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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误会 “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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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九点开始,下午五点结束,考场在二号楼一层2班,共考五科,持续两天。”
这是一周前,洛翊翊手机短信收到的短信的大致内容。
刚看到短信时,洛翊翊还以为是什么新型诈骗手段,因为他就没把手机号给到荣至那边过。
后来一寻思,肯定是他爸做的好事,给他报名时顺手填了。想到他爸,洛翊翊又想到卜笈,啧。
带着复杂的心情,洛翊翊背起书包,坐上卜笈的小电驴朝学校出发。
路上空气清凉,街边卖肠粉的小摊生意不错,摆出的几张桌椅坐满了人。老板每次拉开蒸肠粉的抽屉,都有白雾在空气中快速飘散。
卜笈在摊前停下,买了份肠粉后,两人继续上路。
一顿左拐右拐,大约十五分钟,屏海市荣至附属中学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或是来得早了,门口没一个人。学校的伸缩门紧闭,保安室边上开了小门,洛翊翊下车往小门里走。
没走几步,他的手腕被一把拉住,他反射性想抽回手,但卜笈手上使了力,没让他成功,硬拉住了他。
洛翊翊视线盯着抓住他的手,短短几秒,心里闪过无数想法。
是给他考试加油?还是要跟他解释和他爸打电话的事情?难道他打算离开的想法被发现了?
在洛翊翊忍不住再次抽手时,卜笈把一袋子递到了他眼前。
“早餐忘拿了。”
是肠粉。
今天卖早餐的包子铺关门,那是离家最近的早餐店,再去其他地方买来不及,卜笈跑步回来就没带早餐。
“我不饿。”洛翊翊出门前是这么回答的,他没胃口,吃不吃无所谓。
所以,在卜笈买肠粉时,他以为卜笈是给他自己买的,毕竟只买了一份。
他没接:“就一份,你呢?”
“我去画室的路上再买,”卜笈把袋子递进洛翊翊手里,摸了把他那开始扎手的脑袋,“快进去吧,加油。”
肠粉的热气似乎顺着塑料袋钻进洛翊翊手心,他换了只手提着,头也不回地迈进了校园。
洛翊翊穿梭在空荡的校园中,不是他心态好到悠闲地欣赏校园,而是他迷路了。绕着教学楼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了位于2号楼的考试场地。
教室没人,洛翊翊按桌面右上角贴的名字,找位置坐下吃早餐。
期间陆续来了几人,有个红发女生醒目又自来熟,满场聊了个遍,见洛翊翊一人待在窗边,担心落下他似的,不停找他搭话。
洛翊翊嘴上和心里都没心思应付,草草吃完肠粉,以扔垃圾为由,结束了这次单方面的聊天。
扔完垃圾,他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发呆。
还离开吗?也不是不想走,他真的很讨厌他爸安排眼线,可卜笈对他太好了,他悄悄的这一走,就是不告而别,不知道卜笈发现他离开会是什么反应。
洛翊翊不抽烟,此刻却伸出食指中指夹着,装作抽烟的模样,试图在想象中体会到抽烟者们常说的,那股能缓解精神的力量。
“助手老师。”
轻快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洛翊翊转身看去。
男生站在阳光下清秀干净,头发跟他一样剪成了寸头,一张标致的脸笑盈盈的,就是嘴角和额头上的创口贴有些刺眼。
洛翊翊张嘴猛一卡壳,很快又记起对方的名字:“任元凌。”
是画室那个选择了妥协的男孩。
洛翊翊靠着栏杆伸了个懒腰:“叫我名字就好,你也在二班考试?”
