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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教堂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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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地下的圣器室有一条窄窄的石阶。
潮气从石壁里渗出来,手摸上去滑腻腻的。
卢西安走在前面,埃利跟在身后,脚踩在石阶上,回声从底下传上来。
圣器室里堆着圣像。
残缺的圣像。
圣母像断了手,基督像被挖掉眼睛,石头眼窝里积着黑灰。
玻璃罐被排成一排,里面泡着动物胎儿,有的蜷缩,有的展开,灰白色的身体漂在混浊液体中。
角落里的蜡像用黑布盖着。卢西安把布扯下来。
烛光里,一尊等身蜡像倚在墙边,穿着埃利的旧校服,脸上没有五官。埃利看着它,觉得那东西随时会转过头来。
“天使大人,这是什么?”
“你的将来。”卢西安说。
他告诉埃利,老神父死前的最后一晚,从床上坐起来,指着窗外的曼陀罗根,说镇子需要一个新圣婴。没有圣婴,春洪会带走所有牲畜和房子,河水会漫进每一张床,把婴儿从母亲怀里冲走。
老神父说,得有一个无父之子,在春天被献上。
这个人,就是埃利。
埃利愣住了。
“所以……您要我怀孕?”
“用你的身体。”天使很平静地开口道,“你从小就没有父亲,你母亲生你的时候死了,你身上有别人没有的东西。你是个男人,却又那么娇柔。”
埃利慢慢止住笑,眼睛却还是弯的:“如果我不愿意呢?”
高贵的天使终于看向他。
烛光跳了一下,整间屋子的影子都往后退了一步。他说:“你会的,因为你已经别无选择。”
埃利低下头,看见自己脚边有一截干枯的曼陀罗根,根须蜷缩。他想起了那些把他按进泥里的人,想起家里养父的皮鞋和皮带,想起那粗暴而残忍的进|入。
他说:“好。”
*
从那天起,他们开始仪式。
卢西安每天用曼陀罗根煮水,颜色像稀释的胆汁,苦得让人想吐。埃利喝下去,然后跪在空圣龛前,一跪就是整夜。
石板地凉得刺骨,膝盖跪到最后像长在了石头上。
他的眼前出现各种东西:墙壁裂开又合上,圣像从石龛里走下来,绕着圈踱步,然后张开手臂环抱住了他,温热的气息缠绕着他,让他几乎有了某种错觉:神明在吻他。
卢西安用蜡在他小腹上画圣环,一圈,又一圈。蜡还是热的,在皮肉上烙下形状。死去动物的血涂在他手心,凉的,很快干成暗红色的膜。
埃利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像多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掌纹。
*
他的身体开始起变化。恶心,嗜睡,小腹偶尔抽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身。皮肤的红色纹路,从小腹蔓延到肋下,像妊娠纹,又像被火舌舔过的疤。
他不敢碰,他怕那些纹路会从皮肤上裂开。
某次幻觉中,他看见一株曼陀罗从自己肚脐里长出来。白色的根须钻进肠子,茎秆顶开皮肤,花苞在几秒钟内膨大,然后“啪”地裂开。花瓣张开后,里面坐着一个婴儿,婴儿的嘴一张一合,发出羊羔一样的叫声。
咩……
和噩梦中的重合了。
他醒来时满身冷汗,小腹还在微微跳动。卢西安坐在床边,手指按在他手腕的脉搏上。埃利喘着气,嘴唇发白:“它来了。”
卢西安低头看他的腹部,那里微微隆起。
“它在你里面。”卢西安说。
“它真的在吗?”埃利问。
卢西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埃利的小腹,拇指摩挲过那些红色纹路:“你的身体已经开始相信了。”
埃利听了这话,突然觉得腹中一阵翻搅,像有什么东西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正贴着肚皮往外张望。
*
他们的关系也在变。
白天,卢西安是那个掌控仪式的人,滴蜡、灌药、划定每一道圣环。他拍下埃利每一次变形的瞬间。
但到了夜里,两个人会躺在旧宅的木床上,卢西安从背后抱住埃利,手放在他的小腹上,不说话。
埃利能感觉到卢西安的手掌在轻微颤抖。
他不知道这种这位天使的颤抖究竟是虔诚,还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