面容比夜幕还暗,“人在何处?”

      层叠的峰峦如锯齿一般割裂夜空,山底不时飘出丝丝缕缕的魔气。明斋四下张望,满面愁容,“估计是逃进无及山脉了。山里沟壑暗崖众多,不知躲到哪去了。”

      徵午挥剑收回,冷冷道:“本君让你盯着魔党窜逃的去向,你莫不是站在云头打瞌睡?”

      “神官息怒,”明斋躬身拱手,姿态极低,“实在是那魔党太过狡猾,我这就去请战神派兵寻找。”

      徵午的面容如刀削一般,深刻锋利,“明斋真君,本君已经告诉过你,这次抓捕的魔党非常重要。九翼在星宿府眼皮子底下跟魔党接触,管辖星官知情不报,是死罪。”

      明斋垂首,“全凭神官处置。”

      徵午目光如电,“搜查魔党,希望你别再让本君失望。”

      明斋虚拱一下手,朝山脚的战部营帐而去。

      徵午远远的看了明斋一眼,折返回到九翼的驻地,掀开帘帐走进去,开门见山的警告九翼不要跟魔族来往。

      “神官在说笑,魔族被镇压在无及山脉下,我可从来没见过魔族。”九翼一脸无辜。

      徵午冷哼,“本君话已至此,要装傻随你。魔族不是善类,小心把命搭进去。”

      九翼温和笑道:“多谢神官提醒,慢走。”

      今夜抓捕魔党是徵午与天帝商量好专为试探明斋。星宿府与魔族勾结嫌疑重大,若能抓住魔党,便能审问出魔族的同党与阴谋。

      现在魔党逃脱,徵午不急,他命尧幺抓了管辖星官带回司神庭。

      夜幕上空的眼睛没了,繁星闪烁。徵午站在山谷里,沉下心等了一会。

      天边有只轻灵的池鹭展翅飞来,落在徵午身边化为人形,禀道:“神官,从九翼驻地逃走的魔气去了东边,是凡间。”

      徵午皱眉,身形化为灵光同池鹭一并消失在夜幕。

      魔气逃走的方向与明斋所指截然相反,这下徵午可以肯定明斋知道星宿府做的所有小动作,甚至猜测明斋是主使都能成立。

      灵光降落在一座昏暗的城里,徵午站在一家药堂前,池鹭说那魔气进了这家药堂。

      对面客栈的房间里,一直盯着小巷动静的笙华看见徵午十分意外,从窗户里飘出去。

      徵午专注地观望药堂,本能的戒备使他感觉到身边有鬼气靠近时就挥出了剑。剑尖只差一寸就要割开笙华的咽喉,被一道绿色法光强力拉拽住。

      颜亦真指尖绿光缠绕,看向徵午的目光有些冷,“徵午神官。”

      笙华早知徵午神官修为高深,还是惊了一身冷汗,连退数步,拱手道:“见过神官。”

      徵午收剑,斜眼扫视笙华和颜亦真,“阴差在这里作甚?”

      今夜吴鱼在城中巡逻,笙华担心又碰到他,便道:“此处不易说话,劳驾神官移步。”

      到了客栈,笙华将青鬼的猫腻道出。阴界不归属天界,这些事无须向徵午禀报,但笙华见徵午跟踪而来的女子也进了小巷药堂,认为这些事有关联。

      “半个时辰前我看到有一个女人鬼鬼祟祟进了药堂,神官是来查她的吗?我们盯了那家药堂很久,你想了解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笙华道。

      徵午站在窗口望向对面黑漆漆的药堂,正要开口,目光倏然定住。

      颜亦真注意到从药堂后门走出来的女子,说:“她出来了。”

      “她?”徵午的声线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在我来之前,还有没有别的女人进过那家药堂?”

      黑衣女子谨慎的环视四周,脸上黑巾已经摘下,露出清丽娇好的面容。她趁四下无人,消失在巷子深处,那里并没有出口。

      笙华不明所以,“没有啊,今晚就她一个女的进了药堂。神官,你是来查她的吗?”

      徵午盯着空无一人的暗巷看了很久,“司神庭查案,无需旁人。”

      颜亦真对他冷酷的态度颇有微词,“我们对你知无不言,你怎么这样。天界的神官有那么了不起吗?”

      徵午冷睨颜亦真一眼,明明没说什么,身上那股子冷压让人心生畏惧。

      笙华连忙拉住颜亦真的胳膊,“神官心情很差,别说话。”

      “你现在又不是囚犯,怕他作甚?”颜亦真脸色沉了下来,“你还看得出他心情不好?”

      话题陡然转变,笙华知道颜亦真生气了,丢开他的手走到徵午身边,实在不想跟颜亦真吵架。

      窗外,吴鱼带着几人从街道巡视经过。徵午看清楚那个凡人的脸,手倏然握紧窗柩,“玉浮岫?他怎么在这里?”

