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倒计时》李砚汀

18、新王的第一天 塞拉首日临

　　登座第七天，我第一次坐上早朝。
　　早朝是狼族的老规矩——每天清晨，所有核心成员在正殿集合，汇报事务，商量决策。以前这是长老会的事情，现在，变成了我的事情。
　　我坐在石座上，看着下面的人群。他们站得整整齐齐，却没有人敢抬头看我。不是因为敬畏，是因为怕。
　　他们不知道我会怎么对待他们。三百年来，长老会用恐惧统治他们，现在他们把这种恐惧转移到了我身上。他们不知道新王是比旧王更可怕，还是更仁慈。
　　洛伦站在我右手边。他已经正式成为我的辅政——不是“邻国狼王”，是辅政。这个决定是一致通过的，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敢反对。
　　“狼王，”一个年轻的族人站出来，“领地北边的猎场，今年收成不好。是不是要减少征收？”
　　我想了想。
　　“减半。”我说，“剩下的，我们想办法从其他渠道补。”
　　“可是——”
　　“猎场收成不好，不只是天灾。”我打断他，“也可能是管理不善。派人去查，看看是不是有人中饱私囊。”
　　他低下头：“是。”
　　下一个问题。
　　“狼王，邻国的使团请求觐见。”
　　我看了洛伦一眼。他微微点了点头。
　　“让他们进来。”
　　邻国使团进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他们的眼睛。
　　好奇的，试探的，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们大概以为，一个刚刚登座的女王，一定好欺负。他们大概以为，用点外交手段，就能从狼族身上捞点好处。
　　“狼王陛下，”使团首领开口，“我国国王对贵国新王登基表示祝贺。特送上薄礼一份，望笑纳。”
　　他身后的侍从捧上来一只盒子。盒子很华丽，金边银角，里面装的东西不用说也知道价值连城。
　　我没动。
　　“多谢。”我说，“不知贵国国王对我国新王登基，有何看法？”
　　使团首领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我国国王……”
　　“你国的意思是，”我打断他，“试探？还是警告？”
　　使团首领的脸色变了。
　　“狼王陛下，我国并无此意——”
　　“你们的使团三天前就到了。”我说，“昨天在领地边境转了一圈，问了很多问题。今天一大早就来觐见。是怕我忙起来不见你们，还是觉得新王好欺负？”
　　他跪下来了。
　　“狼王陛下恕罪，我国绝无此意！”
　　我看着他，看着他额头上冒出的汗珠，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行了。”我说，“东西收下，人回去告诉你们国王——狼族的新王，不喜欢绕弯子。下次有事，直接说。”
　　使团首领连滚带爬地走了。
　　洛伦站在我身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处理得不错。”他轻声说。
　　“是吗？”我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会说我太冲了。”
　　“没有。”他说，“你只是在告诉他们——狼族不是软柿子。”
　　他顿了顿。
　　“你母亲如果还在，会为你骄傲的。”
　　我没说话。
　　可我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微微弯了起来。
　　早朝结束后，我一个人坐在石座上。
　　阳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王座上，把那些古老的狼纹照得发亮。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金印，那印记还在发光，温温的，像一团小小的火。
　　“母亲，”我轻声说，“我做到了。”
　　没有人回答。
　　可我感觉到了什么。一阵很轻的风，从石座的方向吹过来，拂过我的脸颊。
　　像一只温柔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