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读书》语清山

5、第五章 疯了 一顿饭

　　一顿饭吃得是心事重重。

　　饭毕，胖达加了洛翊翊VX，见卜笈没有阻止，他这个王婆卖起瓜：“考上荣至后再找机会合作，我们福利不错，定时聚餐出游，工作期间包吃，楼上还有健身房，喜欢打游戏吗？我……”

　　“这些话的有点说早了，”胖达手机响起，卜笈手朝路口停着的车一指，笑着赶人，“喏，你车来了，回去吧。”

　　胖达走后，气氛骤然变得有些冷清。

　　说来奇怪，洛翊翊发现他在卜笈家住了十几天，他们居然没加VX，这还是在加胖达时才意识到的。

　　不过赚钱计划被搅黄，他现在没心情。

　　卜笈攥着手机，屏幕淡淡亮着白光，指尖悬在圆圈加号上方，看了眼洛翊翊的后脑勺，又锁了屏幕。

　　两人原地杵了几分钟，过往行人的目光频频扫来。洛翊翊叹口气，主动开口：“回去吧。”

　　到家他跟赵女士打了电话后，依然走日常流程——补习、睡觉。此外闲话一句不讲。

　　躺床上，洛翊翊翻来覆去，把杯子里的水喝光，勉强安稳睡去。

　　这一觉没到天亮，凌晨他被尿憋醒，喉咙是干干的疼。

　　黑暗中他模糊感觉到身旁没人，手掌摸过去，凉的，人应该离开有了会儿。

　　顾不得多想，他光脚跑卫生间上厕所，解了急。

　　走到书桌边，洛翊翊端起水杯试图缓解嗓子不适。张嘴仰头，空空如也。他这才反应过来，水早在睡前被自己喝光。

　　两指环住杯耳，洛翊翊拎着下楼装水。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他畅通无阻的到了厨房，干完三口水下肚，喉咙总算舒服了。

　　回去时，洛翊翊有意寻找起卜笈的身影。一路下来都没看到人，房子里除了自己，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难道卜笈睡不着，大半夜出去夜跑了？

　　洛翊翊往客厅走，他想确认下卜笈的拖鞋在不在门边。在就是出去了，不在那就是还在家。

　　客厅窗帘没关严，月光趁机溜进，洒上了茶几和沙发。

　　不用确认了。

　　洛翊翊脚下一拐，小心蹲坐在沙发前，目光落到躺在上面的卜笈。他身上盖着白色薄毯，是那条一直放在沙发上的毯子。

　　就奇怪这大夏天在沙发上放毯子是干嘛，原来是做被子用。好家伙，洛翊翊愕然，敢情这么多天，他一直在和自己想象中的人睡一个房间。

　　卜笈为什么在沙发睡？嫌弃他？还是单纯喜欢一个人睡？

　　月光微茫，卜笈的五官仍能辨得分明。

　　长翘的睫毛、立体的鼻子、微启的薄唇，这张嘴，既能温声教他知识，又能残忍地毁掉他的兼职。

　　洛翊翊无奈吐出口气，猝不及防与卜笈的呼吸撞在一处。他这才惊觉两人距离不知什么时候挨得过近了，蓦然后退，背部狠狠磕在茶几上，痛得他下意识伸手去揉。手一挥，杯子倾倒，水洒到手机上，他又急忙去抽纸吸水。

　　一阵手忙脚乱，终于清理干净，再扭头，卜笈睁着眼睛正盯着他。

　　措不及防洛翊翊被吓到一屁股坐地上：“笈哥，醒了说句话啊！”

　　“还生气吗？”卜笈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洛翊翊一怔，摇头。他气早消了。

　　卜笈算老师加半个监护人，以卜笈立场来说，他要对自己负责。所以洛翊翊决定要怪就怪他爸，叫他没事威胁不给零花钱。

　　似乎是松了口气，卜笈下沙发靠着洛翊翊坐下：“你怎么在这？不睡？”

　　咫尺之间，洛翊翊闻见卜笈身上的味道，脑中再次闪现前面的呼吸碰撞，忙别开脑袋找理由：“我，我来加VX！”

　　“现在？”卜笈看了下时间，凌晨一点。

　　“对，现在。”洛翊翊抓起手机打开VX页面，来证实自己的话。

　　卜笈没多问，弯了弯眼：“好。”

　　回房，洛翊翊瞪着天花板，彻底睡不着，整个房间仿佛充斥着他被呼吸撞乱的心跳。

　　不就靠得近了点，至于这么激动吗？洛翊翊试图让自己淡定下来。

　　他们两男的，就算那距离近得差点亲上又怎样呢？他又不是没和男的亲过！

　　……好吧，确实没有。

　　洛翊翊脑海想象了下和以前朋友要是也挨这么近。

　　不行不行。洛翊翊搓着手臂，光是想象，鸡皮疙瘩就要竖起来了。

　　疯了，他绝对是学习学疯了。

　　翻身被子盖过脑袋，洛翊翊强迫自己清空脑子睡觉。他定了七点半起来学习的闹钟，现在只剩考荣至这一条道，不成功便成仁。

　　昨晚打电话给他妈，试图旁敲侧击下能否得到资助，结果当然是不能。此外，洛翊翊还得知了他们搬到京市，短期内不来屏海的消息。

　　他就这样被丢在了屏海，洛翊翊挺高兴，至少代他不用再跟着父母工作跑来跑去了。

　　何时睡着的，洛翊翊不知道，昏过去前，隔着被子听到了鸟叫。

　　闹钟第二次响起，团起的被窝有了动静。

　　洛翊翊手在床上滑动，摸索着关掉闹钟。等第三次闹钟响起，他才顶着水肿的眼皮，晕晕乎乎起身，凭着本能洗漱下楼，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面对空荡的餐桌呆了两秒，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卜笈还没带着早餐回来。