任元凌走近了些:“嗯,听说就两个班有考试,一个考文、一个考理。”
“咱们都选了理,好巧,”洛翊翊手在任元凌肩膀一搭,“说不定我们会分到一个班。”
任元凌看了眼肩上的手,回忆起了什么,嘴角弧度淡了点:“……上次在画室,谢谢你。”
“害,小事。”洛翊翊摆摆手,没觉得自己干了什么。
任谁看到别人被打,都不会不管吧。而且他作为助手,有人做出的行为影响到画室,他得稍微拦下啊。
监考老师抱着卷子从另一端走了过来,中断了两人的对话。
如果说一个半月没零花钱,洛翊翊能勉强努力苟住,那这两天的考试简直让他生不如死。
明明就两天,他仿佛过了两年。许是心态原因,学前考比他平常学习累多了。洛翊翊像一条被吸食了□□的咸鱼,趴床上一动不动。可瞄到行李箱后,仍是强撑着爬起来整理东西。
得抓紧时间离开,虽然卜笈今天在画室兼职,回来得晚。但以防万一,趁早收拾离开才是上策。
考试两天,关于走还是留下他考虑了下。走,卜笈可能会生气、难过或者跟他爸告状;不走,同一屋檐下,他得一直努力藏起自己,装作只是朋友,扮演好学生,这他可做不到。
既然无法两全,他索性不管卜笈怎么想,反正自己走也走了,卜笈是生气也好、骂他也罢,他又看不见、听不着的。
拖走行李箱前,洛翊翊仔细看了遍他住了一个月的地方,一步步带着些怅然,像毛衣脱线,越拉越长,关上铁门后剪断了。
洛翊翊到小卖铺买了打水、一提纸和自热火锅。等买好,出小卖铺,网上预约打扫的人来了电话,说到门口了。
巷子昏黄的路灯亮起,洛翊翊踩着微光赶回家。
到家门口还没进门,卜笈心里就一紧,察觉出不对——家里没亮灯。
洛翊翊在家的时候,不说其他地方,房间的灯一定是亮的。可现在,这栋熟悉的房子黑得像黑洞,在等着他踏入。
他取下车上挂着的小蛋糕,开门进去。
喊了两声洛翊翊的名字,空荡荡没有回应。
考试这两天,白天他送洛翊翊,晚上洛翊翊自己打车。想到近期网上滴滴遇害案传得人心惶惶,卜笈不免担心。
他上楼打开房间的灯时,心里有了数。
墙边的行李箱没了,衣柜敞开,少了洛翊翊的衣服,剩下厕所里他买的洗漱用品,和书桌上的一封信。洛翊翊这是自己走的,人是安全的。
卜笈拿起桌上的信,信上洛翊翊感谢了他学习和住宿上的帮助,觉得打扰他太久不好,考完试就回自己家了。
信纸落回桌上,边缘被用力攥过变得皱巴巴的。
理解?卜笈不理解。他对洛翊翊不够好吗?为什么会觉得打扰了他?
透明盒子里的蛋糕略微融化,特意订来今天庆祝的,看来是用不上了。
蛋糕被搁在桌上,压住了信纸。
卜笈在洛翊翊补习坐的那把椅子上坐下,头发丝丝缕缕滑过脸颊,遮住了些表情。
又是这个结果。
也是,有血缘关系的父母他留不住,更何况别人。他早已懒得处理人与人之间复杂的关系,反正都是离开,但他以为过洛翊翊会不一样。
离开卜笈家的头一晚,洛翊翊没能睡在自己家,去了酒店。
他带打扫的人进家门,伸手开灯时,才记起家里断了电,只得让人回去。泡面买了吃不上,床和被子搁了五六年没法立即使用。大半夜的,他揣手机打车,找了家不贵的小酒店对付了一宿。
天一亮,洛翊翊立马给他爸拨了电话,叫他爸在线上操作,把老家房子的水电重新开起来。
他爸奇怪他又不住,干嘛突然开老房子的水电?这可给洛翊翊逮到了话头,对他爸装卜笈这颗眼线的事,一顿控诉。
“卜笈?他不是。”电话另一头有翻页声,他爸洛城在工作。
洛翊翊喉咙上下动了动,记起他没太在乎的不对劲。卜笈打电话那晚,他打得通他爸的电话,如果真是他爸打的,他为什么打的通?难道搞错了?
“考试前两天的晚上,不是你和笈哥讲的电话吗?”
“是,我问下你近况而已,他夸你学习悟性高,”洛城搁下笔,“眼线哪这么好当,得给我定时汇报。”
“哦,”洛翊翊摸了下脖颈,“可为什么那天我打得通你电话?”
“你妈手机打的,我接过聊了两句,”洛城搁下笔,琢磨出他儿子的心思,“我说你怎么给我打电话,质问我来了?”
洛翊翊说:“……没有,知道了。”
这算是他决定离开的一根压稻草,现在跟他说搞错了?洛翊翊纳闷,卜笈那时怎么不解释?回头一想,是自己根本没给人解释的机会。
世上没有后悔药,也罢,反正他溜走为得是另一个目的。
趁大太阳,洛翊翊重新约了人来打扫,把床垫擦拭一遍,费劲巴拉的扛到阳台暴晒。等了两个小时,来了电,他把床单被子扔进洗衣机清洗。
过程中,打了局游戏。考完试一身轻松,对他来说已经不需继续学习了,能不能进荣至现在听天由命。
跟洛翊翊打完电话,洛城转头就打给了卜笈。
“最近怎样?秋芸伤好了吗?你赵老师老惦记着。”
“好了,我妈已经出院工作了。”卜笈一手接电话,一手把切好的蛋糕片放平底锅里小火烘着。
蛋糕片是将昨天小蛋糕上融化的奶油刮掉后,用剩下的蛋糕胚切成的,不加油烘烤,热量低些。
“她辛苦了。翊翊呢?”
“他,”锅里的蛋糕片太轻,卜笈差点铲飞出锅,“挺好,考试状态看起来不错。”
“嗯……翊翊是对我管着他不满,你别在意,”洛城说,“但他是个能听进去解释的,有误会说开就好了。”
卜笈清楚,洛叔这是知道了洛翊翊离开的事。
然而人都走了,洛翊翊并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卜笈也不愿追着解释,解释了结果也不会有不同。这是洛翊翊的决定,他尊重。嘴上是应和着:“好的。”
洛城轻叩了下桌子:“对了,你去荣至的事我办下来了,开学那天去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