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读书》雨清山

4、第四章 兼职 第二天

　　第二天，洛翊翊醒来没玩游戏，睁眼就是做任务。

　　到中午吃饭的点，他下楼准备把昨天没吃完，放到冰箱里的芒果西米露吃了垫肚子时，与回来的卜笈碰上了面。

　　卜笈跟他打了招呼，到厨房套上围裙做饭去了。

　　笈哥怎么这个点回来，他平时中午不都在外面吃吗？洛翊翊透过厨房门玻璃，瞧着卜笈忙碌的身影，不由担心起自己下午能否顺利出门。

　　他盯着卜笈吃完饭、收拾完碗筷、给他辅导功课，就是没有一点出门的迹象。洛翊翊表面淡定心里着急，时不时想瞄一眼手机看时间，硬是控制自己没去看。

　　“有什么事吗？”卜笈仍看出了洛翊翊的坐立难安。

　　洛翊翊歘一下站起来：“上厕所。”

　　他抓上手机钻进厕所里。

　　屏幕显示时间13:08，快到约定时间了，打车过去要二十分钟，再晚恐怕会赶不及。

　　两个选择，和那个大叔改时间约下次，或者跟卜笈实话实说。

　　几乎没有犹豫，他选择前者。

　　卜笈身负让他考上荣至的使命，他去当模特赚钱，意味着读书时间少了，卜笈肯定不会同意。而且如果卜笈是眼线，那他爸一定也会知道。

　　准备打电话改时间时，厕所门被敲响，卜笈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临时有拍摄，我得马上出发。本来今天特意休一天，想帮你多辅导下功课的。”

　　简直喜出望外，天降救星，洛翊翊高兴坏了，但声音在拼命保持冷静：“没事，笈哥你忙，我自己多看看书研究下。”

　　“好，辛苦了。”

　　不多时楼下传来关门声，洛翊翊从厕所出来，悄摸在窗户探出脑袋，瞅着卜笈骑电驴走远后，三下五除二换好衣服，打了车往约定地点赶去。

　　到地方，一眼就看到个大大的熊猫摆在门口，门头上写着熊猫工作室。

　　外面看起来普普通通，走进去别有洞天，装潢简单大方不失高级，往里有个曲面的模卡展示墙，男生女生都有。

　　洛翊翊没细看，就被一个工作人员叫住，听到他来面试模特的后，领他进了摄影棚。

　　棚里有模特正在工作，每隔几秒自动换姿势，表情和动作一看就专业。

　　打量一圈洛翊翊放心了，没发现卜笈。

　　卜笈说临时有拍摄，他还担心和他是一家公司，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也是，城市这么大，哪有这么巧。

　　站着没等多久，模特结束拍摄，摄影师把相机挂脖子上走来，是洛翊翊在动车上遇到的大叔。

　　大叔笑得慈眉善目，伸出手：“叫我胖达就好。”

　　洛翊翊学着伸手：“洛翊翊，叫我翊翊就行。”

　　胖达上下打量了下洛翊翊的花衬衫，皱眉摇摇头，找工作人员带他去换了套纯色衣服，浅浅上妆后，教了他几个好学的姿势，让他站到贴了胶布的标记点上。

　　“好，放松，想想开心的事……”

　　在胖达语言指导下拍了几张，拍好后显示器周边围上了一圈人。

　　洛翊翊凑过去，在上面看到了自己，怪新鲜的。

　　“脸完全可以，但肢体太硬了，像个木头桩子，”胖达和身边工作人员讨论，“等会你上去帮他掰下。”

　　重新拍摄，洛翊翊姿势摆好，工作人员上去把他僵硬的手指和肩膀往下压了压，帮他尽量摆的自然，可能因为紧张的缘故，肢体掰自然了，表情僵掉。

　　胖达指着屏幕调侃：“笑的这么为难，你过得是有多艰难？”

　　可以不是吗。洛翊翊心里嘀咕，被迫学习，零花钱也没了，出门跟间谍一样得躲着，太艰难了！

　　又一次重新拍摄结束，胖达盯着显示器，眉头没下来过。

　　洛翊翊知道肯定又是不行。

　　他不懂问题出在哪，姿势和表情都努力调整过了，他不免生出股无力的挫败感。

　　“我教他吧。”一道清润的男声在摄影棚入口响起。

　　胖达眉头当即松开：“咱们台柱子拍摄结束了？看来今天心情不错啊，愿意主动教新人。

　　说着拍了拍洛翊翊肩膀：“好好学。”

　　“没结束，中场休息来看看，”卜笈回答完胖达，跟洛翊翊打招呼，“你好。”

　　洛翊翊哪敢回话，整个人是僵的，头没敢转一下。

　　暑假听课听了十几天，光靠声音，他不用看都知道是卜笈的声儿。

　　就是这么尴尬，就是这么绝望。

　　好死不死，胖达见他没反应，在一边大声提醒：“打个招呼呀。”

　　洛翊翊深吸口气，转身笑得灿烂：“笈哥，你好啊。”

　　卜笈休息期间，偶尔会到胖达拍摄的棚内观摩。为防止影响工作，他一般站门口光看不出声，更别说教新人。

　　所以在听说是新人来试拍时，他是要走的，及至瞄到新人是洛翊翊。

　　现场人多眼杂，洛翊翊对他又一幅笑中带虚的模样，没法问也不必问，把疑惑收起，揶揄了句：“看来研究学习，比不得研究做模特有意思。”

　　胖达敏锐发觉对话中的异常：“你俩认识？”

　　“我知道了！”胖达猛拍手，头往洛翊翊摆了两下，话向卜笈说的，“这是你下班就往家跑的原因？害，真是给你弟弟补习啊？我以为你金屋藏娇，找借口诳我的。”

　　“你想多了。”卜笈淡笑了下。

　　洛翊翊重新站到标记电上。

　　卜笈先做动作示范，然后上手给洛翊翊微调了下。

　　洛翊翊觉着脖子被碰的有些痒，忍不住抓了下。

　　“别动，”卜笈看了洛翊翊一眼，笑着又给他调回去，安慰道，“模特表情、姿势需要长时间练成肌肉记忆，新人不自然很正常。来，笑一个我看看。”

　　洛翊翊听了卜笈的话更不会笑了，嘴角像是被两根线吊起来一样，倒是把在一边的胖达逗乐了。

　　“你试想下，”卜笈给洛翊翊画饼，“你不用考荣至，不用做作业，洛叔明天就给你把零花钱恢复了。”

　　洛翊翊稍微幻想了下，乐得合不拢嘴。卜笈低头失笑提示：“过了，收一些。”

　　动作给洛翊翊稍微调整后，胖达按下按钮，总算拍到满意的照片。卜笈休息时间也结束，回去工作了。

　　“走，带你去学习学习。”

　　胖达带头猫进卜笈那边的影棚，洛翊翊紧随其后。

　　摄影棚长得差不多，轮到他站门边看卜笈拍摄。

　　一站进合适位置，卜笈瞬间切换到最佳状态。他本人比较温和，拍起活力、厌世风格的也不在话下，可以自如切换，动作比他前面看到的模特要更专业。

　　洛翊翊拿出手机拍了张自己和卜笈同框照，又坐着玩手机玩了两个小时，终于熬到了卜笈下班。

　　“拍摄时帅呆了！”卜笈换好衣服走来，洛翊翊不吝色赞美道。

　　这类夸赞卜笈听到了太多，本该麻木。他理了下有些紧的领口：“谢谢。”

　　“说真的，你和其他模特不一样。”洛翊翊起身，和卜笈并排往外走。

　　“哪不一样？”

　　“不懂，给我的感觉不一样吧。”

　　他推开玻璃门，突然窜出几名工作人员闹哄哄围了上来，门重新合上。

　　“卜笈，你总算被我们逮到了！平时下班跑那么快，今晚上聚餐一定要来。”

　　“不了，我晚上有事……”卜笈拒绝的话说一半，一男生插话打断。

　　“必须得来哦，邀请那么多次，每次都是同一个借口拒绝，事不过三。”

　　其他人起哄重复：“事不过三，事不过三……”

　　事早过三了，卜笈轻声叹息。光这一个月，邀请三次他拒绝了三次，躲都不知道多少次了。他一度想问问他们，是不是没事做，怎么老聚餐。

　　现在的状况，不好再拒绝，可他晚上得做饭和给洛翊翊补习，没有空。

　　一群人围着吵得他头疼，脚步不自觉往后挪了一步，不小心撞到了洛翊翊。

　　“抱歉。”卜笈对洛翊翊做了个口型，出声大概率也听不到。

　　洛翊翊抬头，看着卜笈绷紧的下颌线，知道他此刻并不自在。洛翊翊那股子救人于水火的劲儿就上来了。

　　他往卜笈身前站了一步，努力盖过其他人的声音：“大家！这次不好意思，我先和笈哥约好了，你们下次再约吧。”

　　大家瞬间安静，洛翊翊朝卜笈挑下眉，拽着卜笈打算离开包围。

　　下一秒，包围圈重新围上来，目标转向洛翊翊：“哎呀可以一起啊，对吧大家？”

　　“对！”

　　洛翊翊愣住，他们明天是不吃饭了吗，今天非吃不可？

　　“在这吵吵啥，下班不抓紧回家。”胖达拨开人群。

　　“老板，呃，一起聚餐吗？”闹腾声倏地变小。

　　“不聚，他俩也不聚，”胖达揽过卜笈和洛翊翊，“我们三出去吃，谈正事。”

　　老板发话了，其他人能说啥，怏怏地撤退了。

　　“走吧两位，附近新开了家火锅，一起尝尝。”胖达指指公司左边。

　　新店开业，不少人来凑热闹，幸好他们去得早，不然排队也不一定吃得上。

　　胖达夹起片牛肉放锅里涮：“明天过来签合同吧。”

　　桌上陷入两秒空白，洛翊翊后知后觉：“哦，我？那我可以按兼职的签吗？”

　　兼职应该比较自由，有空余时间可以学习，他想着两头抓。

　　胖达：“可以。”

　　卜笈：“不行。”

　　两双眼睛转向卜笈。

　　卜笈数着时间，把毛肚从菌菇汤里捞出放洛翊翊碗里，跟胖达解释：“他要转学考荣至，时间紧，没时间当模特。”

　　快进嘴的毛肚，被洛翊翊重放下：“兼职的话有时间，我做题快，空档还能背书。”

　　卜笈耐心劝道：“兼职了你的心思不会再放在学习上了。”

　　“我会！”

　　“我知道你不会。”

　　“我知道我会！”

　　“那今天什么情况？”话赶话，卜笈不想提的，一顺口也说出来了。

　　捏了捏鼻梁，卜笈补充道：“洛叔不会同意的。”

　　洛翊翊被堵得没有争辩的余地，猛灌几口饮料，干脆闷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