　　脚踩拖鞋把自己送进沙发，抖开叠好的毯子盖着肚子补觉。

　　半醒间，他感觉到有温热的物体贴上他的脸颊，挪开脸，那物体紧跟着再次贴了上来。

　　洛翊翊烦躁睁开眼。

　　什么玩意？装在塑料袋里的杯子？

　　哦，是豆浆，哪来的？哦，笈哥回来了。

　　下一秒，洛翊翊腾地起身，像惊弓之鸟般窜到了沙发尾，险些将豆浆打翻，幸好卜笈及时托住杯底。

　　没料到洛翊翊反应这么大，卜笈把早餐放茶几上：“抱歉，不想吓你的。”

　　平复下来的洛翊翊，察觉到自己反应过度，摆摆手：“跟你没关系，是我昨天没睡好。”

　　卜笈自然接话：“为什么没睡好？”

　　这一问，洛翊翊脑子里再次浮现昨晚的场景，耳朵微烫。服了，他干嘛老想起这事。

　　“水喝多了，”轻咳一声，他转移话题，“笈哥，你为什么在沙发上睡？”

　　“暂时没空清出房间，”怕洛翊翊有负担，卜笈多解释一句，“在哪睡都是睡，沙发软和也好睡。”

　　一米八六大高个窝在三人座沙发里，根本动不得，一翻身就掉地上，能睡好？洛翊翊不信。

　　他将吸管插进豆浆杯盖的孔里，犹豫开口：“你睡你房间呗，我哪能把你赶出去。”

　　“在本湘你都是自己一个人一间房，我担心你不习惯，”卜笈提起装小笼包的袋子，“到餐桌上吃吧。”

　　洛翊翊没动，心里说不上的不得劲。卜笈的周到，加深了他的愧疚感。无关乎他想不想，他都是被动的给人添了麻烦：“害，凭我的适应能力没什么习不习惯。”

　　别说换学校，连省份他都常换。小时候会水土不服，如今已是钢筋铁骨，两人一间房这种芝麻小事算不得事。

　　卜笈在洛翊翊身边坐下，打开装小笼包的盒子，签子一插递给他：“等会一起去趟医院吗，我妈听说你来，高兴得一直说想看看你。”

　　“芸姨？”洛翊翊眼睛亮了，“好啊。”

　　白秋芸的病房在十六楼。

　　进去时，她在看书，一头乌黑长发用簪子盘起，五官柔和，脸色略微苍白。白秋芸性格温柔，洛翊翊印象里没见过她生气，连大声说话都没有。

　　“妈，”卜笈把洛翊翊楼下买的水果放床边柜上，“翊翊给你买了水果。”

　　白秋芸目光离开书本，转向卜笈，又转到站在床尾的洛翊翊，定了几秒，微笑地招招手：“翊翊？长大了，芸姨差点没认出你哟。”

　　“晒黑了点，”洛翊翊走上前，白秋芸拍拍他的手，“健康就好。”

　　“喝水。”卜笈倒了两杯水塞洛翊翊和白秋芸手里。

　　抿了口温水，洛翊翊关心白秋芸的伤势。卜笈跟他说白秋芸昏倒，其实是因为脑梗死轻症。

　　听到脑梗洛翊翊吓一跳，这病他了解不多，但威名在外，知道是个危险的病。

　　白秋芸却乐观得很，忙碌那么久，趁此休息下也不错，觉得或许是天意让她停一停再战。

　　他们聊了许多以前的事。洛翊翊还知道了自己出生那天，他爸恰巧出门，是五岁的小卜笈打的120，鞋跑都丢了一只。

　　“那天他脸煞白了，硬是没哭，结果第二天看到小小的你哭了，”白秋芸不顾卜笈的尴尬，笑得开心，“我给你们拍了照，放在家里的一本棕色相册里。”

　　棕色相册？是笈哥搁到书柜高处的那本吧。洛翊翊打算找时间去翻一翻。

　　和白秋芸又聊了会儿，都聊得不想走了，卜笈以要开始学习为由才把洛翊翊带回了家。

　　离暑假结束剩二十多天，任务量一下加大。以前花一上午能完成，现在要到下午三四点才能做完，晚上还要接着听讲课。

　　谁懂睡前手机剩75%的痛？

　　自早餐时谈过他睡沙发的事后，卜笈便搬回了房间跟他一起睡，他更是失去了熬夜的权利。

　　起初洛翊翊还担忧卜笈在边上他会睡不着。呵，白担心，这学习强度他躺下就昏了，哪管得了边上有谁。

　　需要休息！洛翊翊对卜笈讲过好几次，但都没后续。他快一周没离开这栋房子了，每天叹气次数直线飙升，书桌抽屉里装橘子糖的罐子空了，跟他的人一样。

　　卜笈打完电话回来继续讲题，洛翊翊心不在焉。

　　最近卜笈下楼打电话次数变多了。重点不在次数，而在下楼。

　　卜笈从不会特意避开他，都当场接，遇到需要聊的时间久长点的，为不影响他会走到门口。

　　可近期有几通，卜笈是特意跑下楼接的，反倒显得奇怪。尤其是每次自己下楼后，卜笈的电话就会很快挂断。

　　洛翊翊不由得怀疑电话另一头是他爸。

　　希望不是吧，洛翊翊食指在空糖罐上来回滑动。他不想像远离那些眼线一样远离卜笈。

　　看洛翊翊蔫蔫的样子，卜笈把手里的笔啪嗒啪嗒按了几下：“周末的下午到晚上，来补习班看看吗？”

　　“什么补习班？”洛翊翊来了兴趣，能出门就行。

　　“美术艺考类，我兼职老师，你可以来当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