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读书》语清山

22、第二十二章 期中考 当天晚

　　当天晚上，洛翊翊收到了他爸的消息。

　　“校方在控制舆情，找告白的女生和当时围观的同学谈话，具体情况期中考结束后会有定夺。”

　　勉强算一个好消息，至少校方有所行动，没打算直接把笈哥辞了。

　　厨房里的动静停了下来，卜笈拉开门，双手端着锅到餐桌前。

　　洛翊翊把桌上深蓝色的硅胶模具摆正，模具横竖都有九个方形小格子。

　　卜笈将锅放桌上，舀一勺锅里的深橘色、闻着清甜的液体，缓缓倒入一个个小格子。

　　“笈哥。”洛翊翊看着卜笈还有兴致做橘子糖，没忍住叫了他一声。

　　“要来试试吗？”卜笈显然理解错意思。他让开了一个身位，勺子递到洛翊翊手里。

　　洛翊翊无奈地握着勺子，学卜笈的动作，小心把液体注入模具。

　　倒完后，卜笈托着模具放进冰箱加速成型。

　　洛翊翊跟在后面，决定还是要弄清楚卜笈怎么想的，他先采用迂回战术：“笈哥，主任还有找你吗？”

　　“没，怎么了？”卜笈关上冰箱，到餐厅拿了锅，塞水槽里开水龙头借着水柱清洗。

　　“主任没说些不好听的吧？”洛翊翊见过主任在门口把一男孩指着鼻子骂哭了。

　　卜笈把水龙头的水关小了点，看了眼洛翊翊，听出了他的意有所指：“你知道了？”

　　见被点破，洛翊翊也不再绕弯子，他果然学不来旁敲侧击这项技能。

　　“昨晚我问你，你干嘛不说？”

　　“说了，教学上的事。”

　　跟他春秋笔法呢？说了跟没说一样。洛翊翊站在门口，盯着卜笈的背影，好像盯洞出来就能知道对方的想法一样。

　　“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办？”

　　“等通知。”卜笈用布擦干净锅上的水份，搁灶台上。

　　卜笈淡淡地回着他的话，手里不紧不慢整理着厨房，像是根本没把事放心上。洛翊翊觉得自己活像个太监——皇上不急，太监急。

　　可卜笈他不是不想急，是确实没什么办法。

　　闹出被学生表白这种事，在大部分人眼里，他脱不了干系。学校为了名誉等考量将他开除，他能理解，也不得不接受。

　　他的工作本是洛叔打点后得来的，通知他走他就得走，不可能还厚着脸皮硬要留下。

　　他比洛翊翊大，较于朋友，他更多是以哥哥的心态和洛翊翊相处，所以他认为洛翊翊没必要知道，自己一个人处理就够了。坦白说，他觉得跟洛翊翊说了也无济于事，反倒让洛翊翊干着急。而洛翊翊唯一能寻求帮助的，大概只有父母，但他不愿再麻烦洛叔和老师。

　　卜笈表面这幅不咸不淡的样子，叫洛翊翊看着心里憋得慌。不过他无法说什么，他自己也是个只能等着消息的人。

　　距期中考还剩三天。

　　老师们不再讲新课，以复习为主。洛翊翊认真对待起来，困了用手扒开自己眼睛，逼自己醒着。

　　卜笈在家给他上小课，上了有一个月那么久，不往前挤个几名真说不过去。

　　洛翊翊接过理科一班同学带的午饭，随即用手机把钱转了过去。

　　在徐图给他们带两周午饭的“活动”结束后，洛翊翊推却了卜笈继续帮他带饭的好意。

　　以前他不知道，卜笈一周有一大半时间不用来学校。知道后，他哪还能再让卜笈每天帮他带饭？他告诉卜笈，自己会去吃食堂，以此打消了卜笈的坚持。

　　洛翊翊没撒谎，他确实去食堂排了队。不过排了三天，他实在受不了。他无论怎么跑，永远都在排仿佛没有尽头的队伍，等轮到他，好菜早被打得差不多。

　　人一旦好日子过惯了，最难忍受的，便是从前敷衍的生活。

　　洛翊翊热菜热饭连吃了一个多月，现在小卖铺的面包，他彻底是咽不下去了。以前溜出校的栏杆洞口，也被焊死。无奈下，洛翊翊去到一楼的班级，问是否有同学愿意帮他去食堂带饭的，他会付跑腿费。

　　一楼离食堂最近，只要代买饭的同学跑起来，甚至不用多快，他要不了多久，就能吃上饭。

　　洛翊翊以为会有不少人愿意帮忙。他出的跑腿费是饭钱的三倍。不多，但大家自己也要去食堂，帮他带一份不过是顺手的事。

　　一楼的班级是学霸班，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好意思应声。

　　洛翊翊退场，打算去二楼的班级问问，楼梯踏出两步，理科二班一同学追来说愿意帮带饭，他短跑成绩在班上有名的。那洛翊翊自然是乐得。

　　干着午饭，耳边传来拖拽椅子的动静，是叶初秋从食堂吃完饭回来了。

　　叶初秋匆匆坐下，玩起抽屉里的手机，她最近找到一款新游戏，正在上头的阶段。可上周，她明明在为到来的期中努力，尽管那种努力，不过在课堂上醒了睡，睡了醒，如今真要到期中，她反倒无所谓了？

　　洛翊翊调侃：“你不学习了？不是说看到我努力，你怪紧张的？”

　　“哎不学不学，成果太慢了，到期中考指不定一分没提，我换了速成的方法。”

　　他夹了块炒肉放嘴里嚼巴，好奇：“小抄？”

　　这炒肉没有卜笈做的好，硬了些，不过好歹比干巴面包好下嘴。

　　叶初秋手指快速在手机屏幕上移动，等结束一局游戏，她挺起背呼出气缓了下才道：“哪能，这么多科，我手得抄断了。”

　　“那你说的是什么法子？”

　　“我这组第一桌那人看到没？”

　　“看到了，班长。”

　　“对，我跟他说好了，期中考试他给我传答案。”

　　洛翊翊没懂，吞下口饭挑起半边眉：“用手机？这太危险了，包不能放抽屉，手机拿出来都没地藏。”

　　“傻子，用纸团传啊。”叶初秋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作弊技巧，洛翊翊居然不知道。

　　“纸团？”洛翊翊意识到什么，”你和班长一个考场？具体安排不是还没下来吗？”

　　“不是都在本班考吗？”叶初秋以前学校是这样，她理所当然的以为荣至也是。

　　“黄汇远说考场是几个班打散了排的。”

　　叶初秋表情凝固一瞬，手机扔进抽屉：“我说班长怎么答应的这么爽快！”

　　扔手机的动作弄出的动静不小，引得班长扭头，恰好碰上叶初秋飞来的眼刀，缩着脖子忙转正了脑袋。

　　“没事，今天抱佛脚来得及。”洛翊翊宽慰。

　　叶初秋叹了口气，抽了张纸埋头苦抄。

　　考前一天考场分了下来。洛翊翊和叶初秋都在本班考试，巧的是号数相邻，代表他们可能会是前后桌。

　　叶初秋指望着洛翊翊坐她前面，她好抄答案。结果进教室一对位置，洛翊翊在二组末，她在三组第一个。

　　得，靠小抄吧。

　　考场考生来了大半，吵闹得没有一点备考的状态，倒像是来聚会的。一会儿“兄弟好久不见”，一会儿“诶，你也在这考场？”

　　洛翊翊在其中端坐在位置上，捧着知识点看。

　　他自己不觉得这是在复习，顶多算翻翻笔记。知识记进脑子多少不知道，反正考前仪式是有了。

　　正和知识重新交朋友呢，肚子饿得绞了下。

　　早餐吃习惯了，只要有一次不吃，洛翊翊胃里就跟拧麻花似得难受。

　　他现在是困饿交加。前一天晚上没睡好，卜笈早上叫了他四次都没叫醒，醒了又为赶时间，他饭都没吃就跑出了门。

　　笈哥发消息说给他带饭，可老师都走进教室，马上要开考了，笈哥的身影仍没有出现。

　　老师让考生把书包放讲台边，洛翊翊放好回座位时看了眼窗外，没见到卜笈，倒是看到了丁奇。

　　“阴魂不散”四个字在他脑中跳出来。

　　丁奇进门放下包，坐到了三组第二个的位置——叶初秋后面。

　　叶初秋发现丁奇坐她后面后，眉头都拧成了死结，嘴角嫌弃的往下掉，撇过脑袋用手盖住眼睛，肉眼可见的郁闷。

　　她看个小抄，不仅要防讲台的老师，还要防身后的丁奇。

　　传完卷子，铃一打，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占据了整个教室。

　　洛翊翊先把语文默写填完，再回过头写阅读。做一半，洛翊翊饿得脑子跟不上，好不容易思考出题目的选项，答案他还给填错了位置。

　　抓了抓头发，他想用去厕所为由，到小卖铺买袋干巴面包垫肚子。

　　但跑去小卖铺，不算吃的时间，来回最快也要十几分钟，他做题快，倒不担心来不及，主要怕监考老师起疑，找他去。

　　在洛翊翊咬着笔杆纠结时，眼角瞥到窗外有人影，人影低头看了眼手机，神情似有些意外，快速从五班门口掠了过去。

　　是笈哥！

　　洛翊翊歘一下举起手，监考老师走到他边上，他捂着肚子佯装痛苦：“老师，我想去厕所。”

　　监考老师狐疑地打量着他，才开考就要去厕所？刚要驳回，洛翊翊肚子恰时配合的“咕噜噜”叫了起来。

　　沉默片刻监考老师到底是放行了：“去吧。”

　　洛翊翊出去时，卜笈衣角在走廊拐角处消失，他忙小跑追上去，望见卜笈要下楼的背影。

　　“笈哥，笈哥！”

　　洛翊翊叫的克制，怕被其他人听到，不敢大声。

　　好在叫声卜笈能听见，意外的在原地站了几秒，走了回来。拉着洛翊翊到没人的小楼梯间，把温热的包子递给了他：“不是已经开始考试了，你怎么出来的？”

　　洛翊翊咬了白嫩的包子一口，汤汁在嘴里淌开，是灌汤包：“我跟监考老师说我要上厕所，聪明吧？”

　　“聪明坏了，”卜笈笑着摇头，“怪我看错了考试的时间，没想到赶来已经开考了。我还想着等这科考完，中间休息的时候再给你。”

　　“不行，我已经快饿死了。”洛翊翊又是一大口。

　　“慢点吃，这有豆浆。”卜笈把另一只手上的豆浆插好吸管递过去。

　　洛翊翊狼吞虎咽吃下了个包子才回应：“慢不了，我跟老师说出来上厕所，久了会怀疑的。”

　　他就着吸管猛吸两口豆浆，顺了顺气，接着啃第二个包子，第二个包子皮爆了，肉油滋了出来。

　　卜笈撕开面巾纸包装，抽了张往他嘴角擦去。还未碰到，洛翊翊抢先一步拿过纸自己擦了嘴，又蹭了蹭手上的油。奈何油渍难以擦掉，只好待会再去洗个手。

　　卜笈手悬在半空，半响慢慢垂回身侧。

　　洛翊翊想起前面卜笈要下楼，问他要去哪。

　　考场上，丁奇举手把监考老师叫到了面前。

　　“老师，刚才出去上厕所的同学，好像是被人叫出去的。”

　　卜老师来的时候，别人不一定知道，他可是看在了眼里。原本以为是路过，但他一离开，洛翊翊就申请出去上厕所，里面绝对有蹊跷。