      笙华说:“他不是城主。”

      今晚让徵午感到震惊的事情太多了,他立刻灵音联系应丘问到去处,法光疾速离去。

      须臾之间,徵午落在一处镇子里,脚步匆匆的走进一家客栈,径直朝二楼的房间去。

      出乎徵午意料的是,房间里还有一个人,抚寿仙。

      “神官怎么来了?”抚寿仙奉天帝之命来看看青淙殿下的转世,摇着扇子笑道,“是来看二殿下,还是担心神女的安危?不得不说这是一桩奇缘,二殿下千年历劫,这最后一劫竟然跟灵绡神女有如此深的渊源。”

      徵午只知道青淙殿下历劫转世成了凡间皇子虞南朝,不知其中渊源,疑惑的看向应丘。

      应丘解释道:“陈国有意向夏归降,派出观音圣女姬银作为和谈使,夏国太子虞南朝负责此事,其实在这之前,他们便相识。”

      徵午对这些奇缘渊源不感兴趣,让应丘随他出去。

      出了客栈,离了镇子,徵午带着应丘来到郊外一处凉亭,确保离抚寿仙够远,又布了张结界。

      “我在方白港看到了玉浮岫。”徵午说话时特意关注应丘的神色,平静,毫不惊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应丘默然颔首。

      徵午很生气,“他不是回南寒了吗?怎么会来凡间?应丘,你到底要跟他纠缠到什么时候?”

      应丘不再隐瞒,将脱离灵胎的计划道出。

      徵午听完,静了很久很久,虽是在问,心里对此却很肯定,“你想跟他相守?”

      “是。”

      “……”徵午的下颌绷成一道很锋利的线,从鼻间深吸一口气,“你喜欢他?”

      应丘非常坦诚,“我爱他。”

      徵午本身是个极其刚烈强硬的男人,在听到这句话时,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扶住柱子的手背青筋鼓起,“你是要毁了你自己。”

      应丘早已确信自己的选择,此刻他的眼神很平静,“我的人生可以有很多活法。但有一点毋庸置疑,玉浮岫是我全部的爱情。”

      徵午满脸震愕的瞪着应丘,涌到心口的愤怒无法排解,一拳砸在柱子上。木柱开裂,依旧以强弩之姿撑着。

      “昔日重岚太子被剥夺神元,天帝不准提及此事,但所有仙神都知道是因为重岚爱上了一个男人。你可以喜欢一个女子,不管是妖族,凡人,绝不能是一个男人!难道你也想被剥去神元吗?”

      天规天条在前,徵午明白应丘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我可以接受。”应丘义无反顾。

      徵午勃然大怒,“我不准你这么做!师父与我对你倾囊相授,你所修习的法术都是为了守卫三界,这是你身为神族的责任。而今你要为了玉浮岫抛弃所有!”

      “就算不做神族,我也不会放弃自己的责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应丘再次强调道:“跟玉浮岫没有关系。”

      “你!”徵午赫然转身,不再看应丘一眼,失望又痛心。

      应丘知道师兄是为了自己考虑,但他不能接受任何人因此攻击玉浮岫。他整理好心绪,问:“九翼那边有什么情况?”

      徵午捏捏眉心,“的确有人接触他在谋划一些事,我跟踪那个人一路到了方白港,见她进了巷中一家药堂。我听笙华说青鬼王私藏亡魂,也与那家药堂来往密切。”

      “私藏亡魂?魔族和青鬼都与那家药堂来往,应该不是巧合。”应丘一时想不到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关系。

      “灵胎转世,我担心魔族会打玉浮岫的主意。”徵午回头看着应丘,周身气场凛冽,语声冰冷:“倘若玉浮岫入了魔牵连到你,我一定杀他。”

      “师兄。”应丘收敛思绪,生怕这样的事情发生,“你如果真的为了我好,不管在任何时候都帮帮他。”

      徵午:“你从不求人。”

      “就这一次。”应丘了解师兄的性子,郑重道:“师兄。”

      应丘从小在司神庭长大,徵午是发自内心的疼爱这个小师弟,所思所行无不真心为着应丘考虑。一个玉浮岫于徵午而言无关重要。

      徵午没有松口,转了个话题,“天录书库存有五万年神魔之战的记录,我找到了一个叫万风吟的魔族。他是魔主身边的随使,擅谋略,当初洛主堕魔便是受了他的蛊惑。万风吟在战后就失踪了,他很有可能就是你说的那个风老。”

      应丘面色凝重,“魔族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对了,师兄你去妖界怎么样?”

      “明斋有鬼,星宿府不可信。”徵午言简意赅。

      应丘追问:“那个与九翼来往的人呢?是魔族吗?”

      徵午像是做了一番极大的抗争,才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是。”又紧接着说道:“我要回去跟天帝禀报。”

      应丘目送师兄离开,回到客栈,见抚寿仙虚影站在后堂屋顶上,只见客栈后堂里有两个睡不着的人在聊天。

      “姬银此番转世结束便要经历最后一道天劫归于天道,二殿下也要回到天界,有缘无份。”抚寿仙唏嘘叹道。

      “虞南朝此前好像在星山盟修行过,”提到星山盟,应丘想到了久久没有下落的苏阿嬖。

      “不知何故,他离开了星山盟。也正因如此才能和姬银相遇。凡人一生历经八苦,姬银轮回二十余载,苦难磋磨,旁人看了都难受,更别说虞南朝。”抚寿仙为这对英才佳人惋惜遗憾。

      身处历劫的人并不知这是漫漫神途中的一段过程。他们亲身感受着这一生辗转多舛,因此生出无力,挣扎,幸福,心酸,悲伤,